就连魏启元,现如今也备受炎元帝的排挤、忌惮。

    萧珏想要自保、自救。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清冷:“三弟,别装了。”

    萧青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的确没有再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了。

    萧青:“皇兄,此言何意?”

    萧珏忽然觉得好笑。明明每个人都想坐上那个位置,可在炎元帝眼中,只有他这个太子想要图谋不轨。

    萧珏手一松,将卷宗铺开。

    “三弟,这里是你这些年暗中招兵买马的证据。孤本可以直接禀报给父皇,但孤并没有这么做。”萧珏言简意赅。

    萧青只是扫了一眼。

    他的确在外面招兵买马了。

    太子不可能诈他。

    萧青舔了舔牙,纨绔神色稍作收敛,微微歪着头,低低笑了笑:“呵呵呵……皇兄,你大半夜冷落新纳的侧妃,特意跑来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萧青也不解释自己为何招兵买马。

    皇位就像是一个魔咒,令人入魔成瘾。

    只要是生在帝王家,谁又不想要那个位子呢!

    萧珏收起卷宗,重新交给了随从,这才对萧青道:“孤要三弟你……成为孤的左膀右臂,帮助孤成就大业。孤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倘若萧青不臣服,那么等到萧珏登基,第一个遭殃的人就会是他。

    可若是他臣服于萧珏,日后也未必会善终。

    但眼下,似乎别无他法。

    毕竟,他的把柄在萧珏手上。

    几番思量,萧青扯着嘴皮笑了笑,有些痞态:“行!我定鼎力协助皇兄!”

    萧珏自然不信他。

    但萧珏眼下需要他的势力。

    萧珏抬起手,指向了马车:“三弟,不是孤怀疑你的忠心,而是世事难料。不过就是区区一个琴师,三弟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太子这是想要把花艺泽当做“抵押”。

    萧青无论任何场合,进进出出都会携带花艺泽。

    人人皆以为,这位琴师是三殿下的掌心宠。

    萧青一口应下:“好!”

    马车内,花艺泽的心一惊。

    但还是从容的下了马车,他此生命贱,诸事由不得自己,他其实知道,三殿下将他拉出泥潭的目的。

    不过,就只是展示给世人看的障眼法而已。

    而今,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作为一个工具人,应当有工具人的觉悟。

    花艺泽行至萧青跟前,双手抱拳,深深作揖:“那就如三殿下所愿吧。”

    萧青拧眉,忽然勾唇苦涩一笑:“……”

    他无话可说。

    太子带走了花艺泽,萧青在原地站了许久,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小花……

    本身就是一颗棋子。

    他岂能舍不下一颗棋子呢。

    当然不会!

    *

    翌日。

    炎元帝把陆贵妃,以及萧青叫到了跟前用膳。

    唯有在陆贵妃,以及老三面前,炎元帝才是真正放松的。

    皇后过来请安时,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她当真是胸口憋闷。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吧!

    宫中其他妃子与皇子皆是摆设!

    皇后给炎元帝行礼。

    陆贵妃与萧青则对皇后行礼。

    陆贵妃是陆家女子,会些武功,人也直来直去,在这深宫之中,让人无法厌恶。

    的确,陆贵妃入宫这么些年,从未参加过任何尔虞我诈,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出淤泥而不染。

    陆贵妃笑着走上前,挽住了皇后的胳膊:“姐姐来得正好,一块用饭吧,妾身给你盛饭。今年苏州出产的大米甚香,妾身一顿能吃三碗。”

    时人以瘦为美,也就只有陆贵妃敢说自己一顿吃三碗饭,是饭桶么!

    皇后不知不觉没了气焰。

    更加确切的说,皇后真正憎恨的人是炎元帝。

    皇后也落座,宫人添置了一副碗筷。

    炎元帝感慨:“一家人难得聚聚,皇后今日来得巧啊!”

    皇后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谁跟你是一家人?!

    陆贵妃亲自给皇后布菜,她自己吃的更香。

    皇后原本没什么胃口,但不知为何,见陆贵妃吃饭,她也觉得香了,画面很是下饭……

    皇后甚至在默默地想着,倘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其他后宫嫔妃统统出宫入庵堂,但陆贵妃要留下来。

    *

    陆家。

    老太君命人把陆靖庭叫到了跟前。

    老太君依靠着贵妃椅,张妈妈正给她篦头发。

    老人家精神矍铄,头发墨黑,脸上没几道皱纹,尤其是那双极为有神的眼。

    陆靖庭倒是清瘦了一些,面容轮廓更加立挺:“祖母,您找我。”

    老太君稍稍支起身子,她也有自己的眼线,小事不插手,但大事还是会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