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累坏了,但终是都平安无事,犯在两个金丹魔修手上,却连一个折损的都没有,这事儿要是说出去,都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既是进了连云宗,冉云启就没那么戒备了,他这几天的灵力耗损很大,没想到重生之后就遇到一些以前从未发生过的状况,还一次比一次紧张,此刻他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困意也就不受控制的阵阵袭来,不再强自撑着,头一歪靠在船壁上立马就睡着了……

    “嗒”一枚白云做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第十二章重逢,柳无弦

    “嗒”一枚白玉做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干兄,我玄霄派出的弟子回来了……”

    柳无弦淡淡的示意箫干,表明他要走……

    箫干又落了一枚黑子说道

    “这次是你们玄霄负责招人吧……”

    柳无弦只是挑眉,没说话,等着箫干的下文……时不时用修长的食指轻扣着桌面……

    箫干又道……“我知你这次是派了两组弟子去,估计是你的大弟子回来了,你才如此心急吧,连棋都不下了便要走……”

    “干兄,今日是道昌的不是,改日定找你喝酒赔罪……”(道昌是柳无弦的字,跟他相熟的人会叫他柳道昌)

    箫干知道他耐心要耗光了,便不再调侃他……

    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与你说笑罢了,你牵挂弟子便去吧……”

    对方淡淡说了声告辞,瞬息间就不见了踪影,若不是杯盏中灵茶还冒着白烟,估计都会有人以为是箫干是一个人在下棋……

    这边渡云舟刚过守山大阵,众人就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可怖的威压,由远及近铺天盖地,而且速度极快,还来不及反应,这股威压又悉数班师回朝,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个俊美非凡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船头,足尖轻点而立,身着月白色长衫,停住的瞬间带起几缕青丝飞舞,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清雅致极,全无半分散漫,面若冠玉,眉如墨画,秀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鬓若刀裁,一双眸中似流淌出冰泉般清清冷冷,仙人之姿尽显,让人只看上一眼便忘却了唿吸……

    “参见师尊!”莫子修率先反应过来是柳无弦到了,忙起身行礼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原来这就是连云宗玄霄的峰主——无弦老祖,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免礼,子修一路辛苦”柳无弦对着莫子修只是语气清冷,至于其他人等他直接是若视无睹……

    只是一见歪着脑袋靠在船壁上睡觉的冉云启,表情便柔和了许多,嘴角都勾起淡淡的笑意,俯身将熟睡的他抱起。

    交代莫子修回门领赏后便翩然而去。

    那挺拔的身姿背影也是翩若惊鸿,势若游龙了……

    莫子修带着众人俯身恭送他,直到看不见其背影才敢起身。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不会认为传言是真,无弦老祖俊美如斯,仙人之姿,而且确实是对冉云启宠爱非常。

    冉云启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期间柳无弦又找了莫子修细说他们此次出门的经过,莫子修将干坤袋还给柳无弦,又简要的描述了一遍经过,关于此次行动,莫子修倒是给予了冉云启充分的肯定。

    但对此柳无弦却心生不满,特别是莫子修说到冉云启在渡云舟上临危不惧的表现时,他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竟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听完后半晌才缓缓开口“为何不发我元神令?”

    “师兄没指示,况且当时的情况我认为师兄能处理好,他很强………”

    “若是出了差错,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柳无弦很生气,他不敢想象若是冉云启出了意外,他会怎么样,怕是屠尽这天下都难以平息他的怒火吧。

    他并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上一世就是这样,为了冉云启,成了堕仙,入了魔,一举屠尽三万万生灵,前去阻止的连云宗即各大门派,一夜之间尸横遍野,几近灭门,特别是卓钦渊被他捉住当着众人的面,千刀万剐,手段之残忍,竟连正统魔修都要退避三舍……

    一时间育灵大陆人心惶惶,最后正道几十位大乘期修士连合绞杀才与他拼了个同归于尽的下场。冉云启也就是在那时候重生的,一代仙师就此陨落,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未曾,师兄很强,我相信他自有分寸!”莫子修似看不出其怒火一般,依旧是一板一眼的回答……

