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他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生气的,盯着冉云启的背影眸子中充满了恶意,但很快便掩饰了下去,眼中只剩一片清明。

    这边冉云启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屋里一片漆黑,因为刚才金骇燃约他出去的时候天色还算是明亮,所以就忘了在屋里留灯。

    冉云启摸到灯盏边,正准备点火,忽的一声,灯就自己燃了起来,他还没翻掌心火呢……

    灯不是他点的,冉云启瞬间心里警铃大作,惊风剑骤然出鞘,绕身为盾,房里的灯盏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瞬间屋子被照了个通透。

    那扇房门也突然关了。

    冉云启惊恐的回头,发现敖寰宇正坐在他屋内的桌旁,一双眼睛阴鸷的锁着他,好似他就是个猎物一般……

    “敖敖敖………敖……”过于惊讶,冉云启的舌头都打结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有用的话。

    “哼……你觉得这玩意儿挡得住本王?”冷哼一声

    随即敖寰宇闪电般出手,只一瞬就捏住了他的脖子,惊风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宛如一块废铁,还真是半点用都没有。

    咽喉突然被对方扼住,冉云启已是痛苦难当,敖寰宇还嫌不够,那只掐在他咽喉上的手,不住的往上提。

    直弄得冉云启脚尖都踮起来了,双手奋力的掰着敖寰宇掐着他脖子的手,脸色涨得通红,不行他喘不上气了……

    挣扎无果,对方没有半点放过他的意思,手就像钳子一样,任冉云启如何掰扯也根本纹丝未动,这人是真的想杀了他。

    想要唿救却一声都发不出来,双脚在空中用力的乱蹬着。

    若是常人,怕是小命休矣,但冉云启就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他见掰不开,就渐渐放缓了力道。

    暗中试了试,还好灵力还在,敖寰宇对自己的实力过分自信了,他认为捏死冉云启这样的蚂蚁根本就用不着大费周章的封灵……

    此刻甚至还拉进了二人的距离,鼻尖都快贴上对方了,死死的盯住冉云启那双挣扎无助的眸子,一字一顿的道

    “敢勾引亥然逃家?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随着他的话落,冉云启双手缓缓垂下,像是垂死一般,但变故就发生在一瞬之间,冉云启双手飞速结印。

    唇边突然勾起一抹嘲弄,发不出声音,只能嘶拼命的用口型念出两个字“瞬转!”

    他的唇语刚落倏的一下,敖寰宇手中就空了,用力一捏,握了个寂寞。

    额上青筋跳起,是他大意了,这只该死的蚂蚁!居然还有这种转移法宝?!

    成啊,贱男人,别再落到他手里!……敖寰宇彻底被惹火了,起了不死不休的心思。

    场景一变,冉云启出现在他最后一次标记瞬转的地点。

    被长时间扼住的咽喉终于恢复自由,也来不及看周遭环境,不顾一切的大口大口深喘起来……

    娘的,金骇燃的小舅舅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想暗杀他。

    刚才太恐怖了,简直是千钧一发,此刻想来金骇燃定是被他故意支走的。

    厉害了他的好弟弟,他就不相信卫逸尘会这么巧的有事找金骇燃,他们能有什么要事商量?甚至是通过自己才认识的。

    一边坐在地上用手拂着脖子喘气,一边脑中像走马灯似的画面连闪。

    真的要吓死他了,好在敖寰宇自大没有对他封灵,不然他今儿就真的交代了,这会儿估计都到冥王殿了。

    “困!”随着一道高呵,冉云启所处之地生起一道屏障,像是一个罩子一般将他罩在其中。

    四周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头上还长着犄角,牛角的妖修。

    完了完了,吾命休矣,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最后一次标记的地点是在仙妖界,赫连律发的地盘!

    才出龙潭又入虎窝了!!

    这阵法有封灵效果,冉云启出不去,瞬转也失效了,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连师尊的元神令都发不出去了。

    赫连律发吃过瞬转的亏,知道冉云启的本事,故而在布置安排上要比敖寰宇老辣些。

    这不就捉住了吗?

    第四十五章:唱念坐打

    这不就捉住了吗?

    该死的!仙妖大陆这边的夜晚,天空还下着雨,淅淅沥沥浇了冉云启一身,身下的草地也变得泥泞起来。

    就像他的心情一样,阴雨绵绵,就像他现在的处境一样身陷囹圄。

    认真观察了一下,这里就是一群陌生的妖修而已,既没有看到赫连律发,也没有看到佳明,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事不宜迟,装傻吧,此刻唯有装傻还有一线生机,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得在认识他的妖修赶到前脱身才行。

    冉云启无辜的看向旁边一个长有牛角的妖修

    “牛大哥!那个……牛大哥,你们抓了我做甚,我的肉不好吃啊……”

    谁知那头牛从怀里摸出了一幅画像,对着他打量了一下,点点头“没错!抓的就是你……”

    啧……难办了,他没想到赫连律发为了抓他居然还有画像?!

    有这么恨他吗……而且现在是晚上啊,怎么还有埋伏?!

    “不是不是,小人跟诸位大哥无冤无仇,你们定是认错人了……”

    不行一定不能认啊,认了他必死无疑,冉云启当即咬定青山不放松。

    那妖修牛头也废话不多说,拿了那幅画像,转过来给他看,怕他看不清楚还把手上的火把拿近了些……

    火光印照在纸上,画的什么看的一清二楚“怎么不是?!一模一样!”

