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且整齐画一的声音着实吓了七王爷一跳,他瞪大了双眸,望着眼前的一切,好奇地看着每个人眼中的敬畏与崇敬。

    但他实在下明白,轩辕辄不就是个人吗?就算贵为轩辕王,也下至于让他们如此畏惧与害怕吧?

    「王……」就在七王爷低头冥想时,他忽然听到一个柔美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您回来了。」

    而奇怪的是,当这个声音响起时,七王爷发现轩辕辄高大的身躯突然微微一震!

    用手揉了揉双眸,七王爷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发现轩辕辄的个性相当淡漠,似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引起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而事实也是,因为现在在他身前的轩辕辄,确实如同往常一般冶淡、平静,仿佛刚刚那一震,全是他自己的凭空想象!

    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之处,七王爷见到一个明艳动人、美得令人眩目的女子缓缓向他们走来,然后在轩辕辄的面前盈盈拜倒,「如晴恭迎王上平安归来。」

    「皇嫂下必多礼。」就见轩辕辄淡淡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马车走去。

    「你挺有派头的嘛!」轻扇着折扇,七王爷缓步跟着轩辕辄上了马车。「令嫂也长得很美,与我海青国的众美女们难分轩轾。」

    「下去!」轩辕辄听了七王爷的话后,竟冷冷地望着马车一角厉声低语。

    「若我不下去呢?」七王爷望着轩辕辄突然闪动着幽光的眼眸,若有所思地问。

    「我会将你丢下去。」

    「那你丢吧!」七王爷无所谓地笑了笑。「只是,你将我丢下车后,今晚的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

    「你?」轩辕辄的眼眸倏地望向七王爷,眼神更是阴暗得吓人,「你说这话何意?」

    「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七王爷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淡淡地说:「我今晚想让你陪我下一盘棋,好让我度过来到轩辕国的第一个漫漫长夜!」

    是的,这晚确实是个漫漫长夜,只是两人心底都明白这是谁的漫漫长夜。

    在轩辕王的寝宫里,七王爷与轩辕辄下了一夜的棋,然后,在黎明前夕,伸了个懒腰,自己爬上王寝中那张唯一的大床,旁若无人地倒头呼呼大睡。

    直睡到了午时,他才起身到宫外四处与人攀谈、闲逛,然后到了夜晚,再回到王寝,继续与轩辕辄下棋。

    第二夜、第三夜、第四夜,夜夜如此……

    但到了第五夜的下半夜时,与往常一样下着棋的七王爷,却听到一个奇怪的低喃声,穿越了宁静的夜,缓缓地由窗外传入。

    「这哪来的怪声?」下棋的手悬在半空,七王爷狐疑地抬起头,望向窗外,「听着有点耳熟啊?」

    「该你了。」但轩辕辄却只是静静地落下一子,什么也没多说。

    「啊……那里不行……不行的……」

    听着窗外虽不大声却清晰可闻的女子嗓音,再望向轩辕辄落子的僵硬手指,七王爷突然一笑,「你们轩辕国的女人果然千娇百媚,连拒绝男人求爱的声音部如此充满诱惑力。」

    话声刚落,七王爷就感到一阵掌风来袭,而完全没有防备的他,便这样被硬生生地打到屋角!

    「唔……两根肋骨,外带右手脱臼……」感觉着自己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意,七王爷的脸整个都痛白了,但他还是轻轻地笑着。「你下手还真不留情!」

    轩辕辄望也不望七王爷一眼,只是瞪着屋角,眼色一片阴暗。

    而隔壁的屋子中依然下断传来女人的娇啼声。

    「求你……不……」

    果然如此!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七王爷明白,这发声的女子,就是令这个稳重如山、喜怒下形于色的坚毅男子如此失常的原因。

    而她,就是轩辕辄丧夫五年的寡嫂——柳如晴!

    经过这几天与人的攀谈,七王爷了解到,由于轩辕国多年来一直奉持着「长嫂如母」的传统,因此这名名为柳如晴的女子,五年前丧夫之后,便被奉养在王宫之中,享尽人间奇福。

    但他明白,这个被轩辕国称为「皇嫂」的女人,虽看似尊荣,但私底下却是如何地煎熬,因为,她再也没有个人的自由……

    如今看这情况,轩辕国的「皇嫂」似乎是熬不住了,而轩辕王自己也明白,所以难怪他的面色会如此铁青、下手如此没个节制。

    毕竟,这种事让他这个外人知道了,终归不是件体面的事。

    「老实说,我还真没听出这女人有任何拒绝的意思……」明知自己该闭嘴的,明明痛得汗都沁出了额头,可七王爷突然眼光一闪,径自将脱臼的右臂接上后,自言自语地说:「可若真是两情相悦,也没什么不好……」

    听到七王爷的话后,轩辕辄的眼倏地一瞇,霍地一声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他。

    「这回换这边啊!那边的肋骨已经断了。」眼见轩辕辄浑身充满着地动山摇的惊天怒气,七王爷却依然嘻皮笑脸。

    但轩辕辄这回并没有再挥出巨掌,他只是一把捉起七王爷的衣领,将他的头浸入放在一旁、本来准备用来沐浴的大木桶之中!

    他打算等这多嘴的男人一求饶便放了他,尽管他的内心极想杀了他!

    因为他竟是第一个可以读出他的心事,并且还敢出口相讥的男人!

