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有嘶哑蕴着滔天怒意的女声响起。

    倾姬迅速将花颜遮在自己的外衣下。声音嘶哑地训斥道:“退下。”

    陆稚延妖艳明媚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上挑的眼眸中裹满着不可思议与悲痛。

    她欺身上前,手做出爪状,攒着力道想把倾姬怀里的花颜抓来,要把她撕成碎片!

    “师父,你莫不是又被这腌臜东西下了药!”

    倾姬抱紧花颜,挡下这一击后,一掌拍在陆稚延的肩侧。

    “灵儿,管好你的嘴。”

    说完,她使了个诀抱着花颜消失在原地。

    情缘树下的酒冽香气快要散尽了,幽光下陆稚延仍是站在原地。

    师父为了那个玩意,竟然打了她。

    她垂着头,鲜红衣袂飘扬在风里。

    “哒、哒、哒、”

    有人来了,她发出嘲讽的轻笑,声音空灵得诡异。

    “瞧见了?”

    “你师父可是被人抢走了呢。”

    “瞧瞧啊,刚刚那一幕,真是让人心……”

    话头瞬间止住,陆稚延单手掐住那人的喉咙。

    “闭嘴。”

    那人也不恼,只是笑得更加疯癫,身形都微微弯了下去。片刻后,她摘下帷帽露出了颇为清秀的面容。

    “陆稚延,你看,你在倾姬的心里算什么东西?”

    陆稚延掐住她咽喉的手越收越紧,另一只手掏出匕首刺进了这人的胸膛。

    那人闷哼一声,脸上浮现起别扭的痛楚,似乎带着隐秘的情动,她接着话头说下去:

    “她可是为了别人打你呢。”

    “你究竟想做什么?”陆稚延转动着匕首,插进那人血肉中的匕首搅动着。

    那人冷汗冒了出来,但眼中仍是无所谓的懒散。

    “我说过了。”

    “我可以帮你。”

    陆稚延又拔出匕首,又狠狠地刺了进去。她的眼中满是阴婺。

    “话不要说一半,继续。”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交易吗?帮我抓一个人,我把同命蛊给你。”

    陆稚延嗤笑:“你想要什么人?”

    那人隐晦地舔了舔唇角,笑得良善可欺:“花颜。”

    “我要花颜。”

    “用花颜换走你师父,这可是很划算的交易呢。”

    陆稚延勾人的眼眸挑起。

    “你自己竟然带不走一个花颜?”

    那人似是有些兴奋地笑了笑。

    “海门里禁制那么严,我哪敢啊。”

    陆稚延将匕首拔出,看着匕首上的血沉思片刻后,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

    ……

    而另一头,花颜有些崩溃地窝在倾姬怀里。

    陆稚延一定想杀了她。

    她被捆住的双手让倾姬拉在自己的脖颈上,花颜抬头看了眼倾姬白皙瘦削的下颌。

    心头疑惑逐渐漫过惊惧。

    倾姬的情毒,是不是真的没好?

    或许,她要不要再给她解次毒?

    心里算盘打了啪嗒响的花颜突然感觉一阵天翻地覆。

    “嗯.....”

    白帐暖帷中,香云脂软间。花颜倒是认出了这个地方。

    是倾姬的居室。

    精致妙曼的姑娘被小心地放在床榻上,披着的白衣顿时散开,如同蹁跹欲飞的蝶。

    而白衣之内,仅仅留着一件红色的小衣堪堪蔽体。

    白皙娇嫩的玉臂和肩颈都暴露在外,双手被黝黑的玄铁束缚着,澄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惊恐

    。

    柔软乌黑的长发落在她的脸侧,身上的人红唇明眸,面染桃色。

    喝醉了的倾姬,好像从冰山变成了春水,格外黏人娇媚。

    “你为什么不看我了?”

