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姨父的怀抱里,悠言凝着那幅妈妈的画像,伸手把它拿下。

    她原本矮小,够不着。

    那幅画跌落在供桌上,那细碎的响声,王璐瑶微微变了脸色,那是她亲手所挂。

    他想,他该伸手搂住身边这个女人,不让她如此难堪。

    手,却始终伸不过去。

    那横卧在供桌上迟筝的画,她的眼睛,淡淡看着他。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触到他母亲眼里的泪意,还有四周那浅浅淡淡的声音,夹集了一抹又一抹的惊和叹。

    他凝神看了过去,却倏然震住。

    ——————————————

    谢谢阅读。亲们,第二更毕。稍后,第三更。谢谢每一位亲的留言,投票,鲜花。

    蝴蝶 第九十八话 最后的秘密1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触到他母亲眼里的泪意,还有四周那浅浅淡淡的声音,夹集了一抹又一抹的惊和叹。

    他凝神看了过去,却倏然震住。

    ——————————————

    悠言伸手去够,想把她手中皱褶的画纸放到原来那画像所在的地方。

    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只是一幅炭笔素描。

    却足够动人。

    清淡的眉,清澈的眸,温柔而羞涩的笑。

    那是悠言的妈妈,他的妻子。

    被封存在这张画纸的她像极五月最绚烂的鹫尾,一瞬间,绽放一世的美丽夺目。

    原来,长相只属清秀的她,也可以这么美。

    原本的画像,一下逊了颜色。

    十年磨一剑。

    迟筝的画,不是绝笔。她教会了她笨拙的女儿。

    他想起前年的夏夜。七夕夜。

    一家三口到路家在郊外的别墅看星,看星光璀璨,河汉渺度。

    悠言在迟筝的怀里,拿了张纸,埋头不知画着什么。

    迟筝便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里,有着她,还有着他们的她。

    悠言画着,鼻子皱了皱,把纸揉成一团,扔得老远。

    “妈妈,我明明已经可以不用画工笔画了,为什么你还要我画?”

    迟筝轻轻一笑。

    “工笔白描是最简单,也是最难的。”

    “言,你知道吗?就像最厉害的厨师,即使只是一道水煮豆腐,最平淡无奇,他也能做出比任何一样昂贵的食材更美味。”

    悠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怔了怔,随即灼亮了眉眼,嘴角的笑有几分慵懒。

    “筝,按你这么说,有一天,工笔也能胜写意?”

    迟筝的眸,流光溢彩。

    “易先生,无所谓哪个胜哪个。功夫到,即使是最简单的白描工笔,确实能比过写意。画的高低,不看表达方法,从来,只看人。”

    “那迟大画家你做到了么?”

    爱看她眉间灼灼的自信模样,他的唇边溢满了笑,星辰般华美的眼眸也映满她的颜容。

    眼里的怜爱毫不暇饰。

    即使成为他的妻子多年,这一刻,迟筝还是羞涩着低了头。

    “为什么要拿吃的作譬喻。”他的笑声更放肆。

    迟筝微嗔,“因为你的宝贝女儿比较爱听这个。”

    他一愣,笑得微微哑了。

    “言,去把你扔的垃圾捡回来。”

    悠言嘀咕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妈妈的怀里钻出,兴冲冲的奔进矮矮的小草丛中。

    “我的女儿不也是你的吗?”

    他低哑道,然后,俯身深深吻住他的妻。

    原来,他们也有过这么多平淡但幸福的时光。

    也许,与她一起的日子里,他一直都很幸福。

    对她的恨,像飘散的絮一样,很大部分,突然,不知去处。

    “可是,姨父,我没有这个。”悠言想了想,难过地说,眼睛骨碌碌地盯着刚才那跌落在桌上的画像。

    她的声音清亮,众人不禁望了过去。

    抱着她的男人也一怔,低头一看,随即明白她所指。

    相框。

    有声音突然传了进来,一点低沉,几分沙哑。

    “小言,我给你买,好不好?”

    他皱了眉头,望向那不速之客。

    一个男人排开人群走进来。他一身玄色西装笔挺,面貌俊朗,眉宇间蕴满书卷的气息,但那眉目清冷,整个人仿佛从最酷寒的地方走出来。

    “请问先生是?”早有管家上前礼貌咨询。

    那男子嘴角噙起抹冷笑,挑眉道:“路先生,鄙人沈拓。”

    他心里像被什么钝器狠砸了一下,震惊愤恨不已,表面却偏生要平静无垢。

    “沈先生?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大步上前。

    厅堂中间,两个男人站定。

    一个气势赫然,一个冷傲深绝。

    可是,他们要争的人,已经不在了。

    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上天知道,还是,确实还有谁在乎。

    “如果这是迟筝的灵堂,那么沈拓便没有走错。”沈拓冷冷一笑,“路先生,听说迟筝临死前写下我的名字。怎么?我没有资格来拜祭她?还是说,那深爱着她却又他娶的人更有资格?”

