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藤顿时‘嗖’的一下害羞跑了。

    言烬:“……”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旁边的老者没阻挠,言烬只好收了各种灵果。

    噢,还有花瓣。

    等走了有一段路后,老祖忽然顿住了脚步。

    言烬疑惑看向他。

    老祖背着手,然后对着言烬道:“烬儿。”

    言烬一凝。

    还没来得及想对方如何得知自己的名字,他就听到这位自称他祖父的老者开口道:“可愿与祖父对弈一局?”

    言烬望着那双含笑的慈祥眼眸,然后点了点头,道:“长辈之命,晚辈不敢辞。”

    老祖似乎被言烬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乐了。

    他拍了拍他脑袋,道:“走吧。”

    于是言烬就跟着老者去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回小木屋的院落那下棋,而是就近在瀑布旁边,老者变出了一副棋盘和棋子。

    老者先行上去,言烬随后跟了上去。

    耳边是淅淅落下的瀑布声音,言烬则手执白棋望着棋盘认真思考着。

    老祖已闭关多年。

    他闭关的时间其实很多时候都在自己与自己下棋,并非是在修炼。

    所以言烬可谓是遇到了敌手。

    两人下得有来有往。

    就在他们下到了第五局时,老祖忽然开口道:“私自给自己下了嗜心阵,你师尊可知?”

    言烬登时一僵。

    他愣愣地看着老者,脑子一瞬间空白了。

    老者状似不经意地下了一个子,继续道:“你是想问祖父如何得知的吧?”

    言烬动了动唇,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之后他的思绪彻底大乱,一场棋局被老祖杀的七零八落,彻底被‘绞杀’了。

    言烬怔怔地看着惨烈的棋局,最终叹了口气。

    老祖五局三胜,十分满意。

    言烬已无心再管棋局,他哑声道:“您……您是如何得知的?”

    老祖望着睫羽微垂的言烬,道:“重要的并不是祖父如何得知的,而是你该怎么解决?”

    言烬不说话了。

    因为他从未想过这个。

    他以为一直藏着的话,那么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老祖随手一挥,棋盘顿时消失了。

    他望向脸色苍白的言烬,并未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言烬才道:“祖父与家师见过?”

    老祖蓦然笑出了声。

    之前怎么也不唤祖父,现在倒是自动改口了。

    怕师尊怕成这样,看来没少挨训。

    “曾经与你师尊见过两面。”说到这老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闪过了一丝复杂,缓缓道:“可惜了,他命不好。”

    老祖在两千年前合籍大典时见过封睿。

    或者说是虞睿。

    他的封姓乃是随了他的师尊。

    当见到清虚的第一眼,老祖眼睛就眯了起来。

    因为他从未看过这种命相。

    生机全无,无论走哪条路都是十死无生。

    按理说这种乃早夭之相,可他却一路活到了现在。

    这是不容易的。

    因为若是换成夙儿处在他的位置上,夙儿或许都不一定活得下来。

    所以他欣赏那孩子。

    “前辈这句话是何意思?”言烬脸色一变。

    老祖缓缓起身,背对着言烬,道:“你现在该担心的是自己,而不是你师尊。”

    言烬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了下来。

    老祖望向言烬,道:“说吧,为何要给自己设下这种死阵,你可知后果?”

    言烬睫毛颤了颤。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言烬望着潺潺流水的瀑布微声道:“这事还望您能够帮我保密。”

    “哦?那你跟祖父说说原因,祖父可以考虑考虑。”

    言烬无奈。

    他的手指蜷了蜷,然后低声道:“我只是觉得我这样做比较好,对任何人都好。”

    老祖‘嗯’了一声。

    “我做了一件错事,害了很多人。”言烬眼眸黯淡,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哑声道:“其实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从未想过会害了我师尊。”

    言烬其实从未恨过断未酌,不管前世还是今生。

    源头皆是因他,所以何必怪在别人身上。

    他只是很恨自己。

    从一开始言烬就无比清楚断圯的性格,也明白自己若是扎进去可能会得到的结果。

    但他仍然做了。

    因为他想放纵自己一次,他想拼了这条命来赌。

    哪怕最后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也认了。

    可他从未想到过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他害了师尊,害了宗门,害了所有的师兄弟们。

    “师尊对我很好。”言烬哑声道。

    前世的时候哪言烬堕魔,清虚也还是警告了所有仙门。

    他说——

    哪怕言烬堕魔,但念在师徒之情,若在他未出手情况下其他仙道宗门对他下手。

    那么别怪他清虚以同等手段回敬于你。

    这是清虚道尊的原话。

    在修真界里有过很多正道门派中堕魔的弟子,但还没见哪家师尊会说这话。

    毕竟正道都爱惜羽毛,谁都不愿意和魔道沾染。

    但想到清虚道尊那个狠辣的性格,其他仙门不得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也是言烬前世在金丹期就堕魔却活了下去的原因。

    “我年少时师尊曾对我说过,他最看不起的便是自尽的懦弱之人。”

    但师尊最后却死于自绝。

    小师叔也曾对他说过,他师尊最在意的便是他与宗门。

    可最后最在意的徒儿却血洗了他的宗门。

    他不知道师尊自绝前在想什么,但一定是在后悔收了他这个徒弟吧。

    不知不觉,一滴又一滴的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老祖望着落泪的言烬,一时间看到了夙儿当年的影子。

    两千年前夙儿和封睿分籍,他就是坐在这默默地攥着棋子抿着唇落泪。

    他瞄了眼言烬。

    果不其然,言烬的手中也还攥着刚刚那枚未落下的黑色棋子。

    第60章 凌微出关

    凌微落泪的时候一般都是倔强地抿着唇,没有丝毫表情。

    哪怕眼眶通红。

    仿若表情和眼泪不是在一张脸上。

    言烬这点并不像凌微,他的泪带着一种绝望的黯然和苍凉,但是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丝理智。

    这点倒有些像他师尊清虚。

    清虚的性格就很理智,哪怕心情在极度难受的时候也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老祖望着言烬,忽然开口道:“烬儿。”

    言烬抬起泪水模糊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