    花颜不动声色地思考到底是魔息会让她死的更快,还是被倾姬莫名其妙的纠缠让她死的更快。

    听见倾姬突然软糯的声音,感受到心跳又陡然失序后。她瞬间作出决定,再睁开眼时眼瞳里是一片幽深的黑,嘴角溢出丝鲜血。

    她悄无声息地拽碎铁链,趁其不备将俯身在她肩上的倾姬打晕。

    瘫在床榻上的花颜吐了口浊气,额间的虚汗直冒。

    运用体内魔息的后遗症让她虚弱无比,尤其是脑海中有雌雄莫辨的声音一直叭叭叭说个不停。

    她从倾姬的桎梏下抽身离开,站在床边思索。现在把倾姬送到陆稚延身边,陆稚延会不会放她一马。

    好像不能.....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烦闷。

    “杀了她呀,花颜。”

    “你不杀她,她之后可是会杀了你。”

    ......

    烛火摇曳,余晕徘徊在她的身周。

    身形单薄的姑娘垂着头思索,黑色的纹络从她的脊背浮动游走攀上她的侧脸。

    杀了倾姬,陆稚延还是会杀了她的。

    这可不是个好办法。

    她勾起嘴角缓缓笑开,快速地披上倾姬的外衣跑回自己的院落又跑回来。脸色本就苍白的姑娘经过这一番来回折腾,四肢无力地坐在床边缓着气,汗水打湿她额角的碎发。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黑黢黢像煤球一般的小虫子。

    本来莹白的小药虫去了药浴之后,不仅变胖了一整圈、颜色也变成了黑色,而且连气息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温吞养息的药虫,体内充斥着魔气,估计是被她给影响了。

    因此,花颜便趁机按照之前在反派屋里翻出的小秘籍,将其炼成了一条蛊虫。

    ──同命蛊。

    如果她死了,倾姬也会死。

    如果是这样,倾姬还会杀了她吗?

    陆稚延,还下得去手吗?

    用一个目的不明、古里古怪、莫名扬言道心悦她的万人迷,来换取一个生存的保障,她觉得没有错。毕竟原剧情中,在面对为她迷醉要生要死的反派时,倾姬可并没有多看两眼,还不是直接一剑逼其入了魔?

    心机万人迷,不安好心。

    已经魔化的手指苍白细长,上面覆着宛若游蛇一般的黑纹,尖利的指甲划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进同命蛊的口器中。

    顿时,一条热烈而又火红的灵丝从黑虫中探出,缠上花颜的指尖钻入伤口处。

    她捏着黑虫,按上倾姬的手臂。稍一用力,尖利的指划出一条细长的口子。黑虫像是受到蛊惑顿时扭动着钻了进去。在就在钻进去之后,细长的血口快速愈合,压根看不出丝毫异常。

    远处传来了破风声和脚步声。

    动用魔息的花颜五感格外敏锐,而对于这种力量的使用让她有股亲切的熟稔,仿佛这力量合该是她的。

    她身形一闪,离开了倾姬的居室。

    【宿主,她走了。】

    就在花颜刚踏出的一瞬,倾姬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来的人是陆稚延。

    倾姬醉酒,身边还有个“心怀不轨”的人,她必定会来。

    果不其然,花颜刚匿了气息远去,陆稚延紧随其后进了倾姬的院落。

    而远不同于花颜在时那副昏睡不醒的模样,陆稚延走进居室便见倾姬捂着头坐在床榻边。好似是已清醒过来。

    暖调的烛火落在她的脸侧,浮起了一层极不真实的朦胧,本是清雅无伦的面容被描摹地丽色姝艳。

    那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着,不知在想什么。听见有人来,眼眸流转间却是疏离和淡漠。

    “师父,你.....”陆稚延妖冶柔媚的面容上是满满的担忧和落寞。

    倾姬看向她,站起身举步错肩而过。

    “为师没事。”

    说完,她朝门外走去,徒留陆稚延一人站在原地,眼神逐渐阴鹜。

    又是这样,师父每次都对她这样冷淡。

    她不想这样……

    她想让师父只看着她。

    ........

