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朝叶父说了“明叔,好久不见”后,她出其不意的拽走了叶措。

    她没看身后人的神色,只一味快步走进另一间休息室,随后将门反锁。

    甩开他的手之后,她习惯性的在衣服上磨蹭手心,盘算着要从哪里说起。

    谈判这种事,她不太擅长。何况现在身份角色混乱,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摆低姿态,还是摆高姿态。

    虽然怨怒,但此刻在她心里更多的却是另一种感觉——只要一想到面前这个男子就是童年的胖哥阿措,而在近两个月里他们不仅接过吻还差点发生关系,她的鸡皮疙瘩便开始自动翻涌。-_-|||

    尙泠并不知道,房间里的另一人正冷眼盯着她这无意识的动作。

    在那个卑微的年代,她也时常会做这个动作,通常是在他无意拉过她的手之后。

    很显然,她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男子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如今优雅修长的漂亮手指与记忆中粗短的手指相重叠,在她眼里,他就真的这么惹人厌恶?

    尙泠抬头,正撞见他唇角勾着的嘲讽冷笑,“怎么,知道我是谁之后,有什么想说?”

    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口气,尚被激怒了!

    “闭嘴!这种时候轮不到你质问!”某句话冲口而出。

    很显然,尚公主的本质已根深蒂固。╮╯▽╰╭

    “你别以为现在有钱了就能反过来捉弄我!告诉你,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我是主你是仆!这个关系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就像是马和驴,高等与低等的关系是无法轻易改变的!”

    (某南:尚,你果然很有喜感!-_-|||)

    “我告诉你,别以为真能玩弄我!事实上我根本不在乎,就你,凭什么让我动气!?”

    (某南: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脾气发了一通,面前的人却没有半点动静,微微眯起的黑眸越来越森寒,眉宇间的冷清让她怒过了头。

    她打开包包,将钱包里所有的现金取出砸到他脸上。

    “不就是钱吗?我还给你!”她拽紧包,立刻朝门口走去。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被紧紧拽住,他的手指就像镣铐。

    她抬头,对上他漠然的眉眼。

    许久,拽住她的人缓缓吐出三个字,“不要走。”

    如果此刻的尙泠能拥有面对小三时的一般淡定,她就会发现在他的漠然之后,翻涌着太多矛盾而激烈的情绪:恼怒、不舍、不甘,甚至于……恐惧。

    也许,她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

    “放手。”她终于找回一点属于公主的姿态。

    没有声音,也没有放手。

    她沉沉吸口气,冷漠而不耐的看着他,就像从前无数次,“阿措!我命令你立刻放手!”

    他的身体似乎震了震,困住她的手指居然真的松了。

    她甩开他,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揭晓的第一个谜底~其实之前有童鞋猜到了。我在第二章就放了这个伏笔~她觉得阿影那种顺从恭敬像童年的某个人= =~~~

    另外,要澄清,叶措没有整容,至于他左眼下那刻迷死人的泪痣。。稍后会解释哒~~

    又一次的日更~~~泪流~~要花花。。

    【被反锁了】

    第十九幕——孤男寡女的一夜

    尙泠第五十六次看着自己的手叹息。

    昨天这个时候,她的皮夹里还装着准备旅行用的一千美金。为了在巴厘岛方便用钱,那是她特意去换的。

    可昨天晚上,这只手却无比豪爽的将那一千美金用来砸人!

    此时此刻……真的好心疼啊!

    米米没有同情她,“你活该!砸的时候你多帅啊!”

    她没力气反驳,她现在正头疼她的生存大事。

    接下来怎么办?辞职?可辞职的话,生活怎么办?

    “那就回去求他啊!反正他是你以前的家仆,一定会心软的!”

    “死也不要!”这种画面,没法想像。

    米米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你干嘛?”

    “这里房租贵,收拾东西住回以前那里啊!”她凉凉答话。

    尙泠泪流满面,她不要她不要!

    “好!我决定了!”她握拳,米米立刻期待的趴去她身旁。

    五分钟后,她憋出一句话,“我决定一个人出去散步,好好冷静一下,思考下来怎么办。”

    米米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的飘走。

    她不可能回叶措公寓继续住,幸好因旅行有准备行李,还能回米米那里先住着,可之后呢?

    在街上闲晃的同时,她也一直在留意沿路店铺的招牌广告。

    以她的学历,要找一份工作不难,可是要找一份能负担起疗养院费用的工作就没这么容易了。

    不可否认,现实很残酷。

    傍晚路过一家琴行,见有家长领着小孩出入,她知道这里有开办钢琴学习班。

    她琢磨着自己许久不曾练过的技能,本希望能找份兼职先做起来。结果由于太久不碰钢琴,手指生疏到不行,在琴行老板严谨的面试中,一首巴赫二部创意曲弹得磕磕绊绊,自然没能通过。

    她一路晃到晚上,直到淅淅沥沥的雨落在身上,才发现早已过了晚饭时间。

    手机响起时,她正坐在公园凉亭里发呆,听见对方的声音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她分明没有给过他。

    对方的语气和往日不同,带着焦虑,问清地址后,再三嘱咐她待着别动。

    不过十分钟,夜雨里传来刹车声,接着是匆匆忙的脚步。

    脚步在踏入凉亭前骤停,看到坐在那里安然无恙的人,他似是松了口气,微沉的脸色也慢慢舒展开,最后化作帅气的笑。

    “没带伞的是我,怎么你像个落汤鸡?”她还在调侃,封唯诺已几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他衬衣上的雨水湿了她满脸,明明有些凉,却让她感觉柔柔的暖。

    她在他怀里闷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头顶传来他的低笑。

    “狡猾!”

