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手心里那数颗明亮温润的珍珠,盈盈生光。

    我却觉得那柔光刺眼作痛。

    最後的衣物也被卸去,身体最隐密的地方,也不再隐密的呈于人前。

    我终于是,把眼睛闭上。

    不能拒绝的话,我至少,可以选择不看。

    不看自己的沦落,自己的无能爲力,自己的热与痛,一时疏忽,一步走错。

    我至少,可以选择,不去看自己的鲜血淋漓。

    原来今天这一夜,不该是这样。

    想了好多的话,预备和皇帝说。

    他要拿我用在什麽方面,我都可以配合。

    只要,不变成这一种情况,我愿意配合他做一切事情。

    可是我莽撞了,向疲倦屈服,把那一碗来历不明的茶喝了下去。

    全忘了明宇在那张纸条上,用粗黑的字写著,不要吃喝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接触非尚局更衣给你的衣物饰品。

    对不起,明宇。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错。

    如果那不是情药,是毒药。

    我已经死了吧。

    虽然现在要付的代价一样昂贵。

    身体被翻转过来,头发披了一背一身,丝丝痒痒,分外难忍。

    柔软的唇落在背上,伴著赞叹之声:“你倒有一身冰肌玉骨……”他的手按在一处,轻声问:“还痛麽?”

    伤痂脱落後新生的嫩皮分外敏感,我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他的唇慢慢的从下移上来。

    我觉得他的唇凉而软。

    然後要慢一步才想到,不是他凉,是我热。

    腿被向两边分开。

    我咬住唇,还是忍不住战栗。

    羞耻的说不出的地方,被人肆意的打量。

    虽然闭上眼,可是他的目光有若实质,那份难堪,即使我不睁眼,也是分毫不少,全部都感受得到。

    他的手指刺入我的身体,指甲不知道划在了哪里,痛,只觉得痛,却不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一处在痛。

    然後他退出手,拿了什麽东西。

    我忍不住发抖。

    不属于他的,也不是我的。

    是什麽,什麽……进入我的身体。

    沾著凉凉的脂膏,很顺利的滑了进来。

    啊。

    我想起来……

    是那些明珠。

    从我发上拆下来的明珠。

    一刻锺前还觉得可爱的东西,现在却让我由衷的作呕。

    可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身体……却象不是自己的一样。

    一颗,又一颗。我听到他在轻声笑,腰被提高,胯下垫了东西,那些明珠向著身体的深处滑进去。

    明宇,明宇。

    救我。

    明宇,救我。

    你在哪里?

    明宇,明宇。

    心里的呜咽,没有人听的见。

    最後被进入的时候,我已经麻木。

    可是身体却热切的收缩著,反应著,迎合著,惘顾心灵的意志。

    那呻吟辗转,在陌生男人身下承欢的,真的是我吗?

    我是谁,谁是我。

    昨天的我,在什麽地方?

    明天的我,又到何处去寻?

    明宇,明宇,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明日再见,你还认不认得出我?

    “呜……”灼热迷乱也盖不去的痛楚,我皱起眉呜咽出声。

    眼泪不知道什麽时候肆无忌惮的奔涌。

    我并不想哭。

    他是男人,我也是。

    虽然他强我太多,我也不想示弱。

    可是,可是……身体不由自己控制。

    我可以闭起眼,却没有办法控制眼泪不向外流。

    很热……异物在体内最柔嫩的部位进出,一下一下的动作牵扯到太多神经,内壁已经受了伤吧……

    痛,象是烈火灼烫……

    可是,即使痛苦,即使不甘。

    身体却屈从于药性和侵犯。

    当我发觉自己泄出情欲,真的羞愤欲死。

    做梦,也梦不到,自己终有一日会变成这样。

    一片昏沈,一片混沌。

    忽然隐隐听到人声。

    不能分辩是说了什麽。

    皇帝仿佛下了床,可以听到脚步声响。神智迷糊,心里还有一点点明白。

    内室铺著厚毡,不会有脚步声。

    皇帝出去了?

    他出去了!

    硬撑起身体。

    身体不适,只擡起一点点腰,就重重落回去。

    还有东西……

    那些明珠,还在身体里……

    咬牙凝聚力气,只能翻了一个身。

    侧躺在榻上。

    不属于自己的体液,因爲我的动作,从那个难以啓齿的部位流出来,在腿间蜿蜒流下。

    “咦?别动。”

    一只手按在我的腰上,轻轻施力压住。

    声音听得清晰。

    大概是,那个情药的效力,在慢慢退去。

    可是,身上仍然没有一丝气力,这或许与药无关。

    龙成天把我翻过身来。

    屋里还是那样一片要把人吞噬没顶的红。

    他披了一件绸衣,脸上平静从容,没有半分……

    呵,刚才的一切好象不是他的所爲一样,这个人这麽淡定从容。

    是啊,他是皇帝。

    他是这里至高无上的主宰。

    我呢,我是什麽?

    他看著我,目光温柔,唇边含笑:“药性去了吧?”

    我慢慢把头侧向一边。

    看不到他的脸,却清楚听到他说:“我知道你不情愿……刚才你要不是死死闭眼,我……原也可以对你温存。”

    我觉得後背发寒。

    是麽?是因爲我违逆他的意思,所以招来刚才的……羞辱?

