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是别了。”他略作思考,拒绝了,“渺渺也老喜欢爬·墙头。别伤着他。”

    娇杏捂着嘴,偷偷笑。听听,世子都会叫渺渺了!

    封弄莲再回到房间,方渺渺已经吃得半饱,见到封弄莲两手空空回来,有些诧异。

    “哥你不是说出去拿东西吗?”方渺渺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哥你骗我的啊!”

    方渺渺顿时有些委屈。

    封弄莲:“……”

    幸而娇杏不笨,忙端上一壶酒两只杯子来。

    “世子爷要的是酒。我们怎么好让世子亲自动手拿呢。”

    “原来是这样啊。”方渺渺被糊弄过去,随即又想入非非,喝、喝的肯定是交杯酒了。

    娇杏一颗玲珑心,哪里看不出来半点没有心机的方渺渺心思。见主人吃的差不多,便让人一起来收掉桌子,又打了水来给两位主人洗漱。

    方渺渺洗着脸,眼睛还盯着两壶酒呢。

    喝交杯酒自然是两个人独自喝,不要其他人在场。

    只是有其他人在,他难免要装得正经些。正襟危坐,乖宝宝似地坐在椅子上。

    下人们把东西都撤出去,门一关,方渺渺立刻跳了起来。

    “哥,该喝交杯酒了!”猴急猴急的。

    “好。”封弄莲拿来酒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别人的交杯酒怎么样,方渺渺不知道,反正他的这杯酒是丝毫没喝出什么滋味来。

    哥离他太近了,稍微一低头,就能碰到对方的额头。

    呼吸间全是哥身上淡淡的香味。说来奇怪,哥身上总有股好闻的花草香。想必是哥爱种花草的缘故。

    这满院子全是哥种的花草。长得可好了!

    “哥,这酒是不是掺了水,我怎么觉得没滋没味的。”方渺渺皱着眉,“你那杯看起来更香一些。”

    封弄莲揉着他的眉道:“傻孩子。都是一个酒壶的酒,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定。我来吃吃你的酒。”说着,他就凑了过来,咬了封弄莲手里的杯子,舔·了几口酒。

    “哥,明明就你这杯要更好喝。我还要你这里的。”

    “再喝,你就醉了。”封弄莲抢了杯子,“去睡觉。你年纪小,不能多喝酒。”

    “好吧。”哥一板着脸,他就不敢说话,郁闷地歪坐在床头,物料地看着床·上悬挂的红色团花。

    此时夜深人静,红烛摇曳,大婚之夜,气氛正好。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正是他的大婚之夜。方渺渺登时坐直了,乖乖宝贝似地坐在床头,拿眼睛偷偷觑着封弄莲。

    哥,怎么还不过来呀!

    天、天都黑了!

    第11章

    他扭头却见到封弄莲在柜子里翻找什么。

    方渺渺跟在后面殷勤道:“哥,你要找什么,我来帮你呀。”

    封弄莲已经抱了一床被褥出来说:“不用,我已经找到了。”

    方渺渺看清封弄莲手里的被褥,又惊又疑又难过,心里百味杂陈。

    “你为什么要再拿一床被褥来?床`上的被子不都是好好的嘛,都是新的!”

    封弄莲说:“我就睡在榻上就好。你睡床`上。”

    封弄莲飞快铺好了榻上的被褥。方渺渺就急了。

    “你为什么要睡榻上!我不准!我们成亲了,就要睡在一起。还是你怕我晚上睡觉姿势不好,会踢到你的脚。我会小心保护哥的脚的。”

    “不是这回事。我不怕你踢到我。你力气小,也踢不到什么。”

    “那你就是单纯不想和我睡觉了不成?”方渺渺红了眼睛道:“我不依你。你为什么这样啊?是不待见我,讨厌我吗?”

    他越说越难过,眼眶里的泪珠便涌了出来,一直打着转,硬是咬着唇,没让眼泪掉出来。

    “傻孩子,我怎么会讨厌你。你这么好,没有人会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分床?”

    “我想你再好好想想。你还小,可我是个快死的病秧子。我会拖累你。”

    他这具身体按照预期,一两年以后,就会彻底衰歇。方渺渺现在十八,到那个时候,也不过才只有二十岁。不该被他耽误。

    “我不小了,你别老把我当个孩子。我今年十八了!哥也不比我大多少岁,做什么老是老气横秋的。”

    方渺渺瞪大眼睛很不服气。

    “我就是喜欢你。我又不傻!那你不愿意,那时候为什么要答应!你还跟我拜堂喝了交杯酒。”

    封弄莲也懊悔于自己那时候没有回绝。若他想要回绝,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终究拒绝不了那双澄澈的眼睛。

    “是我的错。我一时迷了心窍,拒绝不了你。”

    “那现在你也可以迷了心窍。我们拜过堂喝过交杯酒,月老那里都记过名字了。你再来这一出,我会生气的。”

    “渺渺不要生气。”

    方渺渺气呼呼地别开脸,不看他。

    “我只想再给你一点儿时间,让你好好想清楚。我不瞒你,外界说我命不久矣不是谎话,我或许一两年之内就会……”

    “哥!呸!你闭嘴!”