    这样的人,他下该留他!可五年了,只有他看出自己心中有事;只有他敢开口对他说真话,甚至在被他伤了之后,依然故我!

    也只有他,知道自己不想——也许是不敢——再独自一人面对漫漫长夜,明明累得眼眸都快合上了,却依然陪着自己下棋,不停地说话逗着自己,然后在自己终于倦了时,在自己的身上覆上一床薄被……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从来不曾让人在自己寝宫停留的自己,竟留七王爷这么多夜、并让他堂而皇之地在自己榻上呼呼大睡的原因……

    只是奇怪的是,就在轩辕辄内心激烈地争斗时,七王爷竟从头到尾都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浸在木桶中……

    这海青国的男子竟如此倔强?他一直以为中洲没有什么真汉子,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还贵为七王爷的男子,还真有点男子气概!

    半晌之后,轩辕辄将七王爷的头由水中拉起,发现他湿透的头发全贴在脸上,而且没了呼吸。

    低头望着七王爷的侧脸,轩辕辄竟有些恍惚。

    因为不知为何,不说话的七王爷,容颜竟显得那样柔弱,长长的睫毛、白玉般的脸、尖尖的下巴、细致的柳眉……

    竟像个女人似的!

    轩辕辄甩了甩头,想将心中的怪异思绪抛之脑后,但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手中抓握着的男人颈项之处,竟有片皮肤缓缓脱落下来!

    一把撕下他颈项上的皮层,轩辕辄发现那竟是片几可乱真的假皮,而假皮之上,还有一块金制的小铜片!

    眉头微皱了皱,但轩辕辄没时间细想,毕竟这人连呼吸都没了,再不救就真的来不及了!

    一把将七王爷倒拎起来,轩辕辄不断轻拍他的背部,让他先把水吐出之后,才将他丢在地上。

    而后,他俯下身去,将口对准他的嘴用力吹着气,直到他能开始自己呼吸为止。

    待七王爷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后,轩辕辄看见他嘴角缓缓沁出了血丝……

    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轩辕辄一把扯开他的衣裳想为他治疗肋骨断裂之伤,可更奇怪的事又发生了!

    七王爷的外衣之下竟还有一层外衣,剥开之后,还有一层,再剥开,还有一层!

    皱了皱眉,轩辕辄索性拔出自己的短刀,手一挥,将刀由七王爷的身体中间一把切开,然后望着里面的层层衣物「咱」地一声往两边裂去。

    当轩辕辄将一层层的破衣裳扯开之时,却蓦地愣住了,因为他竟在七王爷身上看到一些不属于男子的东西——

    一对浑圆、挺俏而又丰满的双乳出现在眼前,而那乳尖的颜色,还是最诱人的粉色!

    手一抖,轩辕辄抖开七王爷下半身的衣裳,惊讶地看着眼前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以及独属于女性的柔美三角花园……

    老天!这个自称是海青国七王爷的人,竟是名女子!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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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心中存在着太多的疑惑及下解,再加上此事关系重大,一处理下好,极有可能影响轩辕国与海青国的战略同盟及商业往来,因此轩辕辄没有将那名自称七王爷的女子送至太医处,而是安置在自己的寝宫之内。

    他实在来不及对她特别安排,因为隔天他必须去视察边关,所以他只好先稍微料理一下她的伤处,便赶紧出宫。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子就像是只会自己疗伤的小狗一样,一自昏迷中醒来,便四处找吃、找穿、找药,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

    因此当他回来,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这个身着男装、颈上仍然贴着变音金锁片,躺在自己榻上养了半个月伤的「七王爷」,脸色虽有些苍白,可神情举止却依然佣懒。

    「妳叫什么名字?」轩辕辄终于忍不住冷声问道:「不说我捏碎妳的下巴!」

    「不就问个名字吗?需要摆出这副穷凶恶极的模样吗?」瞟了轩辕辄一眼,被视破身分的「七王爷」终于开了口。「司徒残雪。」

    「司徒残雪?」轩辕辄依然冶冷地望着她,「妳冒充七王爷做什么?」

    「冒充?」司徒残雪嘲弄地笑了笑。「有什么好冒充的?我本来就是七王爷。」

    「王爷怎么可能是女子?」轩辕辄瞇起眼冶言道。

    「有规定女子不能当王爷吗?」司徒残雪轻哼了一声,将自己贴身的玉腰牌丢给轩辕辄。「我懒得跟你说了,自己看去。」

    低下眼,轩辕辄望着手中那块质地细致、色泽圆润的玉腰牌,望着它的正面刻着海青国玉玺,以及「海青国第七皇孙——司徒残雪」几个字,而背面则刻着一幅肖像。

    根本不用比对,轩辕辄便可以确定,玉牌上那唯妙唯肖的肖像,所刻画的就是他跟前的这个人!

    可她明明是名女子,为何能成为王爷?

    「没什么好奇怪的。」望着轩辕辄皱眉的模样,司徒残雪微笑说道:「我三岁时觉得当个男人、当个王爷挺好的,便要求我父皇封我个王爷当当,谁知一当就欲罢下能,一直当到现在了。」

    「妳现在伤好了,可以走了,明日有船前往海青国。」背过身去,轩辕辄压抑着怒气说。

    既知她是名女子,他自然不能再留她在自己的寝宫里了!而且,他实在痛恨这种被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