    呵呵……

    原来是我不识擡举,自取其辱。

    是了,他是皇帝,他说的话就是王法,就是道理。

    外面忽然又是门响,听不到脚步声,却有人声,颤巍巍的:“万岁爷。”

    龙成天手一顿:“说。”

    那声音定了一定,说:“已经传御医馆的大医长看过了,说是外感风寒,加上殿下禀性素弱,所以高热难退。梅妃娘娘急晕过去两回,请万岁爷移驾过去看一看吧。”

    龙成天脸上并无什麽情绪波动,只说:“知道了。”

    外面传来以头触地的声音:“万岁爷,娘娘那里真是一团乱,万岁爷好歹过去站一站,给娘娘吃颗定心丸……”

    他一手轻轻抚顺我的头发,声音平静:“裴德。”

    便听到那姓裴的声音说:“小的在。”

    “你去看看。”

    外面那个先前说话的人又叩头:“求万岁爷……”

    龙成天沈声说:“侍君大喜之日,你来聒噪已经犯忌。意图左右君王处事,更是其心可诛。”

    他这麽一句话说过,外面那人还要说:“万……”

    只这麽一个字,剩下的话却呜咽难辩,象是被什麽堵住了嘴。

    “今天是大喜日子,上有祖宗明佑,告天祭庙,侍君也刚到宣德宫……不要见血伤命。”

    外面有人应声。

    然後再也听不到声音。

    “渴不渴?要喝水麽?”

    我轻轻摇头。

    耳朵里静的怕人,好象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定一定神,觉得背上凉凉的,不知道什麽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龙成天起身去倒茶,水斟在杯里淙淙有声。

    他把杯子递到我的唇边。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才发觉喉咙痛得象刀割一样。

    刚才忍得太狠,喉咙大约是逼伤了。

    喝了一口,反倒呛起来,咳得揪心的疼,舌根底下觉得甜腥。

    成龙天轻轻拍我的背:“慢些。”

    我顺顺气,下面的水却不敢再喝了。

    他把杯子放在一旁,向我微微一笑:“你是聪明人。”

    我向後靠了一靠,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锦褥。

    “你好好的,我自然好好待你。”他手指轻轻捻动:“七天之後,你过了新吉,我会嘱人把内府的事交过来,你先看著,不用急著学起来。”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然後,我缓慢的点头。

    他一笑:“夜长呢,你睡会儿吧。”

    他起身穿衣,并没有喊人进来服侍:“虽然今夜我该陪著你,可是梅妃那里也得去看一看。你先睡不要等我。”

    他束衣带冠,动作极优雅简练,象是做惯。

    这个皇帝,并不是那种一手只举得起饭碗的皇帝。

    我模糊想起以前看的什麽书,说他做皇子的时候,弓马娴熟,十分了得。

    可是,昨天见他,却被那温雅的外表……欺骗。

    他能在七八个都极优秀的皇子中脱颖而出坐上帝位,自然不可能简单。

    明明已经处置了那个来报讯的太监,立了威。再去慰唁,又示了恩。

    这个皇帝……好厉害。

    他临出门时,顺手把刚才在手里玩弄的东西扔在案上。

    铮然清声响起,皇帝已经走出门去。

    外面有低声喧嚷,很快平息。

    我一眼看到了他刚才扔在案上的是什麽,再也无法忍耐,扑身伏在床沿呕吐起来!

    那是一颗珠子。

    是一颗温润柔亮的珍珠。

    腹内空空,我挖肠倒肚,可是却什麽也没有有吐出来,这样干噎更加的难受,涕泪齐下。

    明宇,明宇,我好想你。

    我们想错了皇帝,他并不软弱,无助孤寡在他身上一点也找不到。

    他也不是清心寡欲……

    明宇,帮帮我,救救我。

    外面有悉悉簌簌的声音,有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主子有什麽吩咐?”

    我擡起头来,用手背抹抹嘴角:“备水,我要沐浴。”

    用力的搓,用力洗。

    我不知道要洗掉什麽,实际上,身体上我能看到的地方,什麽痕迹也没有。

    可是,还是发疯一样的洗。

    把他留下的气味,恐惧,羞辱,都洗掉。

    发急的手,慢慢缓下来。

    其实洗不掉了。

    昨天的我找不到了,明天的我,还不知道在哪里。

    屋里红烛高烧,一滴滴的血色的泪沿著烛身向下滴,在烛台脚边积了一堆零落残红。

    从桶里爬出来,不要人服侍,自己把身上的水擦干,拿了干净的衣裳穿好。

    这些衣裳不知道是什麽人送来预备在这里的,和我身材相当。

    看上面的针脚绣花,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赶做出来的。

    原来是给什麽人做的衣服?正好我穿著合身呢?

    身体有些发软,腿酸的厉害。

    我扶著衣柜的门站著。

    衣柜中间有隔扇,还有小小的抽屉。

    我无意识的顺手去拉开抽屉,想找根发带什麽的。

    可是抽屉里并没有这些零碎物事。

    只有一本书,端端正正放著。

    书皮上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