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何惜入定修整,他支着下巴瞧了他片刻。

    过了一会儿,悄悄起身。

    挪到门口,晏何惜睁开眼。

    “你接着忙,我不打扰你了。”祝知之向他干笑一下。

    晏何惜没说话,定定看他一眼,再次闭上了眼睛。

    离村口几里处,有一排简陋的房屋,是巫族犯族规的人受惩罚的地方。现在那里正关着伊娜。

    族长过去对她有多栽培,现在就对她有多失望,不许任何人去看她,过去艳光四射的圣女大人此时面发蓬乱,身上还有惩戒的鞭伤,沦落如此境界,真是生不如死。

    姬慕之在窗口落下的时候,她眼前一亮,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从那狭窄的窗户缝隙伸出手,“姬大哥,你终于来看我了!你是不是改变主意,发现我的好……”

    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

    逼仄的土屋里一片黑暗,隔着残破的窗,她看到外头春光大好。

    姬慕之站在光里,阳光仿佛将那浅色的眸子染成了金色,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冰冷与厌恶。

    他声音冰寒问了一句:“那日也是你做的?”

    伊娜呢喃央求着说了什么,试图狡辩,最后被逼出实情。

    她心头一阵冰凉,忽然仰头大声道:“是又如何?都怪那小贱人嘴贱,吃了我的相思果,坏了我的好事!”

    “你还不知道吧?”她又哭又笑,破罐子破摔似的扯着嗓子喊:“他和他哥哥苟合了!哈哈哈哈——”

    “轰!”

    又来了。族长叹了口气,出门一看,发现声音从村外惩戒室的方向传来。

    他心中预感不妙,飞上空一看,发现那里竟然……整个被夷为平地!

    土地一片焦黑,更不要提里面的人了。

    “姬公子,你做了什么?!”族长高呼一声,如流星般坠落在他眼前。“我已惩戒伊娜,你为何要出手杀人!”

    “她设计我两次,难饶一死。”

    族长没想到还有其他事,涨红着脸挤出三个字,“证据呢?”

    “不需要证据。”姬慕之语气毫无波澜。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沉望着焦土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语气再平淡,也不掩其中倨傲与自负。

    族长正要发怒,忽见他长袖一挥,一艘巨大无比的灵舟出现在空中。

    其雕梁画栋,装饰华贵,装下一千人不在话下。

    纵使族长也是个元婴修士,却一辈子待在岛上,别说见过这样的好东西,连想都想象不出来。而姬慕之只轻轻淡淡说了句:“留给你们。”

    望着天上那只宛如巨龙的灵舟,族长嘴张的能有鹅蛋大小。

    大荒地周围灵气扭曲,普通飞行灵器必然会被掀翻,除了他一个人能御空,其他修为低下的人很难出岛。有了这艘船,他就不用为举族搬迁之事发愁了!

    一时间,方才的暴怒都被浇灭了。他目光剧烈闪烁着,长叹一声,上去收船。

    远远的祝知之瞧见这一幕,啧啧两声。

    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叫财大气粗。

    当初越流霜那艘灵舟就让他觉得挺大了,这一艘至少在其三倍之上。以他现在的身家,虽然能给得起这么大一艘船,也要肉疼一下。姬慕之却眼睛都不眨就给出去了。

    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离开姬家,这位爷也是财神一样的人物。

    看着姬慕之利落离开的背影,他觉得对方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等等,这就走?

    “哎!哎!姬老板……”

    姬慕之已经踏空而出了。

    听到他的喊声,似乎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转眼间,已经消失在天际。

    祝知之:“……我可以给你治眼睛。”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下次吧。”

    有话说不破不立。

    先前对这两个难搞的说出实情,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效果,现在看来,两人虽然排斥这件事,至少没对他这个执行人起杀心。

    再心如止水的人,忽然知道这种令人惊愕的真相,也不会无动于衷。

    姬慕之心情复杂地走了,晏何惜大概也不会有兴趣继续圈着他了。

    “嘶,我好像自由了啊。”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高兴了,“再不走等什么。”

    走之前,他又去见了一面木翰,给了他一千块上品灵石,请他继续为晏何惜治伤。

    “我答应帮晏大哥治疗了,还收过你的匕首,这些我不能要。”木翰连连摆手,却见他手一掂,把袋子扔到了自己身后。

    木翰连忙去捡还给他,弯腰时,耳中听得一句“再见”,回身过来,眼前已经空荡荡的。

    他呆滞片刻,怅然若失。

    实际上,这是给木翰的精神损失费。没有自己在场调和,他要遭受晏何惜更多的冷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