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站在那里的袁曼丽。

    立即转移话题:“她怎么在那里!”

    要不是她站在那里那么恐怖地看着殷漠殊,他也不会想到原著里的坠马,搞出这么一通笑话。

    导演果然被他转移了关注点,“她经常来,电影刚开始拍就来过。”

    导演看起来有点头疼,“我们也不能赶吧,她看起来有点……”

    导演没说出口。

    顾锦眠猜是有点可怕,或有点精神失常。

    当时热搜都上了好几个,他们圈内人肯定知道袁曼丽是殷漠殊的养母,确实也不好赶。

    顾锦眠觉得人心真是复杂难测。

    看原著时,他一直认为袁曼丽是讨厌怨恨殷漠殊的。

    来到这里后,他才在真实的人物上看出,人没有那么片面简单。

    袁曼丽确实不喜欢殷漠殊,她把她的悲凉归咎到殷漠殊身上,讨厌他怨恨他。

    同时对殷漠殊生出比普通母亲可怕太多的控制欲,要殷漠殊和她一样,不能接受殷漠殊飞到她看不到的,光明的远方。

    她一直也以为殷漠殊会和她一样孤独悲凉,这让她有种满足感。

    所以,当她知道殷漠殊和他恋爱时才会那么生气。

    当她知道殷漠殊其实有一个有权有势又爱他的亲生母亲,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时,更是出离愤怒,踏在崩溃边缘。

    “你们不敢赶她走,不怕出其他事啊?”顾锦眠冷酷道。

    能出什么事,殷漠殊身边不知道多少人在保护呢。

    导演只是这么想着没敢说出口,还是让人去劝说袁曼丽了。

    顾锦眠踟蹰一会儿,走向殷漠殊。

    剧组放饭时间,他拿了盒盒饭坐到殷漠殊身边。

    殷漠殊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每一勺米饭都像是精确量过的,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顾锦眠看了一会儿,说:“没想到你还会骑马,好帅。”

    殷漠殊没出声。

    顾锦眠移动了下屁股,后退一点又靠近一点,像个多动症儿童,“其实,你骂我几句没事,我不会像上次那样生气的。”

    殷漠殊还是没出声,专注吃饭,顾锦眠在他额头上看到了“食不言”三个字。

    顾锦眠直接:“阿殊,我错了。”

    殷漠殊动作微顿,接着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不过总算是开口了,他漫不经心地说:“你哪儿错了?”

    “我不该莽撞地冲上去,这样自己危险不说,还差点让你受伤,我以后一定会冷静。”

    殷漠殊:“还有吗?”

    “啊?”顾锦眠想了想,“还有我耽误拍摄进程了?”

    殷漠殊神色淡淡地,“你骂人不算错?”

    顾锦眠:“……?”

    “我骂他不对?”对于这一点顾锦眠坚决不承认自己做错了,“我不仅骂他,我还要套他麻袋!”

    殷漠殊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种阴冷可怖的感觉又来了,但顾锦眠决不低头,犟犟地看向他。

    殷漠殊被他气笑了,“就因为他把一个角色写得很惨?”

    “不是一个角色,是你!别人死活管我什么事。”顾锦眠气冲冲地说。

    殷漠殊一愣,继而脸上露出一种顾锦眠看不懂的纠结复杂的神情。

    顾锦眠以后他松动了,继续说:“而且他就是故意针对,没有逻辑地要虐。”

    殷漠殊:“……”

    他忍住气好声说:“他是一个作者,写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考量,或许是有什么理由。”

    “能有什么理由?”顾锦眠对何不尽的讨厌和偏见没有在他穿书后减少,反而随着他接触真实的殷漠殊而不断加深,“我看他就是有病!”

    殷漠殊:“……”

    他冷笑一声,额头上有青筋若隐若现。

    天上阴云密布,不像是要下雨,也绝看不到太阳,气压被压得很低,又冷又闷。

    这顿饭接下来吃得很沉默。

    殷漠殊先吃完,起身说:“我去拍戏了。”

    “哦。”

    两人谁也没看谁。

    等殷漠殊走后,顾锦眠把盒饭向桌上一扔,也不想再吃下去了。

    殷漠殊竟然不和他站在统一战线骂何不尽,明明是何不尽把他写得那么惨的。

    这不合理!

    难道何不尽笔下的人物都对何不尽天然抱有感情,谁也不能说?

    想到这个可能顾锦眠更气了,还委屈。

    他这段时间对殷漠殊这么好,在他心里比不上那个“渣爹”就算了,连骂一句都要生气?

    虽然他骂了不只一句。

    顾锦眠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说殷漠殊生活在一本书里,并且把作者说出来了,殷漠殊竟然立即就接受了,一般人哪能这么快接受这种违背科学的事,一定是殷漠殊信了他做的那个梦,对作者就像对柏心宇一样偏护。

    好,小丑是他自己。

    亲妈比不过渣爹。

    顾锦眠生气了,很严重的。

    他拿出手机点开殊途四人群。

    顾锦眠:“还记得殷漠殊曾经做了一个梦吗,梦到他生活在一本书里,书里的主角是柏心宇,现在知道那本书的作者叫何不尽了。”

    没一会儿柏心宇冒泡了。

    柏心宇:“哦豁!竟然是个连续梦?”

    顾锦眠瘫着个脸打字。

    顾锦眠:“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过了一会儿柏心宇的话才发出来。

    柏心宇:“傻逼何不尽?”

    顾锦眠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人点红包有时候是下意识的动作,不经过大脑,当杜白安也领了红包后,不说话不好意思,他也就颤颤巍巍发了一句。

    杜白安:“傻逼何不尽。”

    柏心宇:“傻逼何不尽!”

    顾锦眠心里美了点,又发了一个更大的红包。

    “……”

    殷漠殊拍完一场戏休息时打开手机,某个置顶下面就是被消息冲上来的殊途四人组,点开之后是满屏的“傻逼何不尽”。

    殷漠殊:“……”

    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海绵蛋按到他额头上的时候,看到一条青筋忽然存在感很强。

    她多按了一层粉底。

    顾锦眠又发了一个红包。

    心累的柏心宇和杜白安正犹豫要不要点时,聊天页面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殷漠殊退出群聊】

    “……”

    刚稍微有些开心的顾锦眠手指一顿,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更加生气。

    比他想象的还要生气,又不只是生气。

    就只有这一个群吗?

    还有一个更大的工作群,而且工作群是q群可以发语音口令红包。

    他就是要骂何不尽,殷漠殊越是护着他越骂。

    顾锦眠在工作群里发了大大的语音口令红包。

    长方形的红包上,小麦克风下,五个明晃晃的金字:“傻逼何不尽”。

    “……”

    柏心宇和杜白安不太敢领了。

    他们不领,但群里公司的其他人领得很积极啊。

    红包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跳出一条条语音,伴着一个个“谢谢老板”的表情。

    顾锦眠点开一条语音,“傻逼何不尽。”

    眯了眯眼,又点开一条殷漠殊执行经纪人小刘的,“傻逼何不尽。”

    顾锦眠气消了一点。

    他假装不经意地抬头看向殷漠殊,看到他正跟导演讨论剧本没看手机,有一点点失落。

    过了一会儿,他收拾好心情抱着笔记本电脑回酒店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