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流霜打断他:“哎,师兄,不好听的话你就别说了,我的小徒弟要伤心的。”

    清远:“……”

    祝知之忽然觉得有些同情这位仙尊了。

    他垂着眼,静静听他们说话。

    无非是有关他邪修的身份,影响云华宗声誉的问题,这样的大宗门脸面值钱得很。

    越流霜做事无所顾忌,从不在乎他人看法,一切随心。清远跟他完全是两个极端,最好面子。越流霜知道某些事情劝是劝不来的,干脆直接说道:“我之前说要找的人就是他。”

    清远一愣,“木樨之灵就是在他这里?”

    “是。”

    “那你也不能……”

    “师兄,他在凡间帮我良多。”越流霜正色道:“无论是为报恩,还是出于本心,我都不能再看他沦落成散修,为人误解和欺侮。”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能干涉。”清远拧眉叹气,“之后向宗内弟子的交代……”

    越流霜笑道:“让师兄费心了。”

    不管怎样,清远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看看越流霜的脸色,不赞同道。“你本应闭关修养神识,如今贸然出关,实为不妥。”

    祝知之怔怔看了越流霜一眼。贸然出关,是为救他?

    “既然木樨之灵已经找到,你便尽快着手喂养吧。”清远催促道。他看向祝知之,眸中有些威慑,似乎是怕他私吞这宝物。

    越流霜说:“不急……”

    祝知之笑了笑,抬眼道:“这便还给师尊。”

    他阖上眼,淡淡的青光萦绕周身,缓缓自灵脉中生出一只青色的灵体,在空气中无形状地变换,最后团成了一团。

    祝知之淡淡笑道:“它吃饱了,正在休眠。”

    “你说什么,吃饱了?!”清远呆住了。

    “你喂的?”清远直到这时,才终于正眼打量祝知之。便见他不卑不亢,毫不留恋地将手中灵体交给越流霜。

    越流霜怔怔看着他。

    “三千三百万灵石,喂出了这只木樨之灵。”祝知之笑吟吟道:“便当作我的拜师礼了。”

    三千三百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即便对于底蕴深厚的元婴修士,都是天价了!

    这位仙尊地位尊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时此刻,面对这巴掌大小的青色灵体,竟惊愕得连嘴都忘记合上了。

    先前越流霜说什么报恩,只是胡扯而已,清远即便相信,打心眼儿里也并不觉得能有多大恩惠。

    此时此刻,他只觉简直恩重如山、恩深似海了。

    从哪儿收来这么值的一个徒弟啊!

    清远看起来比他还激动,“师弟,这下你中的毒有救了!”

    “师兄,你先走吧。”越流霜定定看着祝知之,眼也不错地开口赶人。

    他从来没觉得清远这么啰嗦过。等了许久,身边终于没有第三个人了。

    祝知之歪了歪头,看着他波澜起伏的眸光,笑道:“你看起来很是感动?”

    “感动?我简直恨不得把自己都献给你。”越流霜忽然伸手抱住他,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的……谢谢你。”

    没人知道越流霜此时心中的激动。犹记得他第一次找到木樨之灵,却因喂养不及,将之养死时的绝望。耗费这么多年,他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要穷途末路了。

    这位昔日的天榜第一,也曾少年风流,意气风发,却一朝跌落谷底。

    许多年来,他似乎已经被磨平了锐气,变得懒散、无谓,却终究只是看似而已。

    越流霜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将祝知之按在怀里抱着,哈哈大笑,笑得胸膛微微震颤。

    祝知之抬手擦了擦脸,无语道:“你这委实是恩将仇报了。”

    越流霜笑罢,摸了摸他头顶的黑发,声音低沉道:“你是我徒弟,亲一口怎么了?”

