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许总,我们这就去把他抓回来!”

    为首的保镖高大凶猛,跟许旻说完,便转身要朝着宫渝离开的方向跑去,然后却被许旻眯着眼睛一把抓了回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是不是也喜欢上他了?你想碰他是不是?我他妈给你脸了?!”

    保镖被抽了一巴掌,也没能将他的身体打出分毫的晃动,立即杵在原地,低头跟许旻道歉。

    “对不起,许总,我只是想帮许总达成……”

    “滚!快他妈开车!带我去医院!”

    .

    关珩阴沉着脸,安静地开车,一言不发。

    他刚刚很想一拳一拳地将许旻打成动弹不得的肉泥,可宫渝在场,他没有办法在处置许旻的同时,还能将宫渝护得毫发无伤。

    毕竟许旻身后的那些壮硕如牛的保镖也不是白养的,如果真的被他们将宫渝强行带走,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关珩微皱着眉,忽然觉得副驾上的宫渝格外安静,似乎连喘气声都比平时小了很多,便趁着车还在直行的路面上,迅速转头看了宫渝一眼。

    宫渝的眼神有点呆滞,脸色看上去也苍白不已,摘掉口罩后,露出的右侧脸颊微微浮肿,估计是里面的那颗智齿已经开始发炎了。

    “哥,我直接开车去医院了?”关珩担心拖着会出问题,就直接替宫渝做了决定,可刚说完,他就明显地发现宫渝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急忙又补一句,“哥哥,口腔医院,是口腔医院,没有病床的那种。”

    “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宫渝点点头,“啊,我没怕。”

    他只是在想日后该如何躲避许旻的纠缠。

    一想到自己会被许旻用打量凌友友的方式来意淫,宫渝就浑身难受,以至于直接打了个哆嗦。

    “冷了?”关珩目视前方看路,伸过闲着的右手去握住宫渝的手腕试了试温度,“我把空调再开大一点,但是不能开太大,一会下车你会感冒的。”

    宫渝喝了口水,点点头,“嗯,知道。”

    “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关珩看了眼中控的时间,打开曲库,随便选了首助眠的轻音乐,调低音量,“哥哥睡一会儿吧。”

    “不用……我不困……”宫渝半阖着眸子,话都还没说完,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虽然空调的温度被关珩控制得不高,但他还是担心宫渝被外面的寒气侵袭,从而感冒发烧。

    所以宫渝刚一下车,就被关珩用后排座椅上时常备着的长及脚踝的羽绒服又包裹了一层,这才满意地揽着人走进口腔医院。

    人们通常对医生资历和经验的判断,就是下意识地去看头发和眼镜,关珩也不例外。

    一通对比之下,关珩挑了个他认为手法最高的中年男医生去挂了号,然后带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的乖巧宫渝走进去,“您好,请问是梁医生对吗?”

    医生正摆弄着牙齿模型,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眼电脑上的挂号表,朝关珩点点头,看向他身后被捂得严严实实、且明显有些抗拒就医的宫渝,不禁笑道:

    “是你弟弟吗?让他躺这边吧。”

    关珩也笑出了声,“对,是个小朋友没错。”

    宫渝躲在厚厚的帽子里,脸上发烫。

    小,小个屁的朋友,掏出来不知道比你大多少。

    “躺下吧小朋友。”

    梁医生不知关珩是在开玩笑,权当真的是他弟弟,指着自己面前的床,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边戴边询问病情,“是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关珩知道宫渝牙疼,直接回答道,“是智齿。”

    “啊,那我看看,”梁医生示意宫渝摘掉帽子和口罩,笑着劝他,“不要怕,不疼的,如果需要拔牙,我也会给你打麻药的。”

    只是从影视城到医院这么一会儿功夫,宫渝的脸已经又肿起来了不少,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受到了影响,此时对医生发出疑问的声音也瓮声瓮气地咬不准读音,“森的吗?”

    “哈哈,森的,森的,”梁医生笑着说道,他已经听出来宫渝是个成年人,见关珩也一直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肯放,便明白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不骗你,你看你男朋友多紧张你,他一个人紧张了你们两个人的份儿,所以你就放松吧哈,小伙子。”

    宫渝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宽大的袖子里握住拳头给自己打气,清清嗓子,“好,躺下,不怕。”

    关珩被他这自言自语的模样可爱得瞬间转过身去,脸朝向着墙面,肩膀不住地发着抖。

    梁医生边赞叹着年轻真好,边回身去准备所需要的器械,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躺在诊疗台上的宫渝,顿时趴在椅背上笑得不能自己。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患者,你躺反了,这样躺你不觉得自己在倒立吗?”

