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正打算去通知谢掌柜他们,哪知道还没去,突然如同天神降临,冒出来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长得可真凶,脸上还有道伤疤,看起来就吓人,不过身手可不是盖的,出手又狠又准,招招致命……」

    「他打得那两个男的屁滚尿……啊,不是,是抱头鼠窜,要不是客栈老板娘赶来劝架,只怕是要给他活活打死了。」

    「我的老天爷呀……这位无名英雄,可真是天王中的天王,偶像中的偶像!实在太帅了,我要是能拜他为师就好了……」高佬无比期盼地叹惜。

    「拜师?你不怕那人啊,我可是一见他腿就直哆嗦。」毛豆很没志气地说。

    「我也是,不敢离他太近,看起来好凶……」阿肥也小声嘀咕。

    「是啊,同感、同感。」高佬越发叹息,又道:「不晓得细仔尾随他到哪里了,万一被发现了会不会被捶一顿?」

    「那他活该,谁叫他非要去控听究竟……」话音未落,登时听到细仔一路大呼小叫地冲进药庐。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众人大惊,赶紧问出了什么事。

    「糟糕、糟糕,这不出大事了!」细仔气喘吁吁地扶着桌子,「不得了啦……」

    「快说呀,你存心吊人胃口呀?」

    「是……是那位无名英雄,这回碰上敌手了!」

    此言一出,不仅高矮胖三人大惊失色,连月青绫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刚才一路上悄悄跟着那位英雄,看他跟着老板娘、曲帐房和皇甫先生一起进了如意客栈,我心想,该不会因为他做了好事,所以老板娘要请他吃顿饭吧!」细仔一脸凝重地介绍,「我想要吃饭也只能点富公公做的红烧大肠和溜肝尖,你们说是吧,那富公公烧了一辈子菜,能上得了宴席的不出五个手指头,我都替他老人家担心,以后可怎么在厨艺界混得上去哦……」

    「拜托!」这话跑得一下子引起了众怒,「别说些有的没的,你赶紧讲讲客栈后怎么样了!」

    「哦,是这样,」细仔赶紧转回正题,「我没进去,就摸到客栈的围墙边,打算等英雄出来后找他签个名,谁知道,还没等他出来就听到里面突然一阵大乱。」

    大乱?这个词让众人浮想联翩,继而秉气凝神,坚起耳朵。

    月青绫则瞪大眼睛,一颗芳心直跳。

    那两个闹事的男人不会是还有同伙,而且武功还不弱吧!他……会不会遇到麻烦?

    这样一想,整个人越发紧张不安,纤手也握成拳,两腿却发了软。

    「我也没搞明白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闹哄哄的,尖叫声、桌椅倒地声、咒骂声……半天也没安静下来。」细仔心有余悸地回忆着,「我想对手一定不弱,要不老板娘不会叫得跟鬼似的,皇甫先生已经受了伤,曲帐房那两下子也不能指望,或者……是因为那位武功厉害的英雄受了伤?」

    他话还没说完,月青绫已经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月……大夫?」四人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飘飘欲仙的身影,半天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状况?他们还从来没见月大夫跑得这么快,难不成也想去看热闹,顺便找英雄签个名,问一声英雄贵姓?

    四人赶紧七手八脚地收拾起药柜上的草药,打算整理完了好再回客栈外头瞧瞧。

    「咦?你们看,月大夫怎么把甘草放到半枝莲的抽屉里了?」高佬突然不解地问。

    「是呀!难道这两味一个内服,一个外敷的药,其实是一个种类?」毛豆疑惑地拿起两种草药使劲嗅着。

    「的确值得好好研究一下。」阿肥摇头晃脑地感叹。

    「唉,可见月大夫的医术高明渊博,我们学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呀!」细仔最后作结束语。

    四人再次轮流着发表感慨一番,下定决心要向月大夫好好学飞医术,将来向她一样造福乌龙镇的百姓,乃至全天下的百姓。

    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这不过是神医大夫一时心烦意乱、随手丢掷的一个小小误会。

    ☆☆☆

    月青绫一进如意客栈的后院,就见跑堂的小二和打杂的小妹在收拾着。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桌子还倒在地上,摔坏的茶碗、打破的茶壶,一篮子刚从树上搞下来的桔子滚得到处都是,而地面上全是血迹。

    鲜红的血……她皱了眉,忍不住地一阵反胃。

    难道真的有人受伤了?会是谁?她忽然手脚发冷,不敢猜测。

    「月大夫,是您来了呀!」打杂小妹眉开眼笑地招呼她。

    「是呀,好久没看到您过来了,成天忙着替镇上的人看病,又制丸药,可真是辛苦您了。」

    跑堂小二同样一脸喜悦。

    镇上的人没有不喜欢月大夫的,尤其是年轻的一辈,男后生们拿她当梦中情人,女孩子们则当她是偶像。

    年纪轻轻,医术高明,又长得这么美,真是超级完美。

    「可不是吗?月大夫是咱们镇里的活菩萨,要不是她,我奶奶的内风湿哪能好得这么快?还有住在我家隔壁的易老伯……」小妹深得老板娘真传,话匣一开,就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很难刹得住车。

    这个地方,现在有人受伤了,也许还命在旦夕,他们居然还有心情笑着跟她闲话家常?

