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但见石阶下放完狠话的黑衣修士一起冲上了上来。

    其杀意之浓厚,山间树林都开始瑟瑟摇摆,转瞬间日避天黑,风卷云涌。

    来了!

    门内暂时不用走剧情的众人定睛看去,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江羽还坐着。

    还坐着干嘛?

    你屁股被强力胶黏上面了?

    “师叔!”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被一道闷雷吞没,黑色天幕下,闪烁的电光照亮了江羽静坐的背影。

    江羽在想,这场景何其相似。

    那一日,师门被围剿,也是这样一群不明身份的修士,也是晴空骤然变黑夜,杀意四散。

    江羽目视眼前,平静地想:但今日,他不在门内,他在这里。

    手中的戒尺抛出,于第一级阶梯上空停下,如同画符的笔,被江羽隔空把持,一笔从头到尾,毫无停顿,转瞬间画下一符。

    那符就像他自己教“弟子们”的,虚空是符纸,可以调用的天地真元是砂墨,唯一不同的,是那只“笔”。

    弟子们用手画符,指尖只是媒介,体内真元灵力才是真正的笔。

    而江羽,他此刻的笔,是那把戒尺。

    那把可以削合体期之下的戒尺。

    而那不过是把尺子,凭什么可以削合体期之下?

    因为这把戒尺,远在合体期之上。

    而一把合体期之上的戒尺,落在曾经的修仙界大能手中,便如同宝刀归落于屠龙者……

    江羽画出一张巨符,镇于阶梯尽头的山门口,那符便如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巨石屏障,阻绝了山下修士杀手的去路。

    修士们止步于巨符前,用剑刺、用刀劈,用术法侵攻,然而均是徒劳。

    江羽站了起来。

    他抬手,招回了空中的戒尺,而戒尺一回到他手中,眨眼间变成了一把剑。

    一把阶品非凡到备注都无法自动展示的宝剑。

    一把《登仙》中绝无仅有,仅仅只是随他心念而变换出来的剑。

    一把与他前世的本名剑一模一样的剑。

    剑铭:流光。

    江羽持剑,剑尖向地,缓步走向巨符。

    他生平最讨厌的,便是门派被围。副本剧情也不行。

    今日冲上山的这些修士,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踏出这座山。

    第32章

    石阶尽头、山门口忽然出现这么一道带着强者之势、高手气运的符,当是时,攻山的一众修士便暗道不妙——正如玩家们所了解的,在副本中,npc不只是一段全息代码,他们在这个游戏世界中是有自己的主观意识的。

    几人相互传音:

    “彦重舟都已经被我们用计引走了。难道他事先有所预料,早提防了今日,特意留下了这么一道隔绝符?”

    “不对,那符明明是山门口那人画的。”

    “他又是谁?”

    “不知。”

    “眼下该如何?”

    “冲!我等领命在此,今日就算血洗不了这门派,势必也要踏平这座山。”

    传音结束,修士中立刻有人训练有素地冲到最前方,立在符前,划剑破手,引血烧符。

    这明显不是正派修士的路数:符是烧着了,那献祭的修士也连人带魂地烧了起来。

    其他修士只看着不动,其中还有另两名剑刃贴在掌心、准备随时跟上献祭的黑衣,赫然是群配合默契的死士。

    只等符被烧穿一个洞,便破符而入,血洗山巅。

    然而令他们没料到的是,自己用邪门歪道强势破符,那符烧了一会儿,却以更霸道强悍之势,反过来吞噬了献祭的修士。

    只见耸天立地的巨大符文骤然金光爆涨,眨眼间平息,刚刚被烧着的符文一角安然恢复,被吸进符文中的修士也彻底没了踪影,只余符文完好无损地矗立天地,静默威严、不可撼动。

    黑衣修士们手握利刃齐齐后退半步。

    正要再传音商议,但见符文后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门派白衣,肃静清淡,袖口对襟连一点纹路都没有,面孔又着实年轻、陌生,叫人看不清身份。