    冉云启嘴角一抽,画得还真像,不过为什么画像上那人有一抹胡子?是不是人家真的弄错了?他一直都没留过胡子啊。

    这他就想多了,那幅画像正是赫连律发画的,当时妖主大人不小心手抖添了抹胡子。

    后来赫连律发要求部下人手一份冉云启的画像时,佳明就是随手拿的这幅画让人临摹的。

    临摹的那些人也不明所以啊,而且佳明也没特别的交代,于是他们也就照着画了,所以现在这些妖修手上拿的均是这个版本。

    这班人马又不是妖主近臣,只知道遇到画像上的人,或者是凭空出现的人,就要马上启动困灵阵把对方抓住。

    但不能伤害,还要马上通知妖主大人,至于这人是谁,他们一概不知。

    由于画像上有点偏差,于是冉云启感觉腰板儿都硬了不少,再接再厉的游说着那位牛头大哥。

    “牛大哥……你们真的抓错人了,行行好把小的放了吧,我只是跟画像上的人有些像而已,可你仔细看看,我根本就没胡子啊”

    “你刮了!”牛头很认真指责他……

    “……”不愧是头牛,冉云启无力了……

    “大哥,我真的从来都没留过胡子,你们肯定抓错了,行行好,你就放了小人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家中就我一个男丁,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我那可怜的老母亲,还有我那五岁的孩儿,她们非活活饿死不可啊……”

    说着冉云启还偷偷用力掐了自己一把,以保证演出效果……

    还别说他这声泪俱下的演出还真有效,反正周遭的妖修都有些动容了……

    “别哭了……你,你真没留过胡子?”

    冉云启一看这事有戏,忙再接再厉“对!我真没留过胡子”

    好似还不放心,牛头妖修沉吟了一下“那你发誓。”

    所以说妖修就是比人修要单纯点,一班子人马都没发现,他们讨论的话题早就被冉云启给带拐了。

    他们原先是在讨论有没有胡子的问题吗?

    “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从未留过胡子,对此如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掷地有声!可这有什么不敢发誓的,他本来就没留过胡子,说的也是实话。

    还特别加了“对此”两个字,表示只对这句话做保证,至于其他的话是不是真的,他不买单。

    “好吧……那……”看来牛大哥都要松口了,冉云启当即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欢喜,还在卖惨。

    演得当真是入木三分,真像个无辜被抓的路人似的,就在这时。

    树上传出一阵闷笑声,众人忙抬头看去,正是赫连律发!

    他早在接到线报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只是看冉云启演得认真,就干脆躲在树上没出声打断对方,可以啊,这小子,演技不错。

    赫连律发不愧是个活了万年的大妖怪,略一思考就搞清楚了冉云启那个瞬转的套路。

    所以就在他曾经使用过瞬转的地界都安插了人手,只要见到凭空出现的人,不管是不是都先困住再说。

    这不就被他逮住了吗……

    “参见主上!”

    在场妖修纷纷跪倒在地,赫连律发心情好,免了他们的礼节,从树上跳下来,颇为悠闲一步一步的朝着冉云启走来。

    呆若木鸡,就是形容冉云启此刻的样子,刚才演戏的泪珠还挂在脸上呢,正是因为他表演卖力。

    一会儿以手锤地,一会儿又用手抹泪,唱念做打俱全,这会儿弄得一张俊脸上又是泪水,又是泥土,搞得脏兮兮的狼狈不堪,衣服也湿透了……

    虽然这样,赫连律发还是觉得满意极了,一把拖起他,顺手就封了他的灵力,解了困灵阵,擦了擦他脸上的脏污。

    “虎儿,嚎了这么久可是累了?”又理了理对方的衣襟

    “你几时有个老母亲,还有个五岁的孩儿?嗯?还在招摇撞骗?”

    冉云启都被吓呆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又碰上赫连律发了,怎么办啊,现在他灵力被封真真正正的变成砧板上的一条鱼了。

    “虎儿……你真是太调皮了,一会再收拾你!”赫连律发一把将他扛起来,啪啪两巴掌拍在对方的混圆上。

    让冉云启腾的一下闹了个大红脸,激烈的挣扎起来。

    也不管他如何扑腾,赫连律发就这么扛着他就回了皇城。

    牛头很生气,可恶的人类,这般狡猾他们差点就中计了,所以说妖修素来讨厌人类是正确的。

    由于冉云启身上实在太脏,赫连律发就直接扛着他扔进了巨大的温泉水池里……

    噗通一声,冉云启就像个破砂罐一般咕噜咕噜沉了进去,没一会又扑腾着浮上来,他本来水性就不好。

    突然掉进池子里,慌得手忙脚乱的,连着呛了好几口……

    “我要!……救……淹死……咳咳……”

    赫连律发实在看不下去,也跳了进来,一把拎着他站了起来……

    嗯……该怎么说呢,冉云启有些尴尬,这水还不到他胸口!亏他刚才还以为赫连律准备把他淹死呢……

    有些不敢看对方戏谑的表情,他觉得很丢脸,干脆就游开了,扒在池子的一角,眼神也不知道该看着哪里。

    就是手上不规矩,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那个出水龙头的眼睛,像是要把那颗眼珠抠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