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手段,除却画面可能有些不雅和尴尬外,竟是天衣无缝。

    楚浔虽知这弟子心思不纯,但自问心如磐石,绝无半点尘垢,如今事情紧急,一时间也难以想出个万全之策,还是依萧清毓之言行事为好。

    “你既已想清楚了,甚好。”楚浔略一颔首,已是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萧清毓再度望向窗外的天色。

    夜色浓稠,几若实质,便连鸦雀都已歇了嗥叫之声,空余一轮惨白明月,投射下凄厉的光,着实叫人心生不安。

    “应是……快要开始了。”萧清毓迟疑道。

    他虽天资卓绝,与法则之力更是亲和无比,即便只在化元境界,也于窥视未来之道上有些能为,但此番之事,似与他身世相关,医者尚不可自医,修士又如何能拨开迷雾,自天道预兆中轻易窥知与己身休戚相关的准确信息?

    他先前诸多猜测,若是有哪一点出了差错,都可能要粉身碎骨,落入圈套!

    他自己身死道消倒不足惜,但若师尊栖身玉佩之内,而他性命垂危,便要连累师尊,永世不得而出。

    师尊助他良多,本身更是一腔关怀鼓励之意,这才随他一道外出历练,倘若师尊出了什么事,他即便身在九泉之下,亦于心难安。

    更何况……

    他如何舍得叫师尊平白遭受此罪?

    主人,他好像有点……退缩?明风有些疑惑,在它的认知里,萧清毓向来都是无比自信的,即便直面实力远胜他的强敌如杜林或噬灵藤,亦能从容应对。

    殊不知,人皆有软肋。

    “切莫多思。”楚浔定定注视着他的眉眼,已是从其中忐忑里读出一分害怕和担忧,非是为了萧清毓自己,倒像是……

    为了他。

    萧清毓一双琥珀色的清浅瞳仁里,唯有自己一人的倒影,与他眼底深处的艳丽春桃相互交叠,别有意趣。

    恍惚之间,楚浔竟有一丝他家弟子眼中看不见万千世界,只能看见自己的错觉。

    几乎要叫楚浔疑心自己“与他保持距离”的决定,是否太过心狠了。

    楚浔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说服自己只是因着情势紧急,欲给他吃下一颗定心丸,而非心中动念,并且暗自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给他一点甜头了。

    “无论发生何事,为师总是与你呆在一处的,”楚浔凝望着他略微有些惊慌无措的眼眸,轻笑出声,“毓儿莫怕。”

    萧清毓尚有些神思不属,肩上便忽而多出了一双微冷的手。

    是师尊。

    楚浔稍稍用力,将萧清毓压向自己身上,在他仍未回神之际,双手自他肩膀一路下行,贴上了他的腰际,已是将萧清毓身子圈住,半搂在了怀里。

    “……师尊?”

    萧清毓惊得心跳一乱,不自觉地就要往后退去,不料楚浔臂弯坚实有力,几乎将他整个人牢牢禁锢,他虽身子后仰,依旧逃不出楚浔的束缚,反倒因为重心有些失衡而险些摔倒,被楚浔在他腰间更加用力地捞了一把才堪堪站稳,在力的反冲之下,他又向前倒去,身子已是撞上了楚浔胸膛。

    突如其来的触感恍若一阵酥麻电流,自两人不慎相撞的身体传向楚浔全身,激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隐秘的痒,楚浔不由自主地呼吸一窒,心跳声亦放大了无数。

    前所未有的慌乱在他脑海里大肆席卷。

    楚浔自问一向持身端正,从前在星际时代,因他声名赫赫且又坐拥万贯家财,常有无数俊男美女对他投怀送抱,然则他一贯是目不斜视,六根清净,无论他人如何勾.引,他一概毫不理会,都可不动声色,而今却……

    萧清毓的魅力竟然有这般大么?

