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知道,这绝对有人指使。”

    我自然知道,我又没瞎。

    可我命贱得很,有个容身之处已是不易,哪能叫那些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儿付出什么了不得的代价。

    也许是我眼里泄露出了情绪,谢临这回没嘲讽我。

    我趴在花园的玉石台面上,愣愣的望着太阳。

    来海岛第二天,谢临从芥子空间里弄了个小型魔界宫殿出来,放在海岛中央,比真正的魔界宫殿小了好几倍,东西倒样样俱全。

    花园开着一簇一簇嫩黄的花,在阳光的照耀下煞是好看。

    谢临拎着一坛酒过来,剑在手腕上一转,便削下了几朵开得正盛的花,花一朵接一朵地缀在剑刃上。

    谢临将剑递到我面前,剑看起来不像剑了,像串花的线,好看极了。

    谢临道:“我没糖,这种花可食,花蕊里有蜜。”

    花瓣上还带着露水,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滚动。

    我问:“你怎么知道……”

    谢临满脸得意:“本殿下无所不知。”

    花蜜比糖更甜,甜味一直从嘴里滚到心上。

    我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止不住,争先恐后地掉落,浸湿了前襟。

    谢临呆愣了一瞬,随即开口道:“你哭什么?花开了一园子,你吃到死都吃不完。”

    我用手背擦掉眼泪,仰头看他。

    谢临望着我,片刻后,扭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声音有点凶:“不准哭,丑了吧唧的!”

    我手里攥着花瓣,想忍住眼泪,越忍掉得越多,到最后完全控制不住,倾泻而下。

    谢临以为吓到我了,又摘了一大捧花,送到我面前,让我抓紧时间吃,别哭了。

    我将脸埋在花束中,问谢临为什么要给我吃花蜜。

    谢临:“你问的什么鬼问题?你想吃糖,我没有,就搞点花蜜给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从此刻起,我觉得谢临对我天下第二好,第一个是我阿娘,第三个才是泽州仙君。

    我没有再哭了,抱着花,扯下最好看的一朵,撕开花瓣,送到谢临嘴边。

    花蜜沾着橙黄的花蕊,又沾到了谢临唇上。

    谢临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地吃了。

    过了半晌,我问:“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谢临心情很好地揉了揉我的脑袋,道:“你不会死的,待我找到秘境出口,我们就能回去了。”

    第8章 哪里学的这幅浪荡做派

    娇生惯养的谢临不喜欢在海里沐浴,嫌弃有鱼腥味,在海岛弄了个一模一样的魔界温池。

    他不仅自己不去海里洗,还不让我去。

    我不喜欢温池,只喜欢海。

    但谢临说一不二,逼我去温池沐浴,我也只能听从他的命令。

    解开衣衫的时候,一颗丹药从我袖子里滚出来,我愣了愣,从地上捡起来。

    原来丹药掉进了夹层中,我之前没发现。

    丹药很苦,我不太想吃,可里面加了泽州仙君千辛万苦替我寻的药,不吃有点辜负他的好意。

    我正犹豫要不要吃了,谢临扫了一眼丹药,问我有什么病。

    我垂头丧气地说清缘由,谢临觉得奇怪,便拿过丹药仔细观看,又弄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谢临问:“这是苏泽州给你的?”

    我点头,感激地开口:“泽州仙君费了很多功夫替我疗养。”

    谢临脸上很严肃:“里面加的一种寒山冰莲,确实能滋养你的神魂,但你体魄跟不上,没多久就会力竭而亡。”

    我呆住了。

    “你什么眼神,不信我?”谢临道,“我没诬陷你的泽州仙君。”

    我愣怔了许久,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想,应当不是泽州仙君所为,他把我从野狗嘴里救下,带我回翠微峰,费尽心思护着我,没道理要害我。

    可谢临的话,我也信。

    我暗暗猜测,许是陆言那一伙儿做的。

    谢临在我识海里探了一遍,道:“神魄一半被封,一半裸露出来了,是那丹药的作用,以后不能继续吃。”

    “可是我想修炼,”我拉着谢临的衣袖,“他们都说我是废物。”

    谢临思索片刻,道:“魔族有一类专练体魄的术法,你要不要学?”

    我自然是要的,我想修炼想疯了。

    谢临白日里忙着找秘境出口,晚上便教我锻造体魄。

    我搬到了谢临寝殿,与他同宿。

    我没想到会这般疼,谢临用真气将我全身筋脉斩断,然后一点一点重塑。

    我哭得太惨了,结束后,谢临叹了口气,说这才是第一天。

    又问我要不要继续练了,我哭得停不下来,大声说要。

    谢临见我哭得太撕心裂肺,可能是出于心善,抱着我哄了几句。

    秘境的出口一直没找到,我们在秘境里待了快三年了,我长得很快,现在长到了和谢临鼻子一样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