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无声的邀请,又似……

    隐秘的期待。

    只可惜他家徒弟会错了意。

    楚浔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萧清毓的鼻尖,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道:“莫要紧张,毓儿,呼吸。”

    果然他家徒弟听了这话更为紧张,便连眼睫都微微翕动,肩膀亦随眼睫抖动的幅度一起一伏,艳丽的唇瓣被他咬得水光潋滟,分外诱人,恍若一只受惊的小鹿。

    师尊距他的距离愈发近了。

    萧清毓只觉自己整个人都化作一团柔软的棉花,四肢百骸软绵得似乎不属于他自己。

    萧清毓不知他是谁,又身在何处,仿佛他的世界里,唯余上方的师尊。

    慌乱之中,萧清毓仓皇无措地闭上了眼。

    视觉封闭以后,其余感觉便愈发清晰,他满耳都是师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不疾不徐的呼吸声。

    师尊之镇定与他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两相比较之下,便愈发显得他心思不纯。

    只是萧清毓等待许久,都未曾等到他期待已久的湿润触感。

    ……只等到了师尊微冷的额头。

    “这些话不便被天道听见,为师只好这般说与你听。”楚浔微冷的神识自两人额上相接之处清晰地传入萧清毓识海之内,与萧清毓神识相缠。

    萧清毓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些微妙的酸楚和失望,但师尊毕竟是为他好,在与他分析他的事情,这般微妙的心思只是生出了一瞬,便被他悄然拂去。

    但这一瞬却是无法瞒过与他神识相缠的楚浔。

    “噗,”楚浔语气里满是笑意,“怎么有你这么傻的,被人卖了还赶着帮人数钱呢。”

    萧清毓给他这话闹得愈发迷糊。

    “不逗你了,”楚浔正色道,“这些话说出来或许大逆不道,不为世人所容,你可能未必相信,不过毕竟与你性命相关,我不得不说。”

    “天道……也未必是好的。”

    “你且想一想,你于混沌之中所见诸事,有哪一件最后成真呢?”楚浔轻叹口气,认真解释起来,“你可曾想过,此间诸事,皆为天道安排,而天道的目的,尚未可知。”

    “……师尊?”楚浔这话着实叫人震撼不已,萧清毓又是在修中长大,对天道有着骨子里的尊崇,一时间神色怔忪。

    “你说萧氏借天道预知将来之事,这才有恃无恐,然而此事并不如此简单。他们与天道预示之下做出如此行径,本以为可以凭其预知之力安枕无忧,殊不知,此事或为天道刻意为之。”

    “天道看似在助人,实则是在操纵世间之人,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正是因萧氏一族在天道意旨之下,发觉此事有利可图而未有风险,结果反倒落入天道圈套。”

    他这一言论着实大胆,若是换作旁人听了恐就会立即“暴跳如雷”,怀疑楚浔别有居心,也唯有萧清毓对他全心信任,这才在听到的第一时间不会下意识地反驳,而会稍稍思考一二。

    不过,这话他也是断然不会说于旁人听的。

    果然萧清毓阖目思索片刻,猛然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师尊之意,是说天道授意不过假象,而世间诸事真正的发展行迹,不过众人行事之结果么?”萧清毓喃喃道,“而这一切结果,才是天道的本意?”

    “怎、怎么可能!你不要听他妖言惑众!”萧清毓识海之内,噬灵藤似是受到了极大冲击,歇斯底里起来。

    他的反应自然也无法瞒过与萧清毓神识相缠的楚浔。

    “我唤你一声前辈,是因为他敬重你,而你也的确为他着想,”楚浔神色不动,并不生气,语气亦很是平静,“但这不是你对我二人之事指手画脚的理由。”

    “我所言之事出真是假,他自然能够判断,我也不欲争辩,”楚浔悠悠道,“不过么,我还是要提醒一句,故步自封,自以为是,可不是修道之本。”

    “……你!”噬灵藤恼羞成怒,还要再辩,却被萧清毓冷冷一声喝止。

    “够了。”

    “我不懂你究竟为何对师尊有如此之大的恶意,但不管如何,都到此为止好吗?”萧清毓深吸口气,“我尊您为前辈,一来是景仰你庇护万绝谷万木的胸襟,二也是不愿给你造成束缚,你我并无契约关系,我也不过履行我那日所说,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若心有不愿,只管去留随心,我不会有半个字的反对意见!”

    “毓儿,”察觉到萧清毓心绪激烈动荡,楚浔稍一侧身,只以一手撑在他的腰际,另一手自衾被之下探入,将萧清毓的手轻轻握住以示支持,“够了毓儿,莫要冲动。”

    噬灵藤于萧清毓而言本是一大助力,更是原著中他的重要底牌,若是当真因为他的缘故失去了这一张底牌,着实得不偿失。

    萧清毓却恍若未觉,似是铁了心要与噬灵藤将个清楚。

    “你几次三番挑拨我与师尊的关系,究竟意欲何为!”

    “够了毓儿,冷静点。”楚浔的额头与他分开,而后将另一只手也撤了下来,放任自己压在了萧清毓身上,以手覆住了他的双眼。

    下一瞬,一个不带一点意味的吻落在萧清毓唇瓣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萧清毓:我心慌了,要师尊亲亲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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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共枕(二更)

    “唔,师……”他刚要说话,就被师尊温柔的吻堵住,全部话语都咽回了嗓子里,只能从喉间溢出几声细碎的呜咽。

    唇上触感冰凉柔软,如一抔清冽寒泉,与师尊一般,虽然性子清冷,却对他最是温柔。

    分明只是唇瓣相贴的轻浅一吻,未有进一步的动作,萧清毓已是丧失了全部神智,浑浑噩噩。

    连呼吸都忘了。

    伏在他身上的楚浔只觉萧清毓心跳如鼓,周身亦逐渐生起些旖旎的热度,屋室之内的桃花香气愈发浓烈,几乎要催人沉醉。

    “他、他怎么敢!”气得噬灵藤当即破口大骂了一句,“萧清毓、萧清毓你给我醒醒!醒醒!别让他单方面占你便宜!”

