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李玲花又安排侍从带着钟离赫离开,她依依不舍地目送钟离赫离去,还温柔叮嘱对方切莫忘了自己。

    待几人离去,李玲花神色一敛,眸光冷沉,面无表情道:“来人,去这几处探查,再做些布置。你们几个跟着钟离赫,小心探清楚他们所在据点,势必要尽快将东方一族余孽全部斩草除根。”

    “遵命。”探子领命,分成几路,身影很快隐于暗处。

    拔除东方雅余党一事进行的极为顺利,钟离赫虽然谨慎,但此时因李玲花给他吃了定心丸,多少有些急于求成,就联系旧部想让旧部去救东方雅。

    这一联系,前朝余党的残部据点就暴露出来,李玲花顺藤摸瓜,短短数日就将之一网打尽,虽还有一部分漏网之鱼,但这些旧部不是每一个都如钟离赫对东方雅般忠心耿耿,丢进刑慎司用刑后,自己就招供了不少余党。

    及至老巢被端了,钟离赫才反应过来被骗了,他想去寻李玲花,可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李玲花懒得见他,命人直接将他和钟离煊以前的奶娘阿若擒获关在了一起。

    结果过了两日,阿若便将不知何时藏在衣物里的毒药掺在水里,带着钟离赫死了。

    阿若爱钟离赫,也恨钟离赫,对钟离赫的恨意甚至超过了李玲花,带着还心存幻想的钟离赫死的毫不犹豫。

    钟离赫死后,东方雅旧部的围剿还在继续,李玲花处理完一切,才将钟离煊真正的身世告诉他,她担心儿子会因此难受,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钟离煊得知消息心绪根本毫无波动。

    钟离煊在人间的身世并不是什么秘密,在上一世他就知晓这一切,钟离煊处理好政务,转过头安慰好李玲花,这才来寻楚辞。

    钟离煊来时有些迫切,他为帝之后,隐隐察觉人间气运在自己身上汇聚,分明有了突破的征兆。

    若是气运完全契合,钟离煊就得脱离人间去神界闭关,最多则十年他就得离开,然他可回归神界,但如今不足百年,根本无法让楚辞脱去凡躯成为能到达神界的地仙。

    但只要他和楚辞以神魂双修,将自己的神魂气息渡给楚辞,数载倒是有可能重塑楚辞的魂魄。

    若是楚辞愿意随他去三十三重天之外,他也会许以楚辞天后的身份,神界与凡间不同,帝后同治,天后地位超然,于天帝同阶,哪怕楚辞没有丝毫神力,有了天后的身份,也足够他在神界安然无忧。

    是以,将这几日宫中发生的事情说完,钟离煊又忍不住道:“楚辞,你可愿意做我的皇后?”

    “做皇后,你可是要在天下人面前迎娶我不成?”楚辞听钟离煊绕不过这茬,有些忍俊不禁,男皇后?钟离煊不怕朝臣惊掉下巴么。

    没曾想,钟离煊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冷肃的面容上现出喜意,分外意动道:“在天下人面前迎娶你?如此甚好!这般的话,无论天上地下,都会知道你是我的了!”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楚辞扶额低笑:“你居然还真想如此。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儿女情长且先放在一旁,等我处理完这些事,你我的事情再处理也不迟。”

    “要事,除了我之外,你还有什么要事?”钟离煊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第60章 花开之时

    诸师晏所言不清不楚, 楚辞自己都一头雾水,是以此时也不能告诉钟离煊。

    他想了想,拿出地图道:“修路, 建厂。元旭民生凋敝, 要想做好帝王, 就得办实事, 如今东胡和元旭同气连枝,两方发展都迫在眉睫, 东胡这三年征战, 已经影响了民生,需得和元旭通商交换物资,才能弥补损失。”

    钟离煊闻言, 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他蹙眉:“你说的没错, 国祚气运的确和民众息息相关,你想做什么?”

