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才走出两步,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转头看去,只见那被他打成猪头的阿昌站了起来,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斧头,但那斧头似乎太重,他举起来,却又用不到劲儿,那斧头的背面就这样砸到他脑袋上。

    顷刻间,殷红的鲜血从脑袋上缓缓流下,顺着鼻尖,下巴,一滴滴的滴落到地上。

    阿昌眼眸惊愕的瞪大,紧接着像是失了魂似的,摔倒在地。

    那一滩刺眼的血一点点的染红了谢裴的眼,他那几秒连呼吸都忘记了,脚底像是结了冰,动弹不得。

    那一刻,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他好像杀人了。

    楼梯口,狭窄肮脏的小巷子和两个人,后怕的惊恐和剧烈的心跳,是不可磨灭的记忆的印在谢裴的脑海里。

    他抽回现实,手中的烟已燃完,他缓缓的叹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把烟头摁灭,从兜里摸出手机,很快在通讯录找到自己想找的人,拨了个电话去。

    只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道悠扬的钢琴声,他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有律的敲着,心里焦灼而急躁。

    大概十几秒后,手机传来的钢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沉浑厚的男低音:“有事?”

    “帮我查个人。”谢裴说。

    谢宴闻言,放下手中批改文件的银色钢笔,话语间透着上位者的冷傲:“你想查个人,还需要喊我?”

    谢裴勾起唇,又恢复他一贯的散漫:“我想查谁,不都要经过你的手?与其七拐八拐的,不如直接找你来得痛快。”

    “你想查谁?”

    “林清乐。”

    电话里沉默了半晌:“他的事情,你不都一直在关注么?”

    这五年,他虽然限制了谢裴的人身自由和权力,可却没限制他的行为,因此他想上个网,查点东西,那都是被允许的。

    然而谢裴冷笑了声,无惧身为谢氏集团总裁的谢宴,平淡的话语间夹着冷冽:“我知道的那些东西,恐怕还没你的多,就比如我今天才知道,他有个女儿。”

    谢宴目光很冷,很平静,他垂眸翻开文件,淡淡道:“作为交换,三天后的宴会,希望你到场。”

    “好。”谢裴挂了电话,他正准备锁屏,忽然手指不小心点到了相册,相册上的第一张,就是前段时间他在玉园帮林清乐拍的那几张……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点开,照片里林清乐表情轻松,像极了五年前的他。

    谢裴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些,眼眸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做完术前检查后,林清乐把小红豆推回病房,等着医生安排。

    林姨把地扫了一遍,而后用手比划着什么。

    谢裴看出她想说什么,轻笑道:“我会守着她的,你先去吃点吧。”

    因为今天小红豆要动手术,林姨一刻都不敢离开,等林清乐到了,她才放心的去吃个早餐。

    林姨走后,林清乐把小蛋糕放在小红豆面前。

    蛋糕和奶油的甜香味一下子就落到了小红豆的鼻腔里,她挤着鼻子,深吸了好几口,嘟喃道:“爸爸真坏,明明都知道我现在吃不了,还来诱惑我。”

    林清乐笑了:“这是为了鼓励你的,哪里是诱惑。”

    “明明就是诱惑。”小红豆叹了口气,圆溜溜的眼转了两圈,笑眯眯的伸出一根手指,小声的说,“爸爸,我能不能,能不能先让我添一口,就一点点,让我尝尝味道。”

    林清乐不客气的给她一个爆炒栗子:“不行,都说了是奖励。”

    小红豆嘟起嘴:“一点点都不行吗?就,米粒那么大点儿就行了。”

    他双手捧着小红豆那张婴儿肥的脸蛋,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等你安全出来,这才是你的,所以小红豆要加油,知道吗?”

    小红豆乖巧的点点头,像是宝石似的眼眸透着对林清乐的依赖:“爸爸,你要等我出来哦。”

    “好。”林清乐用额头靠着她的额头,轻声的帮她打气,“小红豆加油。”

    “加油。”小红豆露出几颗小小的牙齿,笑得眼睛也弯弯的。

    可小红豆的笑容越是灿烂,林清乐越是会心疼,即便医生一直跟他说这是个小手术,成功率很高,可他依然心疼小红豆,才四岁,就要独自面对冰冷冷满是仪器的手术室,让各种工具和仪器在自己身体里鼓捣。

    林清乐捏了捏她的脸,突然,一道不大不小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和谐温暖的气氛。

    他以为是林姨忘了拿东西,喊道:“林姨,你直接进来就行。”

    身后传来一道咯吱的推门声。

    林清乐是背对着病房门的,但小红豆却是能看到的,她好奇的看向来人,嗓音软糯糯的很是动听:“叔叔,请问你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