    却只如泥牛入海,得不到萧清毓的半点回应,甚至被混沌之中的萧清毓下意识地以神识将他暂时屏蔽。

    “还有你,你,楚浔!你给我放开他!”见在萧清毓那处说话已不管用,噬灵藤冷哼一声,只好愤而向楚浔传音。

    “前辈莫急,毓儿只是一时气话,不是当真要与您决裂,”楚浔面不改色地曲解了噬灵藤的意思,悄悄将自己摆在了“噬灵藤另一个主人”的身份之上,“待毓儿醒转,我会劝他的。”

    从前噬灵藤听见“前辈”和“您”几个字觉得有多舒坦,现下便觉得有多阴阳怪气。

    楚浔也的确就是在阴阳怪气。

    他能看出噬灵藤自萧清毓得了无数好处,更有机会接触天道所赠予的大道三千,对他来说简直百利无害,一开始跟随并且庇佑萧清毓或许还是爱他的性子而一时兴起,如今则完全是受了好处,更加不愿放手。

    只是这噬灵藤虽也算尽心,但利益关系到底并不长久,加之他又远不如天狼好骗,必须下些猛料,早日叫他与萧清毓结成契约关系才好。

    “您且好好想想吧,”楚浔冷淡道,“我想,于他而言,您与我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楚浔说完这话就觉有些不对。

    他怎么就有点像胡乱吃飞醋的正宫要向外室宣誓主权呢?

    这个认知叫楚浔有些恶寒。

    楚浔索性在萧清毓身侧一并躺下,隔着一层薄薄的衾被把人拥入怀中。

    萧清毓身上带伤,他不敢亲得太狠,加之他这徒弟已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忘得一干二净,遂只是一触即离,下一瞬便放过了萧清毓。

    “毓儿,呼吸,”楚浔轻叹口气,伸手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现在可冷静下来了?”

    楚浔慢慢移开覆在他双眼之上的手,却见他眼睛虽然睁着,其中却是一片水雾迷蒙,已是失了焦距,唯独眼尾的一角红痕分外惹眼。

    竟是被他这一下亲得晕晕乎乎,险些要哭出来了。

    “呼吸,”望着他艳红的眉眼,楚浔喉头一动,又催促了一遍,“毓儿,该回神了。”

    “再不醒神,该把自己闷死了。”

    “师、师尊……”萧清毓一时怔然,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在方才被他家师尊吻过之处轻轻舔了一圈。

    犹带师尊独一无二的霜雪气息。

    又冷又甜。

    楚浔的目光落在他精致的舌尖之上,随那舌尖在唇瓣之上逡巡一圈,就见萧清毓原本便丰润漂亮的唇此刻更是水光氤氲,似一朵诱人采撷的艳丽春桃,分明也唯有何种逾越之举,却莫名地叫整片屋室之内,多了几分融融春情。

    “嗯,为师在呢。”楚浔嗓音清冷,唇边含笑,伸手在他眼尾红痕之处揉了一把,满意地看见那里红晕骤然扩大,莹莹水光几乎要自眼角溢出。

    萧清毓却不答话,只是“师尊、师尊”地胡乱叫个不停。

    竟是还未醒转。

    他仍沉溺于那一吻的余韵里,眼睫与肩膀随他紊乱不平的呼吸节奏一起一伏,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春水。

    楚浔看在眼里,一时之间只觉哭笑不得。

    他分明只是给了他家徒弟一个一触即离的浅吻,本意是想叫他不要急着与噬灵藤吵架,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再做打算,不料许是因着这是二人第一回 明目张胆的这般动作,就是这样轻轻一碰,萧清毓的反应竟也如此剧烈,叫他神智更是朦胧,不见半点清醒。

    “我可拿你怎么办才好。”楚浔无奈地叹了口气。

    撩也撩不得,吃也吃不上。

    那轻轻一吻并未将萧清毓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思封住,反倒把他封在了一个名为“失神”的世界里,与外界隔绝开来。

    实在贪恋于师尊清冽的霜雪气息,萧清毓下意识地伸手在自己唇角处揩了一把,试图将师尊残留在自己唇边的气息收集到一起,而后……

    当着楚浔的面将自己的手指含入口中。

    楚浔就见他的舌尖稍稍露出一角,抵在指尖之上,似是在品尝那处的滋味,眼神愈发迷离不定。

    “师尊……”

    这一眼,看得楚浔呼吸一紧,下腹都有些发疼。

    楚浔轻轻抓住了他的腕子,而后在他呆滞的目光之中,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萧清毓身上有伤,他的动作不敢太过剧烈,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萧清毓调整成侧身而卧的姿势,与他四目相对。

    “师尊?”萧清毓歪了歪头,小声道,“不、不够……”

    楚浔眸色一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什,么,不,够。”

    萧清毓下意识伸出舌头,做了个往另一人口中试探的动作。

    楚浔瞳孔皱缩。

    合着他家徒弟对那日自己给他喂药时发生之事,脑子里毫无记忆,身体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这般业已将近成熟的炉鼎体质,竟叫他形成了这等莫名其妙的“肌肉记忆”。

    “好的不学学坏的,”楚浔无奈地叹了口气,怜爱地在他眼角红痕处亲亲一吻,直至将那处溢出的水光尽皆吻去,“正事还未说完,先不闹你了,快些醒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