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束白从车里拿出一张传单,“明天上午,我在这个地方等你。”

    傅闻笙从他手里接过那张花花绿绿的广告纸,看到是一家搏击俱乐部,他的神色不断地变化着,最后不确定地问:“你……想跟我打一场?”

    “死伤不论。”余束白说。

    傅闻笙定定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余束白过去便发现俱乐部已经被清场了,应该是傅闻笙安排的。

    傅闻笙比他来得更早,看到他之后便站起来说:“护具都是新的,已经准备好了,先热身吧。”

    余束白点点头,按照正常的流程热身,穿戴护具,然后和傅闻笙一起上了拳台。

    他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比平时更加锐利几分。

    傅闻笙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他们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那时候他刚被傅柏桦从国外抓回来,他的事业和学业全部毁于一旦,甚至连银行卡也都被冻结了。

    那种被禁锢自由的感觉让他格外暴躁,看什么都很不顺眼。

    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强烈的破坏欲让他想要摧毁整个世界。

    而余束白居然还先跟他动了手,所以他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余束白当时并未学过什么格斗技巧,但是却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往。

    于是他愈发兴奋,兴奋得理智全无。

    他明明已经被那双眼睛所吸引,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摧毁什么。

    他只是觉得,那个人冷白的皮肤染上绯色的样子很漂亮,掌心里跳动着的脉搏也很动人。

    直到许嘉远制止了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杀了人。

    后来徐涛很生气跟他说杀人要偿命,他想如果余束白真的死了,他愿意去给他偿命。

    那个时候,他并不在意自己能活多久,甚至觉得跟余束白一起死也挺不错。

    傅柏桦的确差一点就逼疯了他。

    那个老家伙总觉得余束白是他的软肋,是他的死穴,其实不全对。

    他爱的人,既是他的死穴,也是他的盔甲。

    因为余束白,他才一步步从悬崖边上走回去,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如果没有遇到余束白的话,他肯定早就已经彻底疯掉了。

    傅闻笙看着面前的人,不自觉笑了一下。

    这场比赛没有观众,没有裁判,只有他们两个人。

    余束白率先出拳,傅闻笙侧身避开,但是并未回击。

    他其实已经很多年没跟别人打过架了,上一次跟人动手还是在傅家老宅。

    余束白没有因为他的避让而停止攻击,每一次出招都很果决。

    傅闻笙不停地闪避,躲不开的时候就用四肢格挡,对方大概是用了十足的力,只是挡一下,都能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不知道余束白什么时候学的自由搏击,还打得这么好,而且始终踩在规则之内,显然是有过不少实战经验。

    他真的很想知道余束白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可余束白完全不给他机会过问。

    可能是因为他的注意力不够集中,这次他没能躲开,被一拳打中了太阳穴。

    虽然有护具保护着,但他还是感觉有点头晕。

    他扶着护栏站稳,险险避开余束白的攻击,但还是没有回击。

    于是这场搏斗几乎变成了单方面的殴打,傅闻笙受的伤越来越多,躲闪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最后他只是护着要害,任由余束白发泄对他的恨意。

    意识变得有些模糊的时候,他忽然死死抱住了余束白的腰,比过去任何一次抱得都要紧。

    拳头砸在他身上,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他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到他跟余束白没有分开。

    余束白答辩完的第二天,他推着余静岚,余静岚怀里抱着买给余束白的花,他们一起去陪余束白拍毕业照。

    拍完照之后,他跟去余束白家里蹭饭,余束白做饭的时候他想去帮忙,但是被余静岚拦下了。

    他看着余束白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怎么都坐不住。

    余静岚见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很小声地问他是不是在跟余束白谈恋爱。

    他连忙摇头,无论如何都不敢承认。

    余静岚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眼里满是温柔和慈爱,好像早就已经洞悉了一切。

    傅闻笙睁开眼,耳畔是仪器的滴滴声,眼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梦里的一切消散得干干净净,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他跟余束白在余静岚面前的确没有过越线的亲密举动,他们俩一直小心地守着那个秘密,以为只要没有亲密接触,余静岚就不会察觉到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