    钟离煊看向楚辞,他原来也不是会让儿女私情越过公事的人,只偏偏面前放不下的是楚辞, 然楚辞比他更醉心于公事, 钟离煊暗中叹口气。

    “能做的事情么,这可多了去了。”楚辞跃跃欲试道。

    钟离赫蹙眉:“也罢,我给你时间考虑。你要做什么,我会鼎力相助, 但不要忘了, 你是我的。”他揽住楚辞,额角抵着楚辞的后颈,如少年时般蹭了蹭楚辞的鬓角。

    “好。”

    楚辞捏住了钟离煊的手指, 抚摸着对方有力的指节,低笑道:“你想的,我也想的,只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视线略过钟离煊的肩膀,看到了桌子上木头的八哥。

    若是需要验证诸师晏的话,几年足矣,他也急切想让钟离煊属于自己,但是他不能赌,不敢赌。

    他宁愿自己和钟离煊再等几年。

    ————————

    时间转瞬即逝,及至钟离煊坐稳皇位,改年号为楚,已是五年后,这五年来,楚辞东奔西走,这一年,他更是经过大漠,前往西域探查。

    夏至时,楚辞才随着西域商人从大漠归来,皇帝于京城为他接风洗尘。

    一道平直的道路直达京城尽头,似与天空相接,道路平整干净,道旁种着各色花树,此时繁花盛放,一阵幽香在空中飘荡。

    隐隐的一阵马蹄声传来,城墙上等待的人看到远远一队车马行来不由精神一振,拿过望远镜看过去。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穿过花道疾驰而来,纷繁的花朵随风散落,落到那人发端,披风扬起,那人宛如一只展翅的大鹏,迎着霞光从天端坠落。

    “楚辞!”

    钟离煊神色一阵恍惚,他与楚辞这一次分开足有数月,他思念成狂,如今盼得这人归来,不禁想起数年前久远的记忆。

    那时,那人披着月光立于墙上,一身红衣俯首看过来的模样,与今时隐隐重合。时间眨眼飞逝,那时眉目飞扬的英俊少年,如今已成了俊秀伟岸的男子。

    钟离煊心绪激荡,他自城墙匆匆而下,身后的朝臣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钟离煊到了城下,等了一阵,那让他久候的男子终于行至面前。

    男人翻身下马,长臂一舒,在朝臣一片惊呼声中,他紧紧地搂住了穿着龙袍的帝王:“小煊,我回来了,久等了。”

    男人声音低沉含笑,身上带着花道驰来时沾染的花香,浅淡又清冽,钟离煊贪婪地嗅着熟悉的气息,回抱住楚辞:“事情处理好了吗?”

    “好了,最后一处驰道竣工,如今元旭并西域已经畅通无阻,可算都成了。”楚辞面上带着疲惫之色,但是眼神炽热,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欢喜。

    “好,如此大好!今夜宫内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钟离煊欢喜道。

    五年过去,当年百业待兴的元旭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五年东胡和元旭通商频繁,西域和东胡、元旭商道开拓,还组建了数支船队远行至海外,收集物资带回元旭,周尹吉一行的船队奉皇命而行,在距离元旭最近的地方,圈起几个无人孤岛修建各种厂房,将开采的石油、煤炭、宝石等矿产源源不断的运回了元旭。

    楚辞选拔了不少有天赋的工匠随他一道钻研,这五年整个元旭发展仿佛开了外挂一般,种种大型器械被集合人力火速造出,又投入生产。

    烧制石灰,修建水泥厂,大肆冶炼钢铁,在楚辞的驱策下,众人彻底改革了元旭原有的生产体系。

    水泥道路从元旭王都修到了大漠深处,木质轨道铺就,由马拉动在木轨道上前进的驰道铺陈推及,连接了元旭最主要的几个城市。

    化肥也被生产出来,保证了粮食增产。楚辞还让周尹吉船队从海外带回了高产的种子,玉米土豆都在其中,由官府开垦荒地育肥试种,再免费发到贫农手中播种,化肥由官府免费发放,还有专员指导农人灌溉施肥。

    五年的时间,高产的种子已经从元旭京城推广到最偏远的农庄,饥荒问题被大大改善。

    京城作为最先圈地推广种子的地方,产出的粮食保证了数个州府民众粮食还有存粮草,土豆玉米大豆等种子又被运往东胡,换取东胡的牛马皮毛。

    东胡售卖的不仅有牛马皮毛,楚辞在大漠深处修建了纺织厂,东胡人种的棉花,饲养的牛马皮毛加工成纺织品高价贩卖到西域等地,这些钱财又被用来在海外等地收购各种粮食动物,东胡和元旭自上而下都慢慢摆脱了饥寒的困扰。

    楚辞靠一己之力,将元旭推入了半工业化时代。

    这些年楚辞毫无停歇之意,钟离煊觉得楚辞宛如魔障了,他势要在整片大陆修建贯通各地的道路,而后竟真的毫无停歇的用五年在各处修筑了驰道。

    五年,足足五年,他们聚少离多,驰道修到了大漠深处,楚辞终于回来了。

    钟离煊再也等待不了,他觉得自己分明是浪费了五年,无论楚辞愿意与否,他也要把握住此时的机会,一举成事。

    是夜,宫中设宴欢庆,远赴大漠的工匠和官员同聚一堂,皇帝并未出席,他带着楚辞回到为楚辞专门修筑的宫殿内。

    夏夜暑气未消,钟离煊换下龙袍,穿着一身黑色便服,他牵着楚辞的手,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楚辞,看看,你喜欢么?修了五年才达到这般效果,殿名未提,就等着你题字,你可愿住在这里陪着我?”

