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评判都是画坛大家,看着眼前这个发鬓微乱,脸色涨红的女孩,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定夺。

    

    时间,在僵峙中悄悄又走过去了一些。

    

    悠言急得蹙了眉。最终奔到夏教授夫妻前面,站定。

    

    “教授。”唤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眸却紧紧看着二人,睁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恳求。悲痛又坚定,那双清澈的瞳眸,仿佛要滴出深泪来。

    

    夏教授一震,与夫人对视一眼,夏夫人疑虑重重,道,“她会画?”

    

    夏教授却已缓缓道:“这余下的时间,要完成一幅画是绝不可能了。路小姐虽然迟到,但只求一试,既说画者画魂,这明知不可为却仍追执的勇气不也值得鼓励么?”

    

    “小顾,这样吧,你是主判,可抵半数席位,但如果在座的评判有超过半数同意的话,就请给路小姐一个机会。”

    

    眉轻敛,顾夜白微一沉吟,很快,重瞳一扬,道,“就按老师说的办吧。”

    

    san掩了脸,握上章磊的手,章磊揽了揽她的肩,二人对望一笑。

    

    林子晏凝眸,目光落在那二人身上,微沉了神色。

    

    悠言大喜,迭声而谢。

    

    夏夫人蹙眉,轻声提醒,还不快问可其他几位评判。

    

    悠言下意识看了情人一眼,那人一双利眸正紧攫着她。

    

    略过评判席上所有人,悠言凝眸,看向虚空中,目光微远。

    

    “十多年前,画家迟筝猝死庐山,留下未及完成的画。她死的时候,路悠言还不很懂事。如果各位老师也曾知道这位女子,请给我一个机会。”

    

    “我师承迟筝,是她唯一的学生。”

    

    言落,声息寂静。一瞬,场中又沸。

    

    “迟筝是谁?”

    

    “你不认识迟筝,可迟筝却是二十多年前最负盛名的天才画家,她不到满十的年龄已临摹出世界上最出色的画家的画作,可乱真。”

    

    ……

    

    怀安一震,看向身边的辰意農,后者秀眉怔然,只失声道:“她是迟筝的学生?”

    

    夏教授站起,惊喜之情满脸,“你是迟筝的徒弟?”

    

    顾澜撑桌而起,神色大变,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不必再表决,时间快到了,还要磨蹭吗。”轻沉的嗓音,顾夜白眸光扬落在前方女子身上。那黑曜的辉芒,似要把女子的灵魂看透,裹进身体。

    

    “路小姐,试题,是会场墙壁上的牡丹壁画。临摹。画法随选,不受限。”问了黎小静,观众席上,lda欣然站起,扬声道。

    

    终于认同了她吗。

    

    点头作谢,悠言含泪而笑,望向她的情人,不动声色的按紧了胸口。吃了药,可以支持。

    

    背后,san把她的背囊递上。

    

    

    街头,行人纷纷驻足。

    

    一二零大厦外,巨型的电视屏幕上,一个女子发丝微扬,埋了头。没有多余的画具,一笔,一纸。

    

    时针,此时,指到了九点四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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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阅读,留言,推荐和留言。折桂牡丹决胜茧约,亲们,下一更见。

    蝴蝶 第一百四十九话 在他手里盛放

    

    心里冰冷一片,怀安自嘲一笑,凝向顾夜白。

    

    他的目光浅浅淡淡,却始终落在场上女子的身上。

    

    当然,怀安不曾留意到的是,顾夜白轻扫过一侧嘉宾席。席上,顾腾宇眼神暗沉,那顾夜亭看向悠言的眸光,闪动着狩猎的兴味。

    

    突然,声音响起。

    

    “时间到,参赛者请展示画稿,也请评判阅稿。”主持人一笑,宣告比赛结束。

    

    场上的氛围,开始渗进不安份。

    

    几乎半数的人都站起,踮高了身子,去看那一幅幅画作。

    

    评判离位。按序号一个一个审阅而过。多名工作人员紧随其后,记录。评分飞快,一路走下,众人眼光严谨,竟无一人打出10分满分。

    

    但也有少数几幅优秀的作品被挑出,再做复审。其中一个男子和一女子的画,均是墨泼的写意,却意境迥异,一赫贵,一傲然。无愧看遍花无胜此花的绚烂华美,拿到了几位评判的八分高分。

    

    再往下看去,已杳无新意,都是一例国画写意。只较意蕴高下。再看到一处,却是一个少年颇吸引了眼球,大胆用了抽象技法来表现。顾夜白微凝了片刻,俯身与少年说了一句什么,那少年怔仲了好会儿,又两眼闪亮。

    

    这一画,各人给出的分数都不低,只是,似乎对那少年甚是欣赏的顾夜白却只给了六点五分的古怪分数。

    

    

    lda只觉心都悬到了嗓子,一个,二个,下一个便是悠言,瞟了一眼四周,san,章磊,怀安,辰意農,还有身旁的林子晏,许晴……同她一般焦了心思的人不在少数。不过有的看成,有的盼败。

    

    终于,一干人在悠言面前站定。

    

    “这是?”一个评委疑惑道。

    

    顾澜冷笑,“迟筝的弟子原来是这个样子,她若有知,估计也该不瞑目了。”

    

    悠言咬唇,笔墨脏了一双小手,目光便落在那墨迹上,不吱声。

    

    夏夫人蹙眉,抬眸看了丈夫一眼。夏教授微微皱眉。

    

    怀安冷笑,辰意農嘴角轻撇,又微哼出声。

    

    巨型屏幕。街道,很多人都屏了息,更不少有人焦急的询问着身旁的同伴,“她画了什么?”

    

    拥挤的街头,一刻,突然变得潮涌,又安静。

    

    镜头一切,便到了那突如其来,扰乱了比赛的女子前面。

    

    洁白的画纸上,是最简单的工笔白描,线条轻勾。似乎是花的形状,只是映入眼帘的却偏是满纸凌乱的墨线。

    

    “这什么跟什么?”人群中有人声音失望而气愤。

    

    紧跟着,暴动般的大片嘈杂,兑评的声息,顿时,凌乱了整个街头。

    

    “看。”

    

    突然,不知谁惊叫了一声。

    

    屏幕上,一只手,戴着洁白的手套,轻落到那画纸上。

    

    长指微翻纯白,似未染。三个动作。

    

    画纸被反过,露出背面,上下倾倒,又斜了棱角。

    

    重瓣若雪。一朵,开出晶莹削立。

    

    白纸,墨线,颜色不沾,却偏开出潋滟如桃李,色之灼夭,华光不可逼视。

    

    不见,以为世间三千繁华,花似锦美,一见,才知,原是不与他花共争发。

    千百年前,女王一令,洛阳花开,却原来,不过是寻常。

    

    可,这不过是最简单的工笔画。

    

    评判中,没有人出声,良久,夏夫人低低道:“老夏,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工笔也可以做到这个境界。”

    

    夏教授舒眉一笑,“如果这只是工笔。你说是吗?顾老?”

    

    最后一句向顾澜而说。

    

    顾澜眸大睁,此生从未遭遇如此失算,紧盯着那画,早已震惊得不能成言。拄在拐杖上的手,颤抖着,

    

    诚如夏教授说的,如果这只是工笔,却偏偏是工笔反画。

    

    乱了角度,一笔一线,无可凭借。

    

    “二十年前,只闻迟筝的名,原来这就是迟筝的画。”顾腾宇淡淡道,声音掩了隐隐的酷厉。

    

    一个评委轻声道,“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