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珂倒在沙发上,一滴眼泪情不自禁落下,这大半辈子了,从来不在人前哭过一回,特别是这种憋屈的事儿,哪回她都是自个儿一个人默默承受了。

    一是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二是不想将这份悲伤传染给他人,那多不好啊。

    她的心就好比放在大冬天里硬生生的用绞肉机绞了一会儿,现在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渣,看着都倒胃口。

    抹去那滴眼泪,觉着有些困了,没想那么多直接磕上眼儿就睡了。

    ——

    很多时候,事情都是双面性的,一般人只看到一面,而另外一面却被良知给淹没了。

    很多假面,往往最能蒙蔽一个人清明的心。

    淳于默为了这次和楠爷相聚,确实做了很多准备。

    几年前,她和易楠烨关在一个科研室里没日没夜研究一种病毒,那段时间,她承认,她确实爱上了他。

    像他这种男人,成熟稳重冷峻,那不可一世的光环,无论是哪个姑娘见了,心尖儿都会不经然一跳。

    她也是个普通女人,怎么能不心动。

    当她忙完美国那边工作后,回来打听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他已经结婚了,对方是个家世背景一片空白的小姑娘。

    以前他也知道他身边缠着个高楚漪,但是她从来没将高楚漪放在心上,因为高楚漪她配不上他,那种头脑简单的女人,也就只能凭着比平常女人稍微好一点儿的脸蛋儿去勾引上级的人,从而达到自个儿内心深处想要的。

    当没有见到袭珂时,她同样没将袭珂当作对手。

    在经过几日跟踪调查后,她想错了,因为从易楠烨跟她在一起眼神儿看的出来,那是充斥着浓浓爱意,眼里的温柔是她可望不可即的。

    那种眼神儿,她曾经在梦里梦到过,却从来没有在真实中见到过。

    她来獠牙以工作的事儿找他,走到门口却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男女混合声儿,虽然她一直为他保留着,但是二十三岁的她,不可能听不出里面发出的是什么声儿。

    她那时生起一股邪恶念头,敲门打破他们碍眼的缠绵。

    却被他一声吼住,他脾气虽然大,但是他绝不会在工作期间疏忽一丁点儿的,不管是谁来,他都会第一时会见。

    而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女人打破这万年没有出过意外的规律?

    最后见到他时,他们俩已经结束了。

    走进他的办公室,那股浓浓的还未散去,闻着心里都难受的紧。

    她瞥向他的目光,看待她的时候,却没了那股潺潺行云流水般的温柔,她有些不自抑的落寞。

    最后谈完事儿后,她说请他出去吃个饭,他却一口拒绝了她。

    说袭珂在家里一个人,她会觉得空荡不安的,要是回去晚了,她铁准又要一个人跑了,到时不好找。

    他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酸麻麻的。

    这是个值得爱的好男人,只可惜不属于她。

    最后她让他送自个儿回家,易楠烨却叫张寒代劳。

    她磨破了嘴皮子他才答应亲自送她回家。

    停车的时候,她派的人赶来给易楠烨的车做了点手脚。

    他们下车时。

    淳于默捂着心口,扭曲着面容,蹲下身体,看似疼得走不动路。

    “怎么了?”他冷声问。

    淳于默摆着手,无力笑笑“没事儿,前年做科研的时候,被一种病毒入了体,落下了病根子,老毛病了,治标不治本,我药就在宾馆里,你能扶我起来一下吗?”

    易楠烨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她,往上一提,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不想碰除了猫儿以外的女人,这都会让他感到不适。

    淳于默立起来时,立马瘫软在他怀里,她的错位工作做的特别好也特儿逼真,关键是在摄影师傅,功底儿好,就有了那两张照片。

    在他怀里还没待满两秒钟,就被他生硬推开了“你自己去酒店找工作人员扶你上去。”

    说完转身走向车,一轰油门走了。

    易楠烨走后,她啥病都没有了,勾唇满意一笑。

    不管是任何坚不可摧的感情,越是脆弱,因为双方都十分在意这段情,他们容忍不了丁点儿污染。

    不单单是两人,社会、道德、家庭等直系纠纷,总有一天也会将他们逼疯的。

    她淳于默这辈子,想争取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回来的时候,她早就找人将这几月的所有发生的事儿都打听了一遍,知道了围绕在袭珂身上的事儿,之前高楚漪玩的那些都是小儿科,只有弱智才会想出招儿,说她是,高楚漪还贼不服了。

    这次她要跟袭珂玩点成年人玩的东西。

    其实要拆散他们简单容易多了,这次只是个见面礼,以后才是正式开始。

    今晚上的事儿,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易楠烨的车出故障了,拿在修理公司去修了一个小时。

    淳于默掐着点儿去给袭珂打电话,故意说出那番话,就是为了刺激袭珂。

    如果这轮袭珂就败了,那自个儿高估了袭珂。

    要是没败,这场游戏还是有点玩头。

    ——

    楠爷下来时,见她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来,细细端倪她的面容,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张细致的脸蛋儿,初见她时,从未开启过的心,不禁抖了抖,那时,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心动的感觉。

