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

    他和郁寒舟。

    手捂着脑袋,挡住午后刺眼的亮光。

    他想, 他肯定是脑子不清醒了。

    他怎么能放任郁寒舟做那种事情。撑着腰的右手慢慢挪到腹部, 轻轻揉了两下。紧张地喉结上下一动, 他的脸色渐渐苍白:“!!!”

    好像记不清楚了。

    最后, 深度标记了吗, 标记了吗,了吗……

    他摸着痛痒的腺体, 有些怀疑地歪了歪头——没有吧。

    感觉体内的信息素还是维持在睡前的水平。

    一方面感慨郁寒舟竟然真的能做到所谓的“不完全”, 同时, 心里又大大地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

    真亏了郁寒舟。

    他还没毕业呢!!!!

    这万一, 万一要是怀……

    什么——

    想到这一点, 他瞬间石化,要把奇怪的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别想了别想了, cut!

    明桓心里乱极了,手揪着头发哼哼唧唧地窝在被子里:啊啊啊啊……为什么!他会和郁寒舟!做了这种事情啊!

    “什么嘛……”

    越来越清醒的明桓陷入更加复杂的苦恼里,现在的心情比当初答应郁寒舟结婚的时候复杂一千倍,一万倍!

    郁寒舟郁寒舟郁寒舟!

    这个名字塞满了他的脑袋。

    “醒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明桓抓着被子吓了一跳,“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其实有的,只是他抓着头皮完全在出神, 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了。

    郁寒舟没有在乎他语气里的焦躁, 刚刚站在门口, 听着里面抓耳挠腮的动静就知道他又混乱了。于是没有提半句昨天的事,只默默径直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唇边,“先喝水。”

    昨天同样是经历繁忙又曲折的一天,但是郁寒舟看上去没什么精气神不好的样子,甚至反而好像更神清气爽了些。

    是因为昨天的标记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吧。

    明桓就不一样了。

    嗓子有点哑,眼皮也有点肿。

    看上去似乎过于憔悴。

    比起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郁寒舟唯一在乎的是明桓的身体健康。

    “婚礼场所,我选好了。就在首都星上,我想来想去,你应该还是会更喜欢这里。”

    “有些仓促,抱歉。”

    男人颀长的身影走近的时候,即使是再温柔也有种淡淡的压迫感。

    端着水的细白手指微微一抖,“郁寒舟,我们,真的……真的要结婚啊。”

    “说什么傻话。”

    明桓头垂得低低地,“郁寒舟,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嗯。”

    手指将被子握得很紧。

    心莫名其妙地也开始跳得很快。

    “没关系,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郁寒舟坐在他身边,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对我说的话,你没有必要斟酌。”

    明桓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

    “你跟我结婚,难道不会有任何尴尬的感觉吗。”

    郁寒舟的眉头微微拧起,指尖擦过他的下颚,轻轻摩挲着,很坦诚地说道,“其实……也有一点。”

    “最初知道你跟我匹配上的时候,我真的很吃惊。”

    “你太小了,破壳才三年。”

    明桓突如其来的别扭并没有让郁寒舟不快。经过小龙成长期以来发生的那么多事情,他也算慢慢摸清楚了他的性格特点。

    嘴硬,心软。

    遇到小问题容易发脾气,恨不能把一片雪花闹成雪崩。

    遇到大问题。

    反而沉默。

    “我已经成年了。”

    被不服气地回了一嘴,小龙的眉梢挑起,“你看你昨天不都跟我……”

    话说太快没来的急刹车。

    小龙的脸瞬间一黑“啊啊啊我再说什么”。

    郁寒舟难得很识趣地对昨晚的事情绝口不提,你怎么还自己主动说呢!

    明桓蓦地挪开了视线,尴尬得似乎每个毛孔都不能呼吸,指尖很不自然地蜷缩起来。

    郁寒舟也难得地轻咳了一声。

    继续转移话题。

    “嗯,最初知道你和我匹配上的时候,我也会……有一点迷茫,或者说,不敢置信。”

    “你年纪太轻,而且你的预先匹配对象并不是我。再有就是,是我觉得你对我没有依赖感。其实,你刚分化那段时间,我的确感知不到,你是我将要相守一生的另一半。”

    “很多东西好像都藏在细微里。很难分辨。”

    “也许是我奇怪,也许是你奇怪。也许,是我们俩都很奇怪。”

    格外心平气和的话如同潺潺的溪流,润泽着明桓的心情。

    “但是当我有意识地开始去辨别的时候,我又开始无比确信——”

    “就是你。”

    咚。

    本来已经渐渐平缓下去的心情,好像猛然间又被什么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