    月青绫难以置信地摇头,轻颤着抬起手臂,纤细的食指无力地指向地上的血迹,无声地询问着。

    「哦,不用担心,它死了!」打杂的小妹笑眯眯地说。

    死了!谁?谁死了?月青绫更加疑神疑鬼。

    她知道这镇里的人并不怎么欢迎萧残夜,打从四年前他送她到这里来时,她就察觉出来了。

    曲帐房、凤庄主、老板娘、元公子……没有一个是喜欢他的,甚至,他们还强取豪夺地要了他的那把刀。

    大凡习武之人,无不将自己的武器看得比生命都珍贵,更何况是天下闻名的宝刀。他居然眼都不眨一下地给了他们,只是为了能让她留在乌龙镇。

    她是受了他的恩惠的,而这恩,何以为报?

    「是呀,真厉害!两个人都差点不是它的对手,那股子狠劲,野蛮得狠咧!」跑堂小二端起盆里的水「哗」地朝地上泼去,用来清洗掉血迹。

    两个人都不是对手?狠?野蛮?厉害?天!这不是在说萧残夜吗?除了他,还有谁会这样?

    月青绫一阵头晕目眩,她呼吸困难地往后倒退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月大夫,您不舒服吗?脸色好差呢!」打杂小妹总算发现她的不对劲,赶紧扶住她,扭头对着厨房方向大喊,「老板娘,快来呀,月大夫来了。」

    「知道啦,就来就来!」老板娘不晓得正在厨房里搞什么,拿着一把菜刀就跑出来,还吩咐小妹和小二快进厨房去打下手帮忙。

    只见她顶着一头乱发,质地精良的衣裳被扯破了几个口子,上面还沾染着大块血迹。

    月青绫下意识地就觉得那是人血!

    他们杀了他!接着泼水洗地!再毁尸灭迹!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月青绫痛苦地咬着下唇,愤恨又悲痛欲绝地瞪着老板娘。

    「青绫呀!你可来得真是进修,刚才还打算弄好了再去叫你哩!」老板娘乐滋滋地说着,柳眉忽地一蹙,猜疑地问:「你怎么了?脸上白得跟见了鬼似的,出什么事了?」

    「你们……杀了……他?」她艰难地从嗓子眼里发出声音,不习惯开口讲话的她,因为愤然和绝望,以至于声音更显颤抖。

    四年来,她偶尔会跟老板娘讲几句,对其他人从来都是闭口不言,时间久了,以至于让镇上的居民们都误以为她是个哑巴。

    镇上的人们,是多么善良!从来不嘲讽她,还时时怕伤了她的自尊心,默默地维护她、关心她。

    这些人里,包括并不喜欢萧残夜的老板娘、曲帐房、元公子……他们对她就像对待一个亲人,一个家里的妹妹,不止嘘寒问暖,不关怀备至。

    正是有了他们的关心,才让她慢慢走出自己构建的牢笼,开始悉心专研医术,努力做回一个正常人。

    可也就是他们,居然杀了萧残夜!杀了她最感激,也是她心底最重要的男人!

    现在,他死了,仿佛曲终人散,日薄西山。月青绫发现自己万念俱灰,只是再一次感受到身不如死的滋味。

    「是啊,不杀它还留着干嘛?」老板娘莫名其妙地反问:「反正也没人喜欢它,留在镇上是个祸害,早杀了好省心呀!」

    「为什么?」她悲怆地问。

    「不是说了吗?不能留,万一伤了镇上的人,可就不得了啦!」老板娘被她的神情搞得越来越糊涂,「青绫,你怎么回事?那姓萧的一回来,你就神不守舍的……」

    「他死了……我也……不想活……」泪水说来就来,突然如雨下,打湿了那张凄苦无助的小脸。

    「不会吧!」老板娘一头雾水,狐疑地看着她,「你说谁死了?」

    「你们,杀了他……」月青绫捂住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拼命不让自己痛哭出声:「他……死了……」

    「他?你在说……姓萧的?」老板娘这回总算听明白了,她睁大眼睛,张口结舌,「不会吧?我们杀他做什么?他的肉又不能吃!」

    嘎?月青绫放下手,老板娘刚才说吃?

    「咱们俩真是鸡同鸭讲,居然还讲了这么久。」老板娘「咯咯」地笑起来,一把拉住她,朝厨房里走去,「走啦!你跟着去看看去就明白了。」

    月青绫被她拽到厨房门口,老板娘松开手,作了个「请进」的动作,示意她自己进去一探虚实。

    进去以后,会不会看到萧残夜的尸首?会不会看到惨不忍睹的场面?

    她不知道……可,她想知道,一咬牙,硬着头皮走进去,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

    里面居然有一屋子的人!

    仍在流着鼻血的曲帐房、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皇甫先生、沉默少语的棺材铺掌柜、酷劲十足的猎户、元记当铺的活宝元公子、正掌勺的贵公公,刚刚进来打下手的小二和小妹……以及那背对着她杵在灶台边,拎着碗正不耐烦地等着锅中美味的熟悉身影。

    那是他!是萧残夜!

    美眸瞬间睁圆了……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正在和大家伙一道等着开饭!

    芙颊蓦然面红耳赤,一颗柔软的心因为之前的紧张,此时的释然而更荏然和不堪一击。

    「咦?青绫,快来快来,马上就可以吃了。」皇甫先生捧着碗,热络地招呼着她。

    一听见她的名字,原本杵在灶台边的高大的身影猛然一僵,头也不回地死盯着锅里的肉……

    「月姑娘,刚才还说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