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说不定,她已经走了,或许她根本就没有走。”邬耿安抚着他。

    易楠烨摇头,不可置信道“她不可能走的…不可能…”一张被岁月狠狠凌迟践踏的面容,蔼着一丝丝犹如秋风般的悲伤。

    邬耿跟着附和“是啊,头儿,嫂子那么爱你,她怎么会走呢。”

    易楠烨猛然推开邬耿,在大厅里不顾形象,撕心裂肺般呐喊“袭珂!袭珂!”

    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那些较爱看八卦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这时机场的保安人员小跑过来,正要制止易楠烨的行为,却被邬耿拦住了。

    “滚!”邬耿一声厉喝。

    这时又多上来几个保全人员。“先生,请不要在机场制造不必要的混乱。”一位保全上来礼貌说道。

    邬耿看着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觉着头儿这举动确实有些不妥。

    于是上去扯易楠烨说“头儿,你伤还没有好,你先过去坐会儿,我先去找嫂子,万一她还没有走,你就在这儿等着她。”

    邬耿的身影淹没在人海里,易楠烨哪里坐的住,立马起来慌乱寻找袭珂的身影。

    他们俩在机场等到了凌晨两点,最后一班航班过去后,机场的清场人员将他们请了出去。

    易楠烨走到外面,狡黠的月光印在他坚毅如岩石的面容上,眼里隐隐流转着太多情绪。

    倏忽,他捂着胸口,手抓着布料越来越紧。

    噗!一口明艳的鲜血喷在水泥地上,被月光照的更加刺眼。

    邬耿上前,急促叫道“头儿!”语气满满的都是关切。

    易楠烨一把拂去嘴角鲜血,眸里迸发着隐隐光彩“袭珂!”

    086 对于男人独特的见解

    袭珂生产那天,张寒就给易楠烨用特殊方式发去了消息,还有就是袭珂作为毒枭特工一事,不知被谁将消息透露出去,搞得獠牙沸沸腾腾,揭不开锅底儿。

    在加上袭珂那头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张寒也就违背了自个儿的原则,临时通知了此时正在东南区毒枭总部作战的易楠烨。

    也就是这么一遭,影响了他的情绪,挨了陆熠一枪,身受重伤。好在易楠烨久经沙场,资历较为丰富,凭着他的能力,忍痛将毒枭给端灭了。

    而易楠烨也负伤累累,被邬耿他们先送去了当地最近的医院。

    第二天早上,袭珂被人抓去了獠牙审问室里。

    这些消息易楠烨通通不知道,全都被邬耿以及张寒给瞒住了,怕的是他情绪波动较大,不肯立即就医,而是赶回去处理这事儿。

    虽然易楠烨很牛逼,但是,他终究是个人,不是百毒不侵金刚不坏的如来佛。

    而张寒那边,则做了他这辈子最为内疚的事儿,去找了易向明来处理这事儿。当时易向明就说,这事,他会帮,但是,请张寒不要问那么多。

    易向明将一支药给张寒,将步骤一步一步给张寒讲解了,却确认这药对人体并没有任何伤害时,他才司马当活马医去执行了。

    主要是因为袭珂现在正是坐月子期间,身子虚弱,怕她在那冰冷的审讯室里出了个啥差错,獠牙的审讯室他比谁都清楚那里面的环境,连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那里潮湿的气味儿,更别说是袭珂了。

    于是就做了这档子糊涂事儿。

    袭珂确实是被他们搞出来了,但是,易向明却执意将她送回他们家,而不是送回淡台去。那时张寒想,那就由着易向明去吧,袭珂在怎么不济,也是他孙媳妇,而且还是他曾孙女的母亲,那边还有小红花的照看,于是就由着易向明将袭珂送回易家去了。

    而这时易楠烨那边,现在伤口感染,发着高烧,直到现在都没有苏醒的迹象。邬耿一直在那边陪同着易楠烨,他那时想着,只要易楠烨回来后,一切事情都应该会迎刃而解。

    只是他猜想错误,事情与他想的简直就发展到了两个极端去。

    经过又是一天一夜的抢救,易楠烨终于醒了。医生说,那是个奇迹,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苏醒过来的,可想而知,这个人的毅力超乎常人。

    那时邬耿听了就笑了,说“哪里是超乎常人,说到底儿,他也是个普通人。只是这里牵挂着,他哪里舍得弃下啊。”邬耿指着心脏那块地儿说。

    医生疑惑,偏头问“家人?”

    邬耿想到袭珂昨儿刚生完孩子,弧度拉开,点头“昨天他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女儿,你说他能放的下么?”

    医生恍然大悟点头,这种情况下,看来谁的潜力应该都会被激发起来吧,心里牵挂的那个人,就是自个儿创作奇迹的最佳激素。

    易楠烨刚刚醒来后,立即拔了针头,穿上鞋就往外走。

    当时邬耿就慌了,他现在这种情况,是不要命了么?

    他跑过去,连忙抓住易楠烨“你要干什么!”

    敢说,这是头一次如此严厉的对他说话,要是换做平时,借他邬耿十个胆子,他也鼓不起那个劲儿。

    易楠烨甩开邬耿抓住他手臂的手,眸子猩红的要杀人似的“袭珂她不能等!”

