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见沈曦,像是松了口气,嘴角攒出一个淡淡的笑,可转瞬间,眼中又显而易见的带上了几分责备之意。

    初夏的傍晚,洒在天际的晚霞云蒸霞蔚,仿若五彩的锦缎,披洒在男人的肩头,将青衫染上淡淡的绮丽的光。

    沈曦看着徐述嘴角的那抹笑意,忽然鼻头酸涩,想要冲进他的怀抱中大哭一场。

    那个梦,终于结束了。

    不知不觉间,她松开了沈凝霜的手,径直就朝着徐述走了过去,步子越来越快,直到停在他面前。

    “夫君。”她甜甜的唤了徐述一声,眉眼间是遮不住的喜悦和欢快。

    徐述早就知道了沈曦跳水救人的事,又是无奈又是担忧,可终究是忍不下心肠斥责,只收敛了笑意,板着脸道:“还笑,以后不许这般冒险了,知道么?”

    “我没有冒险,我会凫水,还是你教我的,你该不会对自己没信心吧?”沈曦辩白道。

    徐述拢住沈曦的手,站在了夕阳的一侧,替沈曦挡住落日的余晖,女孩儿依偎在男人高大的身影下,光看背影,便是一对璧人,一如那日两人的大婚之日,所有人都是他们两人的陪衬。

    沈凝霜目光定定的看着两人上了马车,甚至看都未看她一眼。

    “看把三姑娘急的,连招呼都忘记打了,”莺儿看着沈曦和徐述的背影打趣道:“姑娘,您是不是也觉得,三姑娘和晋王很相宜?”

    “自然。”

    沈凝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淡一笑,“我们也回去吧。”

    *

    晋王府。

    芩娘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不多时,徐述与沈曦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见到芩娘,徐述笑容微收,“芩娘,你怎么在这儿?”

    芩娘笑道:“今日王爷与王妃都不在,我特意叫人从樊楼叫了一桌子的菜,谁知左等右等都见不到人,”顿了顿,又问道:“王爷可有时间来静心居坐坐?”

    徐述便对沈曦道:“曦儿先回去吧,我与芩娘有话要说。”

    沈曦点了点,转身离开。

    徐述跟着芩娘进了静心居。

    静心居中,檀香袅袅淡淡,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芩娘走到窗侧,支起窗屉,风吹散屋中的香气,空气顿时清爽起来。

    “上次王爷带来的老山檀用完了,下次不用买这么贵的了,老婆子我都是快入半截黄土的人了,只要王爷同王妃能好好儿的,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好好的,说这些作甚?”徐述皱眉。

    芩娘替徐述倒了杯茶,笑道:“我这话确实唐突了——王爷,王妃看起来心情很好,不知是因为何事?难道是太子妃……”

    “芩娘放心,太子妃尚未选出,”徐述淡淡道:“太子殿下是储君,父皇与母后自然会为他选一门大家闺秀。”

    芩娘面上的笑容,渐渐的就有些撑不住。

    “若是无事,我便走了,明日再向您请安。”

    冲芩娘施了一礼后,徐述缓步离开了静心居。

    芩娘一直送他到门口,面上略有些不解。

    也不知怎么回事,近些日子,王爷似乎是哪里不一样了。

    “老夫人,您提起太子作甚,咱们王爷素来与太子殿下不和,这不是触王爷的霉头么。”服侍芩娘的老嬷嬷见徐述没说几句便离开了,就觉得徐述是不悦了,担忧道。

    芩娘没有吱声,又呆呆的站了片刻,叹道:“回吧。”

    清心院中。

    沈曦见徐述回来了,奇道:“怎么回来的这般快?”又朝他身后看了看,“芩娘不过来一起用吗?”

    徐述由书彦服侍着换下了衣服,笑道:“你这个小馋猫,回来晚了可不得饿着你。”

    沈曦脸一红,啐道:“那不叫馋,我就是饿的快而已。”

    用完晚膳,徐述如往常般去书房看书。

    沈曦则由小鹂和喜鹊服侍着沐浴更衣,出浴后,她挥退了两人,自个儿坐在梳妆镜前,将头发绞干,又从梳妆奁中拿出一盒苏合香,用木夹夹出一块,投进了绿釉狻猊香炉里。

    二更的梆子一响,没多久,就听外头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王爷。”喜鹊压低声音,替徐述将软帘掀开,徐述走了进去。

    满室清香中,沈曦着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将头发斜斜绾成一个髻,只有一根素簪子固定住。

    “回来了。”沈曦上前,主动替徐述更衣。

    徐述就有些受宠若惊。

    以往,这待遇可是求都求不来。

    他捏了捏沈曦白嫩的小脸,“杂记都看完了,改日我带你出去买些话本子?”

    “呸,我才不看话本子,我以后要认真看账本,学会算账管家。”沈曦嗔道。

    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偏偏那双小手,还不小心的蹭了一下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