    “晚饭吃了吗?”他抚着怀里细软的发,“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饭时,尙泠的手机响了很多次,电话都是叶措打来的。吵闹不停的铃声似乎张扬着对方的怒意。

    开始她一次次摁断,后来烦了干脆直接拖入黑名单。

    封唯诺没说话,只在旁安静微笑。他当然知道是谁打来的,他也是接到那人的电话才会来找尙泠。

    很显然,对方不该打电话给他,以专业术语来说,这种叫所托非人。

    片刻后,他的手机也开始震动,来的是一条短消息,只有两个字:混蛋!

    他笑的灿烂而深邃,随手关了机,告诉尙泠,吃完后有个地方想带她去。

    夜晚的演奏厅空无一人,暗沉的会场内,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孤零零的搁在台上。

    封唯诺自己动手打开台上的探灯,圆柱形光晕打在钢琴上,带了点梦幻的色彩。

    他告诉她,不久之后,他即将在这里开在国内的第一场钢琴演奏会。

    尙泠发现这人今天是特意来打击她的。不久之前,她连想在琴行找一份兼职都办不到,他却马上要开独奏音乐会了!

    这让她想到过去。

    当初两人都是从小学钢琴,只不过他的天赋要比她好很多。他住去尚家后,他们常常在一块练琴,尚家的人通常只要一听声音就知道坐在钢琴前的人是谁。

    优美流畅的是他弹的,破破烂烂断断续续绝对是她弹的。

    正在发愣,耳旁却传来轻柔钢琴声,舒缓宁静,犹如春日里最优美无声的凝视。

    居然是the daydrea的beautiful dy。

    虽然她丢弃钢琴已多年,但有时仍情不自禁的追逐,这大约算是她如今除了寻觅长期饭票外唯一的兴趣爱好吧!

    她走上舞台靠在钢琴旁,撑着下颚看他弹琴。

    他的手指很漂亮,温润的细白手指纤长灵活。弹琴时的他神色和平时有些不同,多了抹认真,脸上有动人心魄的绚丽神采。

    他是真的喜欢钢琴,为此努力,并有了今天的成就。

    尙泠觉得闷闷的,叹了口气想走,却被弹琴的人拉住。

    她跌坐在琴凳上,被他揽在怀里,一个吻缓缓落在她颊边,“小泠,要不要和我交往?”晕黄灯光下,他的眼眸温润如水。

    她傻了。这也太直接了点吧!

    她想了想,问道,“如果我跟你交往,你会给我钱吗?”

    他大约是被她噎着了,半响都没回答。

    米米在这个关键时候来了电话,声音有些激动,她听了半天才大致听明白。

    原来阿影刚才主动登门拜访,和米米询问她的去向。她现在躲在厕所打电话,还要她今晚不用出现,因为她决定就在今晚把阿影搞定!

    尙泠一脸黑线。

    真是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不回她那儿,难道要她露宿街头?

    “去我那里吧!”身旁的人发出邀请。看着他略带邪气的挑逗目光,她仿佛闻到了空气里涌动着荷尔蒙的气息。

    她纠结很久,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自己花钱去酒店开房时,却很凄惨的发现演奏厅的门不知何时被人上锁了。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被反锁在里面,今晚谁都别想回去!

    “是意外。”对上她怀疑的目光,他连忙解释。

    “算了,先找人救我们出去。”

    “我在s城没有认识的人。找你朋友!”

    “我只有一个朋友,而她现在非常忙,如果我没估计错,她可能已经拔了宅电关了手机!不然,打119?”

    “119是火警!”

    “110?”

    “……”

    “那要不然喊救命?”

    他看着她,不说话。许久,待到她终于无计可施靠着大门叹气,他才上前掐了掐她脸颊,“怎么,这么怕和我单独相处?”

    “呵呵呵呵,怎么会呢!”她的笑声停止在他忽而靠近的动作里。

    男人的身形颐长而挺拔,淡色的休闲衬衣外罩着黑色小马甲,恰到好处的凸显出他的贵族气质。

    他气息惑人,带着微笑拂上她面颊,双唇越来越近。

    “教我弹琴吧!”她突然举手。

    他看她一眼,拉住她的手,轻轻在掌中摩挲。由于长年练琴,他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划过她掌心时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决定,今天暂且放过她,“想练琴是不是,走吧!”

    松了口气的尙泠被迫无奈,只好坐在钢琴前老老实实接受指导。

    于是这一晚,在断断续续传来曲不成调的钢琴声,尙泠度过了她第一个夜不归宿的夜晚。

    这时的尙泠并不知道,当她在钢琴前颇为无奈的扭动她不太协调的十根手指时,有个人正满世界的找她。

    而她,即将为这一晚并不出于自愿的夜不归宿付出“惨痛”代价!

    她并不知道封唯诺的刻意,站在她的立场,一切灾祸的起源,都要怪安惠儿!

    次日,当孤男寡女的两人离开演奏中心后,她接到了她嚣张的电话。

    据她说,她就要和叶措订婚了,所以马上会搬去他的公寓住。

    她知道她现在住那里,所以要她自觉一点,把自己的东西打包了就离开,省得到时被她从二十八楼丢下去!

    小丫头至于这么嚣张吗?真要算起来,她不过就是她家以前司机的儿子的爱慕者而已。

    尙泠心里不快,但想到自己搁在叶措那里的衣服物品,不免心疼。终究是要拿回来的,只是怕撞上某人,不如就借这机会让她发挥穷摇力量,为她缠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