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玫瑰落在权贵的脸上, 被手指拢住, 捻成艳色花汁, 淅淅沥沥的红色液体如同血液顺着粉白臂膊滚落而下。

    消失已久的庄戈已经彻底变成了消瘦的骷髅模样。

    他冷漠地站在栏杆前, 俯视着如同幽灵般的宾客,苍白脸上露出诡异而狂热的微笑:

    “都是我的。”

    “我的。”

    他展开手臂像是发了狂似的大喊:“庄云翊,你拿什么跟我比!你已经死了!”

    像是某种荒诞的黑白喜剧,在这句话之后,庄戈就像是中了邪似的爬上了栏杆从二楼直接跳进了人堆里。

    人群又那么恰到好处地舞出一块空地。

    明明只是几米的高度,庄戈却像是从几百米的高空往下坠落,整个人摔成一滩烂泥,像是一颗摔得四分五裂的西瓜,浓腥的血液从男人的身下无声地渗出。

    人们好像完全没有发现有人摔死在脚下,精致的高跟鞋踩在血泊里溅起绮丽又诡谲的血花。

    浑浊充血的眼珠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无神地瞪着虚空中来来去去的人影。

    一朵粉色的玫瑰慢慢悠悠地飘在庄戈摔碎的脑袋边上,像是某种滑稽怪诞的祭奠。

    姜迟呆住了。

    男人掐住少年脸颊的冰凉手指微微用力,指腹在柔软颊肉里陷进几道微红的印子。

    “你看,人类就是这样恶心的东西,跟这种东西一起生活有什么好的,只会让自己也变脏不是吗?”

    庄云翊低下头,感受着少年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会让你疼的。”

    搞什么,觉得活人很脏,那我在你眼中应该也是脏兮兮的吧。

    什么终极洁癖。

    姜迟狠狠吐槽。

    “真的吗?”本来还不断抗拒的少年突然冷静下来,冰白手指主动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我很怕疼的,”他细声细气地抵着庄云翊的耳朵,像是天真的幼狐,无差别地对所有人类展示自己的美丽,挑动起人类阴暗的谷欠望,“而且很怕丑。”

    你看啊,明明你自己也和他们一样,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你又凭什么独断地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呢。

    “我不想变成庄戈那个样子。”

    他像是在撒娇,尖俏下巴抵在男人胸口,无辜地睁着一双含着湛湛水光的蓝眼睛望着庄云翊俊美斯文的脸。

    “不会的。”庄云翊抚弄着少年漆黑的长发,勾过少年耳边的一绺鬓发,亲昵地吻住了少年的眉睫。

    这是他的小妻子,以后也只会和他在一起。

    他环抱着少年不盈一握的腰肢,手臂越收越紧。

    “他一定会杀了你。”

    路风的话却在这样温情的时刻猝不及防地闪现在男人的脑海。

    “唔!”少年发出一声被捏痛了的闷哼。

    “对不起。”男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那个警察的话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气差点把姜迟的腰勒断。

    他慌忙道歉,然而那该死的警察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庄云翊的脑海里重复。

    “我最后跟你赌一局,这一局就赌姜迟。”

    路风口中不断地溢出鲜血,盯着庄云翊的眼睛却无比明亮,几乎要灼伤庄云翊的身体。

    真奇怪,他已经是鬼了,却还是会受伤。

    “你一定会死在姜迟的手下。”

    “我跟你赌姜迟的心。”

    路风笑容猖狂,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有种诡异的空落落的荒凉。

    像是渴求着什么最后却始终抓不到手上的虚无。

    鬼还能再死一次吗?

    这个答案庄云翊很快就知道了。

    容色昳丽的少年如此温顺地伏在庄云翊的怀里,简直轻飘飘得宛如一个甜美的梦境。

    就算是庄云翊,也忍不住在这种梦境似的快乐中变得感官迟钝。

    以至于姜迟把那把木仓柄上镌刻着拉维·怀特花体字母的左轮抵上庄云翊的胸口时,他还迟迟地不愿意从这个虚假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很遗憾,看起来你雇佣的杀手并不对你忠诚。”

    少年轻启薄唇,语句也柔软,潺潺如初春的暖水。

    “现在是我来决定你的生死。”

    “我已经死了。”

    姜迟微微笑起来,绯红的眼尾里带着一丝狐狸似的狡黠:“我知道,可是总要试试看吧。”

    在那个缠绵的亲吻中,杀手先生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多年不离身的左轮木仓塞进了少年的丝袜,以防少年忘记,还贴心地替他拉开了保险栓。

    姜迟不合时宜地想着该说不说这丝袜质量居然还挺好的,本该箍着柔软腿肉的袜口又被强迫塞进一只木仓,倒也没有变形,逼得少年提前在男人面前漏了馅。

    “不要让我失望哦,小夫人。”

    杀手最后在少年耳边落下这句含着些微笑意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