    “你是在告诫为师不要管得太多吗?”碰的一声茶盏摔碎在莫子修脚下,水花四溅,鞋面上尽是水渍。

    虽然已是极力控住了怒火,但柳无弦身上依旧有些许可怖的威压往外溢出,煞是骇人……连殿外的弟子都有所感应……

    莫子修面唇发白,当即站立不稳,只是咬牙苦撑,负气不发一语,一双眸子幽幽的盯着柳无弦。

    以整个连云宗来说,不怕他的似乎只有冉云启和莫子修,前者是因为跟他关系好,而后者只是一向公事公办不怕死而已……

    柳无弦见他如此,心知自己失态了,启儿好好的睡着,并无大碍,交代他的任务他第一次完成得这么完美,按理来说是应该奖赏的,也许是自己过于紧张,陷入了臆想中,竟是有点魔怔了。

    这么想着气势一收就像没发生过一般,又变得清雅淡然起来……

    “子修,我只是不喜你们行事这般莽撞而已,并无责怪之意……”

    莫子修抿了抿唇……“师尊教训得是”身上的压力瞬间一轻,莫子修这才躬身见礼,低眉顺目的,看不出表情。

    柳无弦又是慰劳了几句,便允他退下了……

    不过片刻,冉云启就梳洗干净,收拾妥当,到达了“战场”

    他刚睡醒,从后院过来,光是看到柳无弦的背影就万分激动……

    此事说来话长,冉颂敬乃是他的父亲,又是柳无弦的好友,他们当年参加第三次抗魔大战时,冉颂敬拼了全力击杀邪尊,自己也陨落了,临终时便将冉云启托付给了柳无弦照看。

    当时他才五岁,柳无弦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动荡平息后就从冉府将小云启接了出来,自幼便带在身边……

    本想说回了宗门后再将他交由宗门扶养,期间因着事情耽搁,再回宗门已是五十年后,他们之间的牵绊早已剪不断,理还乱了。

    终是舍不下,柳无弦便干脆又从闲云野鹤当起了连云宗的峰主……

    就这么养着他,看着他,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入魔,他好似喜欢上了自己这个徒儿,不是长辈喜欢晚辈那般,倒像是恋人一般,渴望着拥他入怀……

    柳无弦自从进入大乘期修士修为后便难以进寸,卜尚信乃是育仙大陆第一观瞻师,早年间曾为他卜过一卦,说他登仙途上最难过的便是情劫,若是顺利自是仙途畅顺,若是错过了,便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情路坎坷,这助他渡劫之人卜尚信亦是算过,此人乃是天元道体,生辰在腊月初八,若再细问卜尚信便不再透露,只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不是卜尚信不肯说,而是有些事不能说。

    放眼这天下,天元道体只一人,那便是凤飞阁的长老,羽慕卿,恰好羽慕卿的生辰亦是腊月初八……

    若是这情劫不渡,莫说保护启儿了,怕是他都会陨落,若是自己身死道消,谁又能护他一世?

    他对冉云启可谓是用情至深,犹如被蛛网困住的蝴蝶般难以挣脱,越是挣扎越是泥足深陷,只要有关于他的事儿,自己便会留心,冉云启早就成为了他心尖尖上的肉。

    别的事都不足以影响他,唯独启儿对他而言确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了他的一个动作,一句话而欣喜,为了他的一件小事而动怒,期待冉云启能明白他,回应他,又不敢让他知道,怕他疏远了自己,他像个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一般,既渴望着绿洲,又害怕那只是个海市蜃楼。

    对于冉云启来说,柳无弦也是特别的,对方不仅收养他,就算他资质其差,柳无弦也破格将他收入门下,他对柳无弦是有孺慕之情的……

    前世他小的时候由于没有亲人,很多次都想把柳无弦唤做父亲,可惜对方不应允,后来偶然从侧面得知柳无弦尽然是拿他当恋人对待,他是无不震惊的……

    在他悉心观察下觉得,师尊确实对他好得过分,他当时只要一想到自己濡慕的师尊对他存有这种心思,他就不知该如何面对。

    后来只要面对柳无弦他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完全不敢再有依恋之情,在他的刻意而为之下,柳无弦心里自是明白了几分,又因着自己情劫未渡,终是不敢为难他,便谎称在外云游,实则为渡情劫做准备,这一来二去,两人便是错过了……