    他这辈子不轻易认准一件事儿,反但认准了,就不会作任何动摇。

    这点随他爸。

    忧着袭珂睡在沙发上会着凉,拦腰将她抱起。

    怀里的女人呻呤了两声儿,动了动僵持的身子。

    望着她安详的睡容,他心都不禁化成一滩水了。

    将她抱到房间放在床上,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声儿小声深沉,却是一句来自内心深处叫嚣的语言“猫儿,我爱你。”

    袭珂从来没听到他说这些酸词儿,要是她听到了,应当会欣喜若狂吧。

    正打算搂着她睡了,放在房间角落某处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过来一看,正是邬耿打来的,这个点儿打来一定发生了要事。

    他脸刷的变得森郁,滑开通话键,声儿来自午夜的地狱“什么事?”

    “头儿,上头刚刚发来预警,我们的计划提前进行了,你赶快来獠牙,我们秘密进行。”那边是邬耿急促的声儿。

    “嗯。”

    挂了电话后,来到书桌前扯出一张白纸,刷刷写了一句话。

    又转到床前,指尖摸索袭珂五官每一寸,最后落在她耳际,将发丝为她撩到耳后,毅然起身,换好作战迷彩服,穿好黑色战靴。

    浑身迸发着一种用任何语言都说不出来的气势,一切蓄意待发。

    开车往獠牙去的路上,楠爷的眸子沉到深深的湖底去了,每次行动都是顶着命去的,能不能回来还是两回事儿,以前他无牵无挂,他觉着这条命本就是为国家而造就的。

    为国而牺牲那都是光荣的事儿,他从不惧怕生死。但是这次出发是他心中最百感交集的一回,以前不一样,现在他心中满满当当占满着一个人。

    他对她有贪恋,所以一定必须得平安归来见她。

    这一别又是几天,回来时,袭珂的心情应当会淡定一些,那时两人刚好可以安静坐下来将所有事儿都解释清楚。

    ——

    次日袭珂醒来时,发现自个儿在软乎乎的床上,神经还懵忡忡的,不知道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穿着拖鞋下楼时,四处都是空荡荡的,平时一般早上楠爷都会为她准备的早餐也没有了,她的就好比屹立在沙漠的一颗秃顶的独树,风沙绕过她身体没一处,空虚极了。

    他这是做贼心虚吗?袭珂心里这样想。

    要是想离婚,她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他,要求给自个儿一半财产才会卷铺盖走人,她这人脸皮虽然厚,但是这事儿的基础上,她还是比较要脸的。

    只要楠爷一声令下,不用多说什么,她什么都不要,甚至连铺盖包袱都不要,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见四处没人后,她又重新回到房间,洗漱换衣服。

    虽然吵了架,但是獠牙的工作不能丢,该做的还是要做,丝毫不能因为私人原因将工作的事儿给耽搁了,在一天的岗,就应尽一天的职。

    换好衣服,走到床沿将被子铺好时,发现床头柜上用透明水晶杯下压着一张字条,她停下动作,拿起水晶杯,将那张字条取来。

    上面正是楠爷的龙飞凤舞的字迹‘珂,发来急报,此次行动提早进行,会离开几天,你自个儿好好保重。’

    看完袭珂放下字条,眼中的晦暗稍微褪了些。

    还是有良心的,至少还给自个儿留了张字条不是。

    楠爷走了,自个儿一个人待在淡台确实有些渗人,先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自个儿之前的小窝住几天。

    楠爷走后,袭珂在部队也没啥要忙的,只是没事儿整理整理上级派下来的资料,然后在去枪库管理一下枪。

    她觉着这个职位最好的就是,可以摸到各种型号的家伙,虽然用不了,他丫过把眼瘾儿也是值得的。

    下午下班了,就径直往以前住的小窝去了。

    到小区时,太阳刚刚下山,天儿阴暗阴暗的。

    她提着一个装着衣服日用品的手提包,往自个儿居住的单元走去。

    由于心情不大好,耸拉着脑袋,目光望着地上,根本没看路。

    这下挨到了!

    果然!就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撞得她额头生疼,这种感觉好像在哪儿碰到过。

    还是说,这个胸膛她曾经撞过?

    她蓦然抬头,对上的是一双冰蓝的眸子。

    她怵然一紧的眸子,不久又暗了下来。

    没错是撞过,就是在皇威酒店的时候,那次可是彻底将自个儿的人生撞了个大翻天。

    “陆熠。”她有气无力叫了一声儿。

    这是这么多次来,最为淡定的一次。

    陆熠也觉着惊奇“怎么这次反应不大对啊。”

    袭珂推开他,一个人灰溜溜的走在前面“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抓了我去威胁他也没用。”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包包“没看我已经打包出来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袭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