    方渺渺红着眼睛道。他想起上辈子病死的封弄莲。最后瘦得能被他轻易抱起。

    “你不要这样说。我们新婚之夜的,说什么死呀活呀的,怪难听的。你要长命百岁!”

    “不哭了。今天是你新婚之夜,哪有新婚之夜就哭的。”封弄莲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

    “不要哥擦!我自己来!”

    方渺渺抢了帕子就丢掉。他自己没有帕子,左看看又看看,气呼呼地抓着封弄莲的袖子给自己擦眼泪,擦完又气呼呼地甩开封弄莲的袖子。

    封弄莲的袖子被哭得湿`漉`漉也不恼。

    他难得恶狠狠道:“你也知道我今天是新婚之夜不能哭?你还非要我哭!哥始乱终弃!哥是坏蛋!咬你!”

    方渺渺像只小狼崽子似地扑过去,在封弄莲的脸上狠狠咬了一个牙印。

    “嘶——”封弄莲轻轻地闷`哼了一声,方渺渺停住,盯着封弄莲脸颊上一个红红的牙印,于心不忍。

    “你为什么不躲开我?多疼呀。”

    “不疼,能让你发泄下不痛快,我就不疼了。”

    “即是如此,你就不应该跟我分床睡。那样我会更不痛快的。哪有新结婚的夫妻是分开睡的,只有怨侣才会。我是要跟你做长长久久甜蜜伴侣的。我不跟哥做怨侣。”

    方渺渺认真地说。

    “你说得对。是我的错。”

    封弄莲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收起了被褥。方渺渺露出十分得意的笑容,哼。最后还不是听他的。

    封弄莲不知道,一次服从,次次服从,他这辈子都只得听任方渺渺的话了。

    床很大,明明可以再躺下两个大汉的床,硬是被方渺渺挤得没有了位置。

    封弄莲忍不住道:“渺渺,你再挤,我就掉下去了。”

    方渺渺红着脸,缩回去了一点点,接着又蛮横道:“你就不能往里面睡嘛。你往外面一直躲啊躲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封弄莲无法,只好朝里面挪了一个身位。方渺渺嘴角微微翘`起,四肢已经缠了上去。

    纠缠间,手不小心碰到什么,方渺渺突的一僵硬,脸蛋爆红,手脚缩回,鸵鸟似地将头埋进了被子里面。

    封弄莲尴尬地动都不敢动。

    所以说他才不想靠那么近,说到底他还是个功能正常的男人。身边躺着的又本来就是他有好感的人……

    若自己稍微禽兽一点,不管不顾,这个时候直接要了他……可自己不过一二年可活。

    只有克制住。

    倘有一日,便就此去后,他或许还有回头之路。

    克制,要克制……

    封弄莲在心底默念着这句话。方渺渺闷红了脸,透不过气来,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贴到封弄莲身上,咬了咬封弄莲的下巴,赌气道:“新婚之夜你做什么正人君子!哥是伪君子!我就不信哥你不想要!你看看我呀,我多好看一人!”

    封弄莲睁开眼,忍无可忍。

    他声音嘶哑,眼圈微红:“渺渺……我的忍耐力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好的。”

    “那哥就别忍了啊。”方渺渺虽然鼓着气说着,其实心底稍稍有点害怕。

    封弄莲猛地用手臂支起上半身,翻了个身,压在方渺渺身上。强大的气势没有保留地排山倒海而来。

    他仰视着封弄莲,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哥显得格外英俊。却不是平时温柔如水的那个样子。

    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沉甸甸地压着他。

    方渺渺心跳如雷。睫毛不安地眨动着。

    “哥……唔……”

    密密麻麻的湿热一个接一个的来。他无法呼吸,沉溺在一片深海当中,只能紧紧攥着被子,飘向更深远的海洋。

    当封弄莲还想窥探更隐秘`处,方渺渺显露出微微的恐慌。他是第一次。虽然已做好了准备,可是当真要做到那一步的时候,方渺渺退缩了。

    他有些害怕。对未知事物的恐慌。

    吻戛然而止。

    封弄莲笑了一下,在方渺渺额头上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