    同此之时,张寒去看袭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谁知去了之后,易家根本就没个人影,这时小红花正在花园除草。

    张寒上去问候袭珂的情况。

    小红花放下锄把,宁静的面容,蔼上一层忧郁,她不会说话,只得跟张寒打着手语。

    以前张寒学过手语这一块儿,小红花说的,他全看明白了。

    “什么时候的飞机票?!”张寒抓住小红花,急急问道。

    小红花继续打着手势。

    张寒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往后踉跄一步,抬手一巴掌挥在自个儿脸上。

    摸出电话跟邬耿打电话,可那时正巧邬耿正在和易楠烨争论这事儿。

    听到这个消息后,邬耿立马同易楠烨来到当地部队,借了军区一辆军用直升飞机,飞回了北京。

    可是去了之时还是晚了一步,袭珂毅然离开了他。

    时间总是这么匆匆,命运也总是这么调皮,要是早来一步,是不是结局又是一样?她和孩子就这么走了,他连孩子样子都没有见着,曾经在他脑海中也无数次幻想着,未来他和袭珂的孩子会是怎么样的,如今所有幻想都在他脑海之中幻灭。

    等到凌晨两点时,易楠烨在机场吐血晕过去,邬耿吓得心肝乱颤,手足无措将易楠烨送回军区医院进行医治。

    医生说,他是伤心过度,再加上身上严重的伤,才会引起这种情况的。

    这一遭,可是让邬耿涨姿势了,从前他只能在武侠剧里,看到吐血什么玩意儿的,这回瞧到真的了,可开眼了。

    只是这样下来,易楠烨每天只是静静躺在医院,就好像一个植物人似的,不哭不笑没有任何表情。

    易向明得知易楠烨回来时,特地赶来医院看他。

    邬耿进来告诉他时,他许多天未开启的凉唇,此时掀开,冷冷吐出几个字儿“叫他走。”

    他对易向明的恨,又多叠加了好多层。

    这时张寒、淳于默、小四等许多獠牙战友,他们统统过来看过易楠烨,都被易楠烨一口否决了,除了邬耿,谁也没有见到过易楠烨。

    他们都只是听邬耿口头上说易楠烨没事,谁也没有真正见过他。

    直到这天,来了一个人,易楠烨焕然的眸子,才稍稍有了流转,那就是小红花。

    小红花是所有事件的关键人,从她口中能得知许多,他不知道的事儿。

    小红花进来后,易楠烨懒懒卧在靠窗边的睡椅上,凌乱的头发,下巴生着青色胡茬,双眼暗淡无神。

    何曾见过他这样颓废,在小红花的印象中,易楠烨,无论何时都是保持那种与生俱来的霸气与高贵,何时不是意气风发?

    这间病房是以前袭珂常住的,所以他选择了这里。

    由于小红花,天生不识字,所以只得用手语跟易楠烨交流。

    虽然易楠烨不是很精通手语,大概小红花想表明什么,他还是看的懂的。

    从小红花的手语中,得知那天不知是谁用了易楠烨的手机给袭珂打电话,打完易向明就开始和袭珂吵,那时易向明说了很难听的话,在然后袭珂换了衣服下去后,抱着孩子就走了。

    小红花那时知道跟袭珂讲电话那人并不是易楠烨,只因为那天她无意间偷听了易向明跟淳于默的对话,包括如何将袭珂弄出獠牙,这事儿的主意全是淳于默一个人想出来的。

    就是趁着这两天易楠烨不在,好将袭珂赶走。

    那时她也拦着袭珂了,但是将她拦不住,她打手语,袭珂也看不懂,最后急的她蹦蹦跳,也只得遗憾的目送袭珂走了。

    最后小红花说,现在易奶奶去了,她也不想呆在易家了,现如今已经正式给易向明说了,她准备回乡下带着这些年在易家存的这些薪资去种田。

    易楠烨没有拦她,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就让她走了。

    小红花走后,易楠烨双目赤红,散着难以直视的杀气,他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花瓶,猛得砸下去!

    其实那天怎么不叫袭珂相信,那个人如此专业,论声线还是语气,包括任何一个细节,都是学的惟妙惟肖。

    只是那时袭珂忘了,每次楠爷出任务之前,都会将电话关机放在獠牙。而易向明就捕捉住了这一空隙,去獠牙将电话拿出来,演了这一出戏。

    也难怪袭珂会当真了,在者说,易向明这根稻草添的十分巧妙,句句往袭珂心窝子戳,终于,如愿的,袭珂走了。

    他又造了一次孽…。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做牛做马恐怕也换不清欠下这些晚辈的东西吧。

    过了十天左右,易楠烨的身上的伤逐渐好的差不多,这天来了个贵客,也就是小四的哥哥裴西幕。

    他来时,手中提了几壶二锅头,啪,往易楠烨面前一放。

    看着易楠烨,优雅地弯起一抹弧度“稀奇了,还活着…”

    易楠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裴西幕弯身拍了拍易楠烨的肩,长叹一口气儿“兄弟,我当初也经历了跟你一模一样的事儿,现在不也过来了,记得那时,我整天泡在酒坛子里,一泡就是一整天,日日都是咱们医院的老熟客,但是喝了心里会好受一点。到现在,她一点儿消息和影子都没有。”

    易楠烨紧抿的唇线,有了点松动,苦笑着“同是天涯沦落人。”

    确实同是天涯沦落人,当时裴西幕那小女友走后,半年都还有些恍惚,直到一年以后,他才恢复正常的。

    裴西幕点点头“嗯,所以,我比谁都能明白你的感受。所以我现在来给你指明路来了,今儿大醉一场,明儿就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