    倾姬揉着额角,缓步走在夜幕下。若是有人细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的步伐不似平时矫捷,有些虚浮。

    【宿主大人,花颜给你种下了同命蛊。是否需要消除?】

    【不用。】

    【反派花颜黑化值增长五点。我还是要提醒宿主大人,现在不黑化不代表之后不黑化,要尽早感化哟~】

    闻言,她脚下一顿。

    【她的封印怎么样了?】

    【开始逐渐松动.....不过宿主大人,反派的结局是早已注定的,即使这次她可以在围剿前恢复力量也不会改变必死的结局。】

    【相比起这个,宿主大人更应该在这之前压下她的黑化值或者再次让她爱上你.....】

    倾姬有些烦躁地打断它。

    【然后让她心甘情愿地赴死?】

    系统有些不解,自从那个世界崩塌后宿主大人变得怪怪的。

    【这是最好的方法。】

    倾姬不置可否,只是走在深夜沉寂的仙门中,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往深处去。而那个方向的尽头,是后庙。

    .......

    白日里,情缘树下,只有绿团团的树妖在勤勤恳恳地分捡前一天晚上扔到树下的玉佩。

    花颜坐在树上有些昏昏欲睡。

    昨夜没睡好,脑海里的声音叽叽喳喳,除了打就是杀。

    她对这些蛊惑嗤之以鼻。

    好好活着不好吗?

    打打杀杀,要死要活当真是嫌命长。

    这般想着,只听见小树妖一惊一乍地道:“对了!”

    “怎么了?”

    树妖一蹦一跳地来到她身边,献宝似得从自己的肚袋里掏出了一团东西。

    她有些疑惑地打开一看,是她的衣服,昨晚倾姬扔到树下的那些.....

    见此,她不免有些不自在,昨夜在情缘树下的画面仿佛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圣女大人,你和你夫人昨晚落下了。”

    夫人!?

    花颜被惊的一愣,旋即加强语气。

    “我和那个女人不熟,不是夫人,是坏人。”

    树妖呆呆地看了看她,又嘟着嘴想了想。

    虽然昨晚它是捂住一半眼睛偷看的,但是它没有看错!她们两个身上真的有姻缘线,虽然很乱很乱就是了......

    它顿时有种偷窥人家私事的心虚,讨好地笑了笑。

    “那好吧,圣女大人。”

    花颜有被萌到,她轻轻拍了拍树妖的脑袋。只是再抬头时眼神冷了许多。

    有人来了。

    嗤笑声响起:

    “圣女,大人?”

    来人一袭红衣,正是陆稚延。花颜笑了笑,陆稚延果然来找事了。

    只见她走到情缘树下,脚尖一点跃到树上。居高临下地站着看着花颜。

    “这个小妖难不成是不知道你的名声有多臭?竟还傻乎乎地叫你大人?”

    “瞧着小妖傻乎乎的,想必是被你骗了去。”

    花颜拉住有些气呼呼的树妖,笑了起来,大眼睛弯弯讨喜又可爱。

    “陆师姐来,有何贵干呢?”

    陆稚延笑道:“来情缘树下,当然是来问情缘。”

    她看向小树妖,朝它示意。

    小树妖撇着嘴,这个女人说它傻……可是,帮人家看情缘是它的工作!

    绿团团的树妖将短小的手用力背在身后,故作严肃地说:“那跟我来吧,要把玉佩放到树下才行。”

    陆稚延起身跟随树妖落到树下,而在她离开的树枝上陡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标记。

    花颜本就提防她,见到那个标记后更是顿感不妙,刚想起身跳下却被桎梏在原地。

    一双手探出将她拉到了一片黑暗中。耳边响起了一阵轻笑声。

    “哎呀,又见面了,花颜姑娘。”

    花颜面无表情地回头,看见那掩在黑雾后的清秀面容后,觉得牙痒痒的。

    干笑道:“哈哈,池、息。”

    即使被猜到真名的灰衣女子也没有半分惊讶,反而很高兴地笑着:“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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