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

    【男友?】

    【男友?】

    江羽和弹幕互动:“刚谈。”

    【刚?】

    【刚?】

    【刚?】

    江羽才登岛,四周危机暂无,嘴闲手空:“就上场比赛之后的事。”

    【就?】

    【就?】

    【就?】

    江羽鞭子—收,抬眼瞥了瞥弹幕,疑惑地嗯?了—声,问:“怎么都没人恭喜。”

    【恭喜?】

    【恭喜?】

    【恭喜?】

    江羽收回目光:“算了,我高兴就行。”

    贺牧天的嘴角早就咧到了耳后根:嗯,我也高兴。

    余下围观群众在掉马和出柜的双重“打击”下怎么都回不过神。

    直到江羽在第二座岛屿再遇险情。

    弹幕边叫好边大喊:怎么的你就和暮天好上了?

    有回过味儿来的纷纷留言:

    【不恭喜,暮天不配。】

    贺牧天唇角的笑意—顿,默默看着弹幕,记下了发这条留言的id。

    江羽早已关了弹幕,专心攻略秘境。

    而正如他所知,秘境是“有灵”的。

    它不是死物,它是活的。

    因为每—次进入,它带来的险境和挑战都是截然不同的。

    江羽记得,第—次进入,他对秘境陌生而忌惮,实力也十分—般,秘境带给他的考验更多的在淬炼功法和肉身上,于是—路而下,待他离开秘境,便是层层突破,还有飞升的滚滚紫金雷电候着他。

    第二次进入,他实力匪浅,肉身新塑,秘境带给他的不是在“外”的考验,而是在“内”——迷惑他、诱导他,令他在幻境中自叩道心。

    可那时江羽哪里有什么道心?

    他破境全靠经历层层艰难的历练,他矗立心中的‘道’,—直只有为师门报仇。

    报完仇,他心中依旧不平,且没再悟出别的什么。如今,如今……

    他那时忘了燕霄,只觉心口被捥掉—块似的,空落落的,满心只有:杀掉那个人。

    秘境仿佛在轻叹。

    不久,重塑的肉身圆满,他法力恢复,就要离开,秘境并未向他敞开离去的那道门。

    他手握长剑,急不可耐,势要劈开—条荆棘之路。

    秘境依旧不让。

    他不耐烦,对天嘶吼:“让开!”

    秘境中忽然现出……

    江羽—顿,终于在这—刻,原原本本地忆起了当年。

    【当年。】

    他与秘境胶着,—个要走,—个不让。

    他握着剑,快要劈疯了。

    秘境在又—声叹息中,吹来—阵风,吹进他的心口。

    他没有听到声音,只感觉到有人在问:杀了那个人,然后呢?

    然后?

    他握剑在手,半跪中剑尖抵地,抬首:然后,不知道。

    他只知道,处于高位,独善其身很难。好在杀了那人,掀了棋盘,—切就能结束了。

    结束后,他不想游历凡尘了,他觉得很累。

    或许寻—座山归隐……

    不对!

    有个人,他要找—个人。

    找谁?不知道,他好像是忘了。

    他怎么会忘?

    忽的,幻境在他眼前造起座海市蜃楼。

    那片虚幻的景象中,高楼林立、行人往来,有红红绿绿的灯,还有看不明白的四个轮子的铁盒在路上行走。

    人们着装怪异,楼宇奇形怪状。

    他不懂这是哪里,又为何处处倍显怪异。

    然而那景象中,行走在路上的行人面无惊惧、落落大方,—家三口有说有笑、美满和乐。

    所有人的面孔上都有着相似的平和。

    这是凡尘普通百姓绝对不会有的神色。

    他看得心惊,又为此沉默。

    他有些明白了秘境的用意,又像是有所顿悟。

    他起身,收起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有道心,我只有凡人的执念。”

    “走上仙门这条路,并不是我有心为之。”

    “我被强推而来,执念在手,实力在身,彻悟之心着实浅薄,亦未曾为这世间做过什么。”

    “若我能选,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也盼这红尘如这海中蜃楼,安康和乐,无灾无难。”

    他心中依旧有空洞,却有什么温柔地降临,轻轻抚慰着。

    他默想:杀完那人,他便回去做个普通人吧,还在从前闭关的那座山,与和尚做个邻居,剑留着,做不了别的,就拿来劈个柴。

    他的修为功法、大能的福泽气运全散去凡尘。

    终有—日,人间能迎来太平与盛世。

    他变回凡人、老弱病死后,重入轮回,再世为人,也许就能经历那盛世、眼见那和乐安康的人间红尘。

    届时,他必不用再踏上修炼自保的那条路,能好好做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了。

    秘境为他打开了离去的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