    一时之间,楚浔脑海里已是一团乱麻,下意识就将原著里男主所有的信息飞速过了一遍。

    书中有言,男主相貌昳丽,天下独绝,即使到了大世界后,亦能冠绝一方,尤其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之间,便叫无数佳人自叹弗如,就连原著里那所谓的“女主”,与他相比,亦少了几分颜色。

    楚浔不自在地瞄了眼怀里依旧一脸茫然之人的脸。

    ……的确当得起“天下独绝”四字。

    双手的触感很是柔软,萧清毓不过弱冠之年,身子正是初初长成,腰肢仍保持着少年人的纤细柔韧,他身量较同龄男子略小一圈,腰肢几乎堪称“不盈一握”,又尽是些软肉,竟叫人有些“爱不释手”。

    楚浔下意识紧了紧臂弯,动作却是愈发局促。

    因着两人距离几近于零,楚浔鼻尖缭绕的桃花香气愈发明显,几乎浓郁若陈年佳酿一般醉人,但又比之桃花酒多出了几分清冽纯粹之意。

    楚浔不曾忘记,萧清毓不光长了一副天妒人怨的好相貌,更是上等的炉鼎体质,就凭这一点沾染了无数烂桃花,当然,这些觊觎萧清毓之人,最后都被萧清毓亲自斩于剑下,甚至打碎神魂,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连天道都宠.幸的男主,不知不觉间便能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而他顺应天道,产生了些许异样,倒是并不奇怪,毕竟,那么多人都无法抵御男主的外在与人格魅力。

    比如这具身体的原主。

    楚浔对自己的自制力向来颇有信心,那么便是原主这具身体的锅了。

    ……也只能是原主使他如此!

    若非突然发生了此种状况,楚浔差点就要忘记原主也曾是意图将男主“据为己有”之人。

    原主既然心存歹念,这具身子残留了他的肉.体记忆,并能对他产生一定影响,的确不足为奇。

    既然意识到了这点,往后便该多多注意。

    当然,也须得更加认真地防范那些对萧清毓心有欲念之人,不能让他这傻白甜的小徒弟被人轻易骗身骗心。

    如今萧清毓一人沦陷已然足够,他如果也一头陷了进去……

    不!没有如果!他不会、亦不能沦陷!

    萧清毓此刻仍是趴伏于师尊胸膛的姿势,他方才并未站稳,几乎整个人都倚在楚浔怀里,侧脸贴在楚浔胸前,能清晰听见师尊强有力的心跳,甚至……

    能隐隐感觉到师尊胸前紧实的肌肉。

    与他年少入道不同,师尊这才该是成年男子应有的身材,魁梧奇伟,极具男子气概。

    师尊虽修行冰属功法,体温略低,但胸膛却与常人温度相若,甚至隐有一丝滚烫热度。

    有如一簇细小火苗,自师尊体表肌肤透过一层薄薄衣料,直直烧到了他的耳畔,给他整张脸都染上一层浓郁绯色。

    眼下局势紧急,他却、却还如此轻薄……

    但是内心翻涌不休,着实忍耐不住。

    短短一息之间,两人都是心回百转,却又完全不同。

    楚浔强自平复好了心绪,双手亦不再僵硬,神色自若地在他背上轻抚一二,明显感受到了怀中之人脊背骤然绷直,但楚浔知道,唯有自己不动如山,方才不显心虚,也不会叫萧清毓方寸大乱。

    果然,萧清毓背对楚浔的眼底,闪过一丝隐隐失落,但师尊之镇定已叫他清醒过来,萧清毓定了定神,缓缓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微微偏过头来,对上了楚浔虽带着关怀,但仍旧平静无波的双眸。

    “毓儿莫要慌张,”楚浔语气淡然,仿佛只在谈论一件小事,而非与二人生死相关的大麻烦,“此间诸事,虽与你身世相关,但也只需迎难而上。我辈修仙,修的可不是灵力,而是一颗坚定道心。你太易动摇,道心不稳,即便修为进境,也早晚心魔滋生,不得久长。”

    说着,楚浔缓缓放开怀中之人,语气骤然严厉数分:“你天资远胜为师多矣,气运亦很是惊人,怎得还不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道理,遇事自乱阵脚呢?”