    只他手中的那把剑,剑身凛冽,刃光锋利,非凡品可比。

    持剑之人,也绝非寻常门派弟子。

    修士们当即暗道不妙。

    来人却沉着得很,步出符,剑尖向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再问一遍,来者何人。”

    人心惯会摇摆。

    前一秒觉得自己强,便气势汹汹,道一句“来踏平你山门之人”。

    下一刻觉得你没多弱,便见风使舵,改口说:“此乃我等与彦重舟的私怨。”

    言下之意,你要是跟他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事,就别插这一手,我们也不想与你正面冲突。

    江羽心道:但我想。

    谁让你们有别的剧情不走,一定要走这“围攻门派”。

    忽然,有修士从角落里冲出,剑光森冷悄然,携着破竹之势,又快又突然。

    江羽面朝为首的与他正面对峙的黑衣修士,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角落。

    刃光逼近……

    “嗡——”

    有什么动了,又好像没有。

    黑云翻涌的天幕下,耸天矗立的巨大符文前,谁都没动,除了那突袭而出忽然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的黑衣修士。

    以及江羽悬在身侧的剑、剑尖上缓缓滴落的、尚还温热的鲜血……

    阶梯上悄无声息,山林中风默树静。

    江羽平静地抬了抬眼,心中暗数:“3,2……”

    “1。”

    有黑衣修士迎面而来,江羽抬剑贯穿。

    瞬间风云变幻,所有人向他涌来。

    这些人以踏平门派之势,势必要集合众人之力,先将他了结在石阶上,甚至已经有人在近身后一眼看穿了他真实的阶品。

    ——他才炼气!

    修士们顿时气焰高涨。

    江羽却是身形如风,行动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身游走在向他围拢的修士间,剑刃如光,了结了一个又一个。

    “散!”

    修士们很快察觉不对,不再围拢送人头,飞身后撤,在台阶附近四散开。

    台阶上,巨符前,十几具尸体躺着,江羽神色平静地站在他们中间。

    他也不追,只站在那儿,抬起剑,轻轻一甩,用内力真气甩掉了剑上的血。

    他表现得如此寻常,仿佛刚刚杀的不是人,不过是几条鱼而已,他甩的也不是一把杀人的剑、不是剑上的血,不过是把刮鱼鳞的刀、刀上的鳞片罢了。

    至于他是如何在短短时间里杀了这么多人……

    无论是地上躺着、还是留着小命四散开的,无一例外,基本都没看清。

    他们只知这白衣闪避游走的速度非常快,如鱼在水中、滚珠在冰上,但他的剑意反而不带杀气,平静且稳,所过之处,没有风势,只有亡魂。

    修士们不敢再近身,四散的同时传音一交流,开始用术法、法宝远程进攻。

    然而谁都没想到,江羽手中那把剑不止是剑,或者应该说,剑都只是随他意念变幻而出的。

    ——眨眼间,“流光剑”变成了一个透明屏障,罩在江羽头顶周身的同时,隔绝了修士们的术法、法宝。

    修士间传音:“困住他!”

    正要有人抛法器拉阵困人,透明罩一收,流光剑再现,这次却不是一把,而是铺开在巨符前、剑尖向外横着的无数把。

    江羽手中也有一把,却不是剑,而是戒尺。

    他掌心敲着戒尺,周身无数的剑如同与他并肩而战的“军队”。

    ——

    门内,东海的队长忽然道:“他知道怎么用了。”

    原先只是一把戒尺,后来把戒尺用作了剑,戒尺可以变成剑,就能变成其他,而变一个也是变,变许多也是变,进而再在变许多的时候,变出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比如此刻的剑与戒尺。

    这样的技能,可不是普通玩家能会的,就算是职业选手,摸到一个如戒尺这样的高阶宝物,也得适应磨合有段时间才能这般随心变换使用。

    江羽明明拿到戒尺没多久,之前也从没见他变幻使用过戒尺,此刻不过短短时间,他竟能一下知道该如何用,还和戒尺这样的高阶法宝磨合得这么顺利,实在是——

    太!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