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贺芷。

    她紧紧盯着殷漠殊,殷漠殊坐下后,她又盯着车镜。

    殷漠殊摘了墨镜,口罩,只留了一个帽子在头上。

    他伸手移了一下后视镜,“走了。”

    车子启动,平稳在路上行使。

    车内氛围莫名的沉默。

    顾锦眠拿了两瓶水,转身递给后面两人,“叔叔阿姨喝点水吧。”

    贺芷忙伸手接过,轻声说谢谢。

    前几次见她,她温柔浅笑,底色是淡定而坚韧的。

    此时她眼眶有些红,扭瓶盖的手用力到轻颤,消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顾锦眠转过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贺芷喝了好几口水,情绪稳定了些,她说:“眠眠男朋友果然很帅。”

    顾锦眠挠挠头,说:“谢谢,他是很帅。”

    车里的氛围轻松了一点。

    贺芷又问:“多大了,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顾锦眠还没回答,殷漠殊笑了一声,情绪不明地说:“怎么感觉您在查户口呢?”

    “不是不是……”

    贺芷着急的解释被殷漠殊打断,他说:“24岁,姓殷,b城殷家的殷。”

    贺芷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啊”,低下头没再说话。

    白奇瑞正在手机上跟人发消息。

    车子再次陷入沉默,比刚才更重一层。

    顾锦眠扭开瓶盖,把水递到殷漠殊嘴边,殷漠殊侧头看向他,顾锦眠对他笑笑,眼里是藏不住的安静的担忧。

    殷漠殊对他笑了一下,伸手摸摸他的后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

    只有20分钟的路程,在一片沉默之中,他们艰难地到了。

    车子停在白爷爷家的门前,顾锦眠和殷漠殊一起下车,殷漠殊把后备箱里的礼物拿出来后,顾锦眠把行李箱帮他们搬下来。

    白奇瑞说:“谢谢。”

    贺芷站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殷漠殊,礼貌的她连谢都忘了说,不过顾锦眠也没在意。

    “那再见。”他说。

    两人进门时他们还在看着。

    顾锦眠抿了唇,拉着殷漠殊进了门。

    外公外婆年纪很大了,但他们思想并不古板,不仅不介意顾锦眠交了个男朋友,对殷漠殊还特别亲切热情,留他们吃了午饭后,还想留他们住一晚。

    可惜不行,殷漠殊两点开始就有工作。

    林导的电影《瞒天过海》过审的速度出奇的快,送审没两天就批下来了。

    这部电影全程除了男主角出了点问题,其他一切都格外顺利,原本计划当贺岁电影,林导和投资人商议后,干脆决定顺着这股风,定档在国庆了。

    一般电影至少要在上映前两个月定档,这样才有充足的宣传时间,可林导名气在那里,团队实力也摆在那里,就敢提前半个月。

    只有半个月,宣传任务肯定紧,接下来殷漠殊至少要跟着跑十几个城市路演宣传。

    “那改天。”外婆说:“眠眠送过去吧。”

    顾锦眠也是这么想的,殷漠殊刚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午又要工作,他开车送过去的时候,他还能在车上眯会儿。

    殷漠殊没有意见。

    只不过他上车后没睡,半躺在座椅上掀开眼看开车的顾锦眠。

    顾锦眠脸微微地绷着,不是很轻松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越来越沉。

    殷漠殊逆着光看他,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在灿烂的温软中,慢慢闭上眼睛。

    路演计划中有两个多小时,加上化妆等准备,至少要三个小时。

    顾锦眠全程陪着。

    他绷着脸坐在一边,那张面瘫脸显得很是冷漠,连剧组里原本跟他玩得很好的女演员们都不敢靠近他了。

    “你们冷战呐?”女主角林眠问殷漠殊。

    “没有。”殷漠殊看着顾锦眠笑声说。

    别人以为顾锦眠是在生气,其实不是,殷漠殊看出他是在绷着,可主要应该不是生气。

    殷漠殊的笑实在是开心,不像是假装的,林眠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顾锦眠。

    奇奇怪怪。

    晚上吃过饭后,顾锦眠又把殷漠殊送回酒店,上车后他还亲自给殷漠殊系了安全带。

    殷漠殊笑着看他,没说什么。

    等到了酒店,殷漠殊才问他:“怎么了?一下午神情不属的?”

    绷着的顾锦眠在殷漠殊面前一下松了下来,像一只紧闭的小蚌壳张开来,露出里面柔软的一面,他漂亮水润的眼睛担忧地看向殷漠殊,犹豫着说:“殷漠殊,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你亲生父母?”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贺芷,顾锦眠就想起殷漠殊,可能是因为他想殷漠殊了。

    见到白齐瑞那张和殷漠殊有些相似的脸,能说是巧合。

    那今天上午的事怎么解释,两人没上飞机,奇怪地要坐他的车,还有车上奇怪的反应,这些都解释不通。

    除非他们觉得殷漠殊是他们的儿子,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了的儿子。

    “应该就是吧。”殷漠殊神情淡淡地说。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顾锦眠看着他这个样子却慢慢红了眼眶。

    他难受地把何不尽骂了无数遍。

    在原著中这个时候,殷漠殊不是什么顶奢代言人,他只是一个艰苦求生的小明星,白氏夫妇回国几天也不会看到他,等殷漠殊终于大红了,红到在国外也可以看到他的脸,红到他们能注意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一个人孤死在医院。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顾锦眠就窒息般的难受。

    他至死都不知道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顾锦眠现在确信,白家不是何不尽随手写的,真的是他埋下的伏笔,在殷漠殊死后,白家才会登场。

    原来虐点还没结束。

    狗逼何不尽没有人性。

    顾锦眠难受得不行,在看到殷漠殊平静地说应该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地,更加难受了。

    是不是在车上时他就感受到了?血缘间那种剪不断的羁绊。

    那他怎么能全程那么淡定呢,像是对待普通陌生人,冷淡疏离,都没有好好看过他们一眼。

    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吗?面对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心如死灰只当陌生人?

    原著里错过不得见死后才被知的虐,和此时心如止水的平静,一起淹没了顾锦眠。

    他几乎喘不过气。

    殷漠殊盯着他微红的眼眶和发颤的呼吸,喉头轻动。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默然上前托住顾锦眠的脖子,倾身吻上顾锦眠的眼角。

    作者有话要说:  知道他心里在骂你吗(恶魔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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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眼角落下一片温软,有滚烫的呼吸拂在脸上。

    顾锦眠眼睫一颤,整个人僵住。

    殷漠殊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向下滑,按住他滚动的喉结,从他脸上慢慢移开。

    顾锦眠还在茫然中。

    殷漠殊一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太大了,被他吻过的眼尾睫毛颤了两下,流出一滴眼泪来。

    殷漠殊的脸还靠他很近,伸手把眼泪抹到自己的指腹上。

    顾锦眠:“没人还要演戏啊?”

    殷漠殊:“……”

    顾锦眠:“是不是以后难度又要升级了?”

    殷漠殊沉默片刻,正要开口时,他的手机响了,接着顾锦眠的手机也响了,两个人的手机争先恐后叮铃铃。

    给殷漠殊打电话的人是黎澜,顾锦眠看到黎澜的名字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刘导的《雪上》剧组,黎澜基本上就不管殷漠殊了。

    殷漠殊参加选秀综艺时是以个人练习生身份参加的,没有公司,限定团一到期他就是自由身。最近很多公司联系殷漠殊,殷漠殊见都没见,黎澜认定他是要去顾锦眠的公司,所以管都不管殷漠殊了。

    她给殷漠殊打电话一定是有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