    冉云启回想起前世的零零总总,只觉得自己果然错得离谱,比如他其实……早就爱上了柳无弦

    但却迟迟不敢承认,为了卓钦渊泥足深陷,也不过是因为对方刻意伪装出的那淡然的样子,有三分柳无弦的影子罢了

    其实害怕世人的目光,才是导致最后悲剧的元凶,因为二人的身份是师徒,就因为这样,他选择性的逃避,忽略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找了个代替品……

    直到此刻,再次看到熟悉的他,自己真正爱上的那人,他的师尊……

    “师尊!”冉云启的嗓音有些微微发颤,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一般,朝着对方急走了两步……

    第十三章吓到了

    “师尊!”冉云启的嗓音有些微微发颤,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一般,朝着对方急走了两步……

    自柳无弦回头的那一刹那,看着对方熟悉的面庞,刚才还想说的话又悉数散尽了,仿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倒是这声师尊唤得柳无弦心头发软。

    “启儿醒了?过来坐……”

    对方的声音依旧如潺潺流水般悦耳,眉眼依旧柔和如记忆中一般,眼中的恋慕之情也隐藏得极深,若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冉云启只会当那是长辈的宠溺……

    当即也不和他客气,大步流星的走到他身旁落座,这么多弟子中,也就冉云启敢坐柳无弦身旁的主位了。

    他没想这么多,激动之下已是懒得顾那些个礼法,反正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二人,他又太久没见柳无弦了,只是想坐得近些仔细看看他……

    对于冉云启的亲近,柳无弦倒是显得很愉悦。

    只是冉云启坐下后既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光是盯着他发呆而已……思绪也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启儿,你如此盯着为师做甚?”

    “我想你了”

    这话倒是不假,而且还脱口而出,没有半分考虑,他确实十分想念柳无弦,前世他们一别就是生死契阔……连他死前都没有看到对方的正脸……

    柳无弦唇角勾起,他没想到冉云启竟会这么说,自从对方长大了就很少跟他这般撒娇了……

    “师尊谁惹你生气了?怎么摔杯砸碗的?”

    本想叫人沏茶来着,冉云启正想问柳无弦喝的什么茶,自己也讨些尝尝,就见这桌上并无杯盏,这才发现大厅中央琉璃茶盏的碎片,不由微微蹙眉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事儿柳无弦就气闷,对他又打不得骂不得的,终是在他额头上屈指一弹……

    冉云启这下挨得是不明所以,抬手捂着额头,痛唿了一声

    “师尊你做甚弹我?很痛……”并且气唿唿的用眼神控诉对方

    “你还知道痛?!”没理他的控诉,只是唤来仆役收拾干净会客厅,又沏了两盏新茶

    兀自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渡云舟上的事情,莫子修已悉数告知于为师,你为何不发为师的元神令?!”

    冉云启一惊没想到竟是为着这事……

    前世自他打定主意疏远柳无弦开始,就把对方的元神令还给他了,久而久之便忘记这事了,事事都是靠自己,可现在他是重生了呀,回到了从前,这种大事儿他怎么就忘了呢,自己还有师尊的元神令在身……这可是保命符啊……

    亏他在那种情况下,还担惊受怕那么久,事后还吓得六神无主的。

    若早想起他还有师尊的元神令做后盾,他就算要放手大干一场,都不至于事后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大失颜面……

    柳无弦事先就替他想了千百种理由,最害怕的便是他说不再需要自己,唯独没想到冉云启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悉悉索索的翻着储物袋,一会便摸出一块玉令,正是自己给他那块。

    如获至宝般看了半晌,握在手心捏着。

    见柳无弦依旧盯着他看,才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呐呐回道……“我忘了……”

    见他这样,柳无弦就好似运足了灵力,却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好好反省一下,今儿若是不知道错在哪了,就不要回去了,在这儿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