    祝知之微笑道:“你知道吗,有句话可以生动地形容你这种行为——老牛吃嫩草。”

    “我老?”越流霜不敢置信道。

    祝知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看起来是不老,可的确已经六百多岁了啊。我今年二十七,算一算……是我的二十多倍啊。”

    越流霜哽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越流霜:我就吃,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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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祝知之转身, 噙着笑走了。

    越流霜盯着他的背影,磨了磨牙,“年纪大怎么了。”过了会儿, 又笑了,“年纪大自有年纪大的好处。”

    他跟了上去, 恬不知耻地接着道:“活到你师尊我这个年纪,可比那些毛头小子知道疼人多了。”

    祝知之:“……”

    为老不尊, 某人应该被禁言才对。

    他逛了一会儿, 找到一间不错的院子。

    推门而入, 院中央有片小池塘,养着不知名的水生植物,一旁是一棵高大的树, 绿荫深深。

    挺合眼缘的。

    走进门,身后一路跟着的越流霜说:“不错。”

    他摸摸下巴, 若有所思道:“我也喜欢,搬到你隔壁来好了。”

    “我就不明白了。”祝知之哭笑不得地转身问他:“你既然对我有心思,干嘛还要收我为徒?”

    总不会是因为师徒关系好玩吧?

    修真界虽然并没有这么严格,师徒相恋终究会为人诟病。

    “你在乎?”

    祝知之摇了摇头。

    “昔年早有仙君与自己的弟子结为道侣,修界以实力为尊, 那些人再想指指点点,还不是得恭贺一声佳话。”越流霜道:“只要你不怕就好。”

    同样是一身湛蓝的云华宗仙袍, 别人穿是一身正气, 偏他外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 有种落拓不羁的意味。

    “我若能成事, 绝不会怕什么非议。”他洒然一笑,“谁想说,尽管说去。谁要是敢当面骂, 我还要赞他一声有胆色。”

    他的确毫不在乎。

    祝知之虽然也不会在乎,是因为他就是邪修出身,本身名声也差到了极点。这位正道的领军人物也能做到,心态实在豁达潇洒。

    祝知之看了他一会儿,说:“不得不说,我还是有些佩服你的。”

    “不过你是哪儿来的自信,自己就能‘成事’?”

    “你答不答应又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对你好,把你接到身边养着。”越流霜得意道:“这岂非是最好的办法?”

    “你既然知道我心硬,便该知道——”祝知之冷冷给他泼冷水,“你便是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回应,更不会愧疚的。”

    “谁要你愧疚了。”越流霜扬眉道:“至于之后怎么样,日久生情,近水楼台……我们来日方长嘛。”

    他真是个感情张扬热烈的人。

    祝知之一向觉得自己属于面热心冷的类型,对人热情时,不是出于恶趣味,便是出于某种目的。遇见这种人,也觉像是被火烤了心一趟。

    他笑了笑,“那可好。以后天材地宝,功法灵器,我利用你不会客气了。”

    他转回身,向院子的主屋走去。

    房间算不上很大,摆设也不多,风格简朴大气。

    修真之人不太注重衣食住等,祝知之也没什么行李,只扫了一眼,就定下了:“那就这间吧。”

    不等他做什么呢,越流霜先他一步奔床上去了,十分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祝知之垂眼看他,“你挺自觉啊?”

    “为了救你,我强行出关,可头疼得很呢。”越流霜懒洋洋道。

    他眼皮耷拉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自认识起,这人就极爱睡觉。

    祝知之想起清远说他“中毒”一事,心想恐怕与之有关。

    就不再管他了,走到桌旁坐下,有时间便整理一下身上的东西。

    杀死刘航赚了二十多个灵器,虽然对他用处不大,卖也能值不少钱。更重要的是灵石,零零散散加上卖灼心岩剩下的,足有三百万。

    祝知之从穿越以来,一直是穷得叮当响,寒酸得可怜。直到今天,才算小有身家。

    “有钱的感觉真好。”盘点完,只觉神清气爽。

    刚刚进阶金丹,他境界还不太稳,闭上眼,陷入入定修整的状态。

    ……

    休整完已经是三天后了。

    一睁开眼,就见越流霜正侧躺在床上,慵懒地支着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果然没看错,不到三十岁就结丹,你是个绝世天才。”他含笑道。

    “所以你收我为徒,是捡了个大便宜。”祝知之起身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