    厚重的门扉被重新合拢,钟离煊回头看向楚辞,抬手扯开了身上黑色披风,露出薄薄的一层朱红色亵衣。

    楚辞看着眉眼蕴着水光的青年,一愣后喉头发紧,热意晕染开来:“小煊……你……这是……”

    一时失语,楚辞手足无措,钟离煊看着眼前明明经历过人事却还是个愣头青的男人,勾唇笑起来。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抬手解开发带,乌发倾泻下来,眉眼间带着笑意,他舔了舔唇瓣,偎依过去,清俊的眉眼下垂,隐隐带着些不一样的颜色,就这般缓缓解开楚辞的衣带,“我替你更衣,可好?”

    “我自己来。”楚辞僵硬地按住钟离煊的手,还没继续动作,倒见钟离煊衣襟先散开来。

    朱红衣衫掩映下,雪色柔软又动人心魄。

    楚辞下意识抬手想帮青年拢住衣襟,没曾想对方一挑眉,反手就将他的手掌按住,凑上来贴着他的唇瓣吐气道:“你可曾记得那时你要教我什么?不若现在再教一回?”

    “教什么?”手下宛如触着一块软玉,温润却不单薄,楚辞愣愣反问道。

    一室灯火通明,红烛摇曳,龙涎香燃烧,暧昧的香味撩拨心弦,比龙涎香更幽魅的,是眼前之人。

    烛光中,钟离煊面上映出淡淡的红色,他垂目引着楚辞走向桌案:“傻子。”

    这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也恢复了记忆啊。

    钟离煊叹口气,心说还是灌醉了这人才放的开,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一饮而尽,而后凑过去,舌尖抵开眼前呆头鹅的唇瓣。

    “唔——”酒液入口,楚辞木然地咽下,待反应过来,本能的追逐而去。

    气息渐沉,不知何时钟离煊已经半闭着眼睛被楚辞扣着腰放在了案几上,钟离煊任由对方动作,直到一个酒杯被推下桌子落地发出脆响,楚辞才惊醒过来。

    两人分离开,钟离煊眼神迷离,舔了舔唇瓣上的水渍:“我命工匠酿出了醉仙愁,今夜你随我饮个痛快,可好?”

    “醉仙愁啊……好。”楚辞终于明白过来。

    重生前他和钟离煊一夜荒唐,喝的就是醉仙愁,如今钟离煊这般邀请,是何意思,自是再清楚不过。

    楚辞伸出手,拇指拂过钟离煊的唇瓣,他低下头,亲吻着对方的发梢,轻声含笑道:“你可真是……罢了,这次若是我孟浪了,你可会如那时般哭泣?”

    钟离煊的唇瓣猛地咬紧,面上浮现出薄红,他长腿抬起,勾在楚辞腰上,侧过头闭着眼道:“不会哭的。”

    “当真?”

    “当真……”钟离煊仰起脖子,雪白颈子上喉结滚动,声音微微发颤。

    “这么说来,那时你也是故意的?”楚辞吻住对方红透的耳垂。

    “是故意的又怎样?若不是你是个呆头鹅,是块木头,我也不会如此……”钟离煊睁开眼,恶狠狠地看着楚辞,“明明是你主动要教我,醒了反而像个贞洁烈男要自杀,你这呆子,混账的呆子!”

    楚辞闻言一滞,他笑了一下,拿起酒壶,将壶中酒液一饮而尽,而后低头,封住对方的话语。

    片刻后。

    “是我的错,那今夜,我们好好解除了这误会可好?”

    “唔……那当看你的表现了,我的男皇后!”

    “皇后么?那我当是得使出浑身解数侍寝了,若是我这新上任的皇后举止不当,还望陛下恕罪。”

    “唔……恕你……无罪……”

    帘幔垂下,掩去了两人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是哪里的马 10瓶;沐纸 2瓶;阿尼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回归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