    在场少些熟知迟筝死时情形的人,便都刷刷看了过来。

    迟筝的姐夫蹙了眉,抱紧一脸好奇,正圆了眸转望的悠言。

    “今天是我妻子的忌辰,请不要滋事,否则不要怪路某不谙待客之道。”他沉声道,带了几分狠戾。

    沈拓扬眉一笑。

    “妻子,多么冠冕堂皇又好笑的措辞。”

    ——————————————————

    谢谢阅读。亲们,第三更毕,明天见。谢谢大家的留言,投票和鲜花。投票好像是持续到2月末,辛苦大家了。谢谢!

    蝴蝶 第九十九话 最后的秘密2

    面对这个迟筝临死还惦记着的男人,他的怒火其实早已几乎把他灭顶,只是良好的教养和多年的官场打滚,使他死死压抑住。

    “把这位来历不明的沈先生请出去。”他厉了声音,冷冷对几个家仆下命令。

    沈拓邪邪笑了。

    “走?说完我想说的话,我自然是会走的。如果这里不是迟筝的灵堂,我一刻也不想留。”

    王璐瑶走上来,挽住他的手臂,担忧地看向他。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又把她的手轻轻放下。

    沈拓嘴边那抹嘲弄愈加深刻。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他的母亲,慢慢踱步过来。

    “请问沈先生是来拜祭我媳妇的吗?”老人语气平和,问得礼貌,却风范卓然。

    沈拓微敛了眉,对着老太太弯腰一躬,态度恭谨。

    “阿姨好。”

    老太太点点头,轻声道:“那请沈先生随老太婆过来上支香吧。”

    她又转向他,语重,“泓易,过门即是客,今天是迟筝的忌辰。”

    他上前扶过母亲,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递了眼色。

    那管家立刻过来扶住老太太。

    “泓易,你要做什么?”他的母亲厉声道。

    他冷冽而笑,眉梢是十分的危险诡魅。

    “把沈先生请出去。”

    沈拓却神色不变,只徐徐击了下手掌。

    一个同样穿着正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手上拎了一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子。

    “路泓易,这是当日你对迟筝做的。今日,我替她还给你。”

    他迅速拿过那袋子,猛地扯开,又从袋子里抓了把什么,奋力一扬。

    瞬间,空中扬起无数信封,却色彩斑驳。

    有一些狠狠掷落在他的脸上。

    在场的人,无不惊骇莫名,不知那沈拓何意。

    他怒极反笑,手微动,捏抓住其中一个信封。

    今天的一场架,已是势必。

    到此刻,他才看清自己的心魔,他如此痛恨厌恶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迟筝死前还念着的男人!

    只是,当眼中余光碰触到手上的信,他神色一变,身子往后,竟踉跄了一步。

    那上面是迟筝的字。

    他妻子的字迹,他怎会认不得?

    阿易收。

    信封的右下角是一个小小的数字:49。

    他紧皱眉心,再也无法伪装怒火和疑惑,上前一把抓起沈拓的衣领,沉声道:“怎么回事?”

    沈拓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神色,讥讽道:“路先生,你也识字,何必问我?难道你不会自己看看迟筝给你写了什么吗?”

    他咬牙,良久,袖手挥开了沈拓。

    手,颤抖着撕开了封口。

    脑里,却是当日迟筝颤抖了指,把那她私藏起来的王璐瑶写给他的信笺重新装入信封的情景。

    他心里的惊栗不安,像被什么捅破了,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慢着。”

    沈拓突然止住他,微微一笑,“在看迟筝的信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猛地抬头,冷笑,“沈先生,还有什么关子没有卖,请全部端出来!何必这样藏藏掖掖,不嫌好笑吗?”

    沈拓轻嗤一声,目光濯濯,凝向前方悠言手中捏皱的画像。

    打这男子进来,众人看他多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神色,现在却见他眉目深凝,眸里飘着浅浅浓浓的悲伤,一时怔愣。

    “迟筝,对不起,我终于还是辜负了你的所托。”沈拓轻轻笑,笑得漫不经心。

    明明那样的没心没肺,却似乎有一股凉透到心末的悲痛被什么重重束缚住,怎么也挣脱不出。

    “百年以后,沈拓当亲自向你请罪。”

    静静吐出这一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