    “师尊教训的是,”萧清毓抬起头来,与师尊四目相对,面上已然换上了一副粲然笑意,“是弟子魔怔了,实在是近日之事风云诡谲,才叫弟子一时慌张。多亏师尊通透,能够提点弟子。”

    他面上虽然这般应着,心中却是苦涩难言。

    他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个高度,又岂是什么愚昧之辈?

    不过心有所思,便愈发害怕踌躇罢了。

    萧清毓目光中的痛楚转瞬即逝,下一刻便换作了一派希冀之色。

    楚浔只听见他家弟子语气轻快许多,道:“仙途漫漫,弟子年纪尚小,难免不行差踏错,师尊可否时常提点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楚浔:一定是原主的锅!我没心动!我没有!

    萧清毓不给抱:哦。

    我就写了个拥抱被锁了两次了,我麻了orz

    但是零点的应该来不及写了orz,宝贝们不要等,一觉起来就有啦flag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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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玉佩

    见萧清毓已然恢复理智,亦与原著里那个一心向道的男主更加相符,楚浔顿时轻松许多,含笑点了点头道:“为师自会帮你。”

    萧清毓则抬起头来,定定地注视着他的眉眼,小心翼翼试探道:“多谢师尊,那……弟子可是要信了?”

    楚浔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和:“为师既然腆颜听你叫了那么久的师尊,自然便该如此,否则我这师尊,岂非当得名不副实?为师这话又有什么不能信的?”

    “嗯,师尊最好了,”萧清毓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都轻快许多,“弟子自然是信师尊的。”

    然则他眼底深处,在那树艳丽桃花之下的角落里,骤然闪过了一丝墨色。

    漫漫仙途,不知年月几何,而他所言之事,又岂是那么简单。

    他虽性子和软,但于某些事上,却是少有的偏执。

    师尊虽以师尊之责答复于他,他却并非只把师尊当作师尊。

    萧清毓如今虽然尚且懵懂,不知师尊在他心里究竟是何种身份,但他已隐隐知道,师尊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这话听起来颇有几分以下犯上的意味,纵然他并未弄懂自己的心思,他并非不想向师尊袒露心声,但也只能将其默默烂在心里。

    ……也只敢烂在心里。

    若是让师尊知晓,反对他心生厌恶,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心中亦有世间万千草木生灵,但唯独用来“安置”师尊的那一隅之地,他不会叫任何旁的事物染指。

    他心里那块地方,只能、亦只会是师尊的。

    萧清毓言下之意,非是要师尊提点于他,而是希望这千载仙途,甚至亘古光阴,都有师尊永生长伴。

    他原本也只是心绪激荡之下的一时口快,并未指望师尊有何回应。

    不过师尊既然应下……那也就不能怪他太过贪心了。

    “时候不早,那女鬼随时都要作乱,弟子便先送师尊进去玉佩里面,以防突发危险。”在楚浔还未来得及注意他神色有异之时,萧清毓已然收拾好了心情,能够自如地与师尊交谈,楚浔也就当他暂时想通。

    话题终于回到正事上来,萧清毓更是一副释然之姿,楚浔心下一松,仿佛一块盘旋于他心间许久的巨石骤然落地。

    楚浔微微颔首,从容道:“也好,为师并无自保之力,早些进去,也好不叫你分心照顾。”

    萧清毓唇边笑意愈深,师尊事事为他考虑,样样以他为先,师尊在他心里又怎会不是那特别之人?

    倘若师尊当真寿元有损,他便是拼了身家性命、堵上一身气运甚至是立下生死誓言,亦要将师尊自鬼门关前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