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危险了,”二长老下意识地说道,“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做,以前也不是没有灵兽强行突破,但往往会被反噬……”

    反噬又怎么样呢?

    反正是反噬到它头上,不是反噬到时景歌头上。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还不如试一试。

    总比看着契约人这么痛苦、而它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好。

    圣灵兽不理会二长老所言,闭上眼睛,专心突破。

    二长老唇角动了动,最后微微叹了口气,默认了下来。

    他专心为时景歌和圣灵兽护法,大力催动自己体内的光明之力。

    二长老的伴生灵兽找了过来,有些担忧地叫了几声。

    ——小心,会被反噬的。

    二长老从容一笑,目光坚定。

    圣子殿下和圣灵兽殿下都不惧反噬,为这片土地付出了一切,他这么一个长辈,还怕什么反噬呢?

    更何况,长老的义务,便是守护圣子殿下。

    他的伴生灵兽点了点头,凑过来,也催动自己体内的光明之力。

    ——那守护圣灵兽殿下,也是我作为光明系灵兽的义务啊。

    ——圣灵兽殿下都不惧怕,我又有何惧?

    时景歌似乎是做了个梦。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梦,因为真的非常真实。

    这里是一个山洞,周围一切,都是朦胧的雾气,看不真切。

    但是,他却感觉很安心。

    比在圣殿,都要安心。

    他也懒得往前走,干脆往地上一坐,然后皱眉看向前方,喃喃道:“冷。”

    他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这些话,周围只有一片朦胧的雾气,与雾气说这些,也太搞笑了一些吧?

    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

    就像他很确定,这里一定存在着除他以外的人一样。

    “真的很冷,”时景歌缩了缩身子,垂下头,声音中透出淡淡的失落和委屈,“我还受伤了。”

    不知道是不是时景歌的错觉,他感觉周围的那些雾气,似乎是稀薄了一些。

    “很疼。”

    时景歌很小声地说道,他垂下头,耳根泛起浅浅的红。

    他从不喜欢诉说自己的苦痛,他认为那毫无用处,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也不会减少半分痛苦,那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

    但是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就自然而然地从他嘴里说了出来,让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那雾气又有了几分变化,时景歌也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变化,但是他就是知道,雾气发生了改变。

    就,有些跳脚的感觉。

    “你知道,强迫催动自己的精神力,是什么感觉吗?”

    “明明没有一分了,还要不断地去催动,都能够感受到血液逆流,感受到有什么破碎,那么痛,但是却还是要逼着自己去……”

    “那份痛,还是我自己施加给我自己的呢……”

    “真的……好痛啊……”

    “那是你自己蠢。”

    一个幽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夹杂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意思。

    “关我什么事?”

    时景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将自己抱住,把头埋在膝盖上,不说话了。

    那些雾气开始流动,这里飘飘那里飘飘,最后都停在时景歌附近,就像一个人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些什么,一边又不忍心把他抛弃在这里,不时回来瞅上两眼。

    这一瞅,就更愤怒了,一愤怒,就更想骂了。

    然后雾气的流动就更快了。

    “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声音撑不住,竟然主动开了口。

    时景歌抱紧自己的头,也不抬头,只闷闷道:“既然跟你没关系,那我为什么还要说?”

    雾气陡然一停,空气中,隐隐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时景歌喃喃道:“我好冷。”

    雾气剧烈地动了起来,然后,又一团雾气慢慢覆在时景歌身上,将时景歌从头到尾捂住,仿佛将他保护在其中,隔绝外界的一切一样。

    “你还冷吗?”

    那个幽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仅气急败坏,还阴森森的。

    但时景歌的唇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他乖乖摇了摇头,“不冷了。”

    那个声音又停了下来,空气中一片沉默。

    时景歌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雾气,伸手去摸,结果手指却从那些雾气中穿了过去,他楞了一下,有些失望。

    “我以为有实体的……”

    那个声音嗤笑一声,带着倨傲,似乎是在嘲笑着什么。

    但是时景歌再伸出手来的时候,却没有从那些雾气中穿过去,而是真真正正地触摸到了那些雾气!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真的很稀奇。

    时景歌难得生出几分玩心,这里扯一下,那里动一动,将雾气扭成其他的形状,格外心满意足。

    只是再伸手的时候,却摸不到那些雾气了。

    他一伸手,雾气就往回退,或者四散开来,时景歌的速度比雾气慢许多,怎么都追不上。

    然后,就有一团雾气砸到了他眼睛上。

    “唔——”

    时景歌下意识地叫出声来,换来那个幽冷的声音猖狂大笑。

    “愚蠢。”

    那个声音如此点评道。

    “就没见过比你更蠢的。”

    时景歌一点也不在意那个声音,只看着雾气,慢悠悠地说道:“我好痛。”

    “你知道那是怎么样的痛吗?”时景歌的声音渐渐低落下来,就在他想要详细地描绘一下的时候,那些雾气把他淹没了。

    时景歌眼眸里闪着快乐的光。

    那个幽冷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愚蠢又贪婪!”

    时景歌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贪什么了?”

    “我的雾气!”

    “我又没要!”时景歌更理直气壮了,“我只是摸一下!”

    雾气都被他气抖了。

    “人类,”那个幽冷的声音一字一顿道,“你最好不要惹怒我,不然——”

    “哦。”时景歌头顶着雾气,乖乖巧巧道,“好,我听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懂。

    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过了许久,时景歌对雾气的好奇消失了大半,他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那个声音没理会他。

    时景歌有些失落道:“是不想跟我说话吗?”

    “是在研究你愚蠢的脑子。”那个声音刻薄道,“对自己下手不是挺狠的吗?怎么还敢叫疼?”

    “哦,”时景歌揉了揉自己的发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夸奖。”

    “……”

    “我没有夸奖你!”

    时景歌仰起头来,好心劝道:“没有就没有,别生气嘛,气大伤身。”

    那些雾气上下抖动,就跟打哆嗦一样。

    时景歌连忙安抚着雾气,“你快,跟你说了别伤心,瞧把它们吓得。”

    “我看你是找死!”

    一时间,那些雾气仿佛都有了攻击性。

    时景歌浑不在意,只耸了耸肩,轻飘飘道:“是啊。”

    雾气突然就不动了。

    时景歌小声道:“我好疼。”

    “你看,梦里,我都这么疼。”

    “现实里,我得多么疼啊。”

    “我最怕疼了……”

    雾气突然又动了起来,很是狂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