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

    晓飞一路狂奔而来,她身后跟着数十名东宫高手,其中,花艺泽也被挟持。

    晓飞气愤道:“殿下没事就好!三殿下他也反水了!”

    萧珏捏紧了拳头,随后又松开。

    这一世,他活成了一个笑话。

    败得如此干净利落。

    亏得他百般算计。

    望着火光漫天的皇宫,萧珏开口时,嗓音沙哑:“走。”

    晓飞顿了顿,转身一箭射杀了花艺泽。

    萧珏没有回头去看,他真太过天真,竟然会以为老三会在意一个琴师。

    他前世今生的种种遭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倘若再有一世,他会赢么?

    萧珏不知道。

    从此时此刻开始,他就要亡命天涯了。

    但……

    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皇宫,他要走了。再也不用承受着无边繁华的束缚。

    *

    花艺泽躺在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上,他望着浩瀚天际的颗颗星辰。

    他就要走了吧。

    来这污浊的尘世走了一遭,只想干干净净的走,可惜了……没有机会沐浴。

    他看了一会星辰,伸出手来,渴望去抓住那一星半点的光。

    就在他即将闭上眼,突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萧青急忙赶来,还是来迟一步。他的大掌微颤,跪在了地面,一把握住了花艺泽的手。

    萧青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

    花艺泽笑了笑,不成想,这个人竟然找来了。

    “小人……小人知道殿下的鸿鹄之志。小人自知命贱,也知道小人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他日,还望垫下放过陆二公子,他是为数不多的善待过小人的人。”

    陆无颜,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想要感激的人了。

    那日一句善言,他尤记在心。

    萧青喉咙干涩,依旧说不出话来。

    花艺泽喘了口气,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又说:“殿下偏执成瘾,小人亦知劝说不了殿下,那就预祝殿下早日坐拥万里江山。”

    一言至此,他看着萧青,仿佛是用尽了所有人力气,他笑了。

    花艺泽缓缓闭上了眼,唇角笑意凝固。

    最后的祝福,是真心实意的。

    萧青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如同一座雕塑。

    至始至终,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哪怕……是一句“再见”。

    陆靖庭今日没有露面,陆无颜带人过来护驾,走一个过场。

    他上前一看,竟是花艺泽心脏的位置中了一箭。

    陆无颜沉默了片刻,道:“三殿下,你没事吧。”

    萧青回过神,缓缓站起身来,因着长时间跪地,膝盖已经僵硬,放开了花艺泽的手,再也没有去看一眼,目光空洞:“无事,只是死了一个琴师,我能有什么事?他本来……就是一颗旗子。”

    是用来遮掩天下人耳目的棋子。

    陆无颜拧眉,在他看来,花艺泽也是一个满腔抱负的好男儿:“三殿下!请甚言!”

    萧青没说话,转身之际,寒风太冷,吹湿了他的眼角。

    再也没有回头。

    陆无颜蹲下身子,对地上的尸首道了一句:“花琴师,你一路走好。若有来生,我定与你把酒言欢。”

    *

    萧青这次也救驾了。

    他作为炎元帝最宠爱的儿子,这个时候轮到他最好的机会了。

    然而,萧青从皇宫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炎元帝跟前。

    夜色苍茫,再有片刻就要天明,院中的寒气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白色,像极了人间地狱。

    萧青站在一株柿子树下,一手朝后,一手提着酒壶,不知在看什么。

    下人小心翼翼上前禀报:“殿下,陆二公子,将花琴师安葬了。”

    萧青的眸光忽然有了一丝的波动,然后仰面灌了一口酒,笑了笑。

    没事没事,不过就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死了,也就死了。

    *

    老太君醒得早。

    陆靖庭一夜未睡,他一大早就过来禀报时局,将昨夜一切如实阐明了一遍。

    屋内煮着茶,热气缭绕。

    老太君闻言后,长叹了一声:“太子虽是事败了,但你不可掉以轻心,谁也不能信任,皇上的心思,阴沉着呢。”

    陆靖庭点头:“孙儿知道。”

    老太君拧眉,又说:“魏启元也着实古怪。你与他近日来多有走动,你来说说看,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陆靖庭觉得,到了今日,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了。

    他见老太君气色尚好,应该能承受一些事情,于是说了实话:“祖母,二叔他……不是魏启元所杀,是皇上所为,当初皇上以姑母的名义,骗了二叔入宫,以下作手段杀了他。魏启元不过就是一个替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