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受不了了,怒斥道:“你!天理难容!”

    法器亮出,直冲他而去,但是很可惜,连那个人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蠢货。”那人不屑冷笑,“吃了他。”

    紧接着,地板上有无数只手出现,似乎想要将那名玄学师拉入地底,幸好身边的玄学师帮了他一把,这才免于那种悲惨下场。

    整个气氛都变得可怖起来,然后在那瞬间,几名玄学师默契出手,齐齐向那个人袭去。

    那人冷笑道:“找死。”

    而就在他出手对付那几名玄学师的一刹那,那几名玄学师四散开来,而半空中两枚泛着金光的彩缎骤然砸了下来,让他避无可避!

    被偷袭成功的滋味让他非常愤怒,眨眼间,那些彩缎直接被撕碎。

    玄学师们在这一刻,展现了无比强烈的韧性和默契。

    一时间,那人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游刃有余。

    “该死。”

    “对付你们这种顽固的东西,果然不应该脏了我的手。”

    “就让你们自己人,对付你们自己人吧。”

    他笑了起来。

    怨鬼一只一只地从地板上飘了出来,那浓郁的怨气让人望而生畏。

    玄学师们严阵以待。

    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那些怨鬼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一个冷淡的声音骤然响起,“你好像很得意?”

    那人的表情一僵,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

    “是你?!”

    闻旭生的一切都藏在虚幻的雾气之中,周遭玄学师并不知道他是什么,都更加紧张起来。

    只有时景歌,表情微微一松,紧接着,眼眸中露出几分复杂。

    刹那间,那些怨鬼和那人的联系统统被斩断,闻旭生似笑非笑道:“可惜,得意的人,通常都长不了。”

    那些怨鬼哀嚎着向那个人冲去。

    那人哈哈大笑,“生前死在我手里,死后被我玩弄灵魂的东西,你这些玩意以为能耐我何?”

    周遭那些怨鬼,竟然不敢上前!

    但是这无疑给了玄学师们机会,时景歌摸出当日对付周大师的那个灵器,虽然已经断裂,但毕竟是系统出品,与这个世界的一般灵器还不一样。

    断裂之后,只是能量减半,并不意味着不能用。

    时景歌将那个灵器直直地砸了过去。

    这一动作就仿佛唤醒了其他玄学师一样,登时,反攻的号角再一次响起。

    但是这一次,那人的注意力根本不放在其他玄学师身上,而是放在闻旭生身上。

    “你怎么不出手?”

    “不敢?”

    “那些蠢货根本伤不了我分毫。”

    “哈哈哈你不敢——你不敢伤我——”

    “你怕犯了戒,就此彻底没救了?”

    “何必呢?”

    “接受自己的命运不好吗?”

    “九阴之日诞生的鬼子,一出生就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

    “你想要得到的,终将会失去,世间的所有美好都与你无关,你活着苦,死了更苦,灵魂俱灭了还是苦,这个世界只会给予你苦难,你真的不想换了这世界吗?”

    “从此,这个世界,便由你统治,你想要它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

    “怎么?不心动吗?”

    “到时候,你想要的,都会属于你,谁也抢不走。”

    那个人的声音低沉得近乎于蛊惑,又带着浓浓的肆无忌惮。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把匕首突然穿透了他。

    他的声音顿时一停,但是紧接着,便是阵阵狂笑。

    “来了……终于来了……”

    “鬼王……要出世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抹火焰悄悄爬上他的身体,他近乎于惊慌地怒吼,却被火焰燃烧一尽。

    “你不能……!”

    闻旭生冷漠道:“我能。”

    与此同时,时景歌只感觉自己被卷进了什么结界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带着一股扭曲。

    而紧接着,时景歌就被摁在一处,唇角被狠狠地嘶哑,那抹冰凉,让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在他唇角处摩擦碾压,然后低低道:“杀了我。”

    时景歌冷淡道:“恕我直言,你已经死了。”

    闻旭生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果然发现了我。”

    时景歌不置可否。

    “杀了我吧,让我魂飞魄散,”闻旭生轻轻地撕咬着时景歌的唇瓣,“我只想死在你手里。”

    “抱歉,”时景歌没什么诚意地说道,“我还没学过那个高深的东西。”

    闻旭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道:“还不懂吗?”

    “我就是他们那个豢养的鬼王。”

    “出生于九阴之日,受怨气鬼气浇盖,一旦破戒,必成祸患。”

    “我刚刚杀了他。”

    “我破戒了。”

    “你不烧了我,我必将成为祸患。”

    “哦,”时景歌应了一声,“那在这之前,你可以回到我几个小小的疑惑吗?”

    闻旭生抿唇点了点头。

    他总是……不会拒绝他的。

    “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吗?”

    摇头。

    “伤过人吗?”

    闻旭生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周大师算吗?”

    时景歌反问道:“合着那个时候你就在?我说谁毁了那个葫芦呢。”

    闻旭生犹豫地问道:“……汤明放,我让他在幻境里,感受一下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做得好。”时景歌为他鼓掌,“还有呢?”

    闻旭生摇了摇头。

    “怎么死的?”时景歌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闻旭生沉默了好一会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他从来不会拒绝时景歌。

    最后,他还是道:“……记不得了。”

    怎么会记不得呢?

    全身的血都被放干,身上的肉被一片一片地削下来,骨头被一下一下敲碎,压成粉末,至于那个洞里。

    洞下,是源源不断、向他奔涌的鬼气和怨气;洞上,是植根到他灵魂之上的树根,吸吮着他的灵魂。

    他们想要一个听话的“鬼王”。

    浑浑噩噩的时候,总想着,要不然就算了。

    不要理智了,不用誓言了,就当自己灰飞烟灭了,总好过受这一份苦。

    但最终,仍然是做不到。

    他在等一个人。

    等他的珍宝来解脱他。他用力搂住时景歌,唇瓣贴在时景歌的唇瓣上,“烧了我吧。”

    时景歌沉默数秒,漠然道:“不行。”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阴谋呢?”

    “我还没伤到你,你就狂性大发了,那我可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闻旭生愣住了。

    虽然理智上知道时景歌怀疑他是对的,但到底还是难过。

    原来恶鬼也会难过啊。

    “所以,”时景歌斩钉截铁道,“签订契约吧。”

    闻旭生惊呆了,“什么?”

    “签订契约,”时景歌冷静道,“你但凡有想要做坏事的心,你我一起灰飞烟灭。”

    闻旭生条件反射道:“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