    关珩闻声转过头来,见到宫渝的脑袋正躺在本应该放置双脚的地方,当场愣住了一下,旋即咬紧嘴唇,拼命忍住想要冲出嗓子的大笑。

    宫渝:“……”

    你们这样笑显得我很蠢。

    梁医生等着宫渝摘掉口罩重新躺好,可刚一看见宫渝的脸,就条件反射地指向他,看向关珩,一度结巴起来,“他,他不是那谁吗?是不是那谁?就我女儿特喜欢那个……”

    宫渝捂着脸,一脸苦相。

    他都肿成这样了,还能认出了就怪了。

    “宫渝!”梁医生终于对着这张难以辨认的脸认出了本人,“是不是宫渝?!”

    宫渝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在电脑屏幕上被关珩登记好的名字——

    孙二蛋???

    关珩有一颗不让他随意暴露在人前的心,这固然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去这样一个名字来让他丢脸呢?

    这小金丝雀,实在可恶!

    该打!

    宫渝瞪了关珩一眼,然后勉强抿着嘴,忍着断断续续的疼痛,咬牙回答梁医生道,“……不是……但是村里人……都说我和宫渝……长得像。”

    关珩在另一边已经笑得快昏厥过去。

    宫渝重新躺好之后,梁医生对照着他刚一进来时候拍的片子,很快便检查完毕。

    他摘掉口罩,“孙先生,您的智齿方向很正,可以保留,现在只需要止痛消炎就可以了。”

    听到自己不用拔牙后,宫渝瞬间兴奋不已,当场就觉得自己的牙已经完全不疼了,甚至马上就可以吃小布丁和奶酪蛋糕。

    “但是甜的东西要少吃,”梁医生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无形中补了一刀,“在宫先生智齿边上发现了一颗可能会发展成龋齿的牙齿,要多注意保养,尽量延长牙齿的寿命。”

    关珩担心宫渝不听医嘱,并且日后用自己金主的身份压制着他,不让关珩管他,然后肆意妄为,便紧忙接过梁医生的话头,“奥奥奥,明白了,梁医生,我会按照‘医嘱’监督他的。”

    “医嘱”两个字几乎是被关珩咬着牙说出来的,字音落得极重。

    宫渝懊恼地瞪他一眼。

    从来不曾来过这里,宫渝确认自己没事之后,不由觉得有点新鲜,在关珩跟梁医生讨论他那颗龋齿的时候,挨个打量着桌上的牙齿模型。

    突然,宫渝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转头问梁医生,“医生,我听说拔智齿可以瘦脸是么?”

    梁医生摘掉手套,接了杯水,递给宫渝用做漱口,笑着回答他,“不可以的,孙先生,想要利用拔智齿的这个方法来让脸变小,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即使拔掉之后,变化也非常小,以我们的肉眼,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宫渝皱皱眉,欲言又止,“可是那……”

    梁医生知道他说了一半后面却停住的话,是在指什么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拔智齿的那几天,疼得厉害,胃口不好,饿瘦的。”

    宫渝明了地点点头。

    .

    两人刚到家,宫渝的心情已经随着自己不用拔牙的这一喜讯而变得好了不少,跟关珩说话也有了力气。

    “我想吃个果冻……”

    “我看你像果冻,”关珩从背后握住宫渝的肩膀,将他朝冰箱走过去的路线直接改变,“去,上楼,洗漱,然后我给你唱歌哄你睡觉。”

    宫渝:“……”

    这小金丝雀简直是胆大包天。

    金主的脾气上来了,宫渝清清嗓子,指着冰箱,“我今晚还就必须吃了这个果冻。”

    说完,便作势朝着冰箱门再度进发,可刚迈开腿,脚还没等落地,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瞬间腾空而起。

    “……快放我下来小关珩!”

    宫渝吓了一跳,紧忙抱住关珩的脑袋。

    小屁孩儿这次抱他的姿势和往日不太一样,关珩是把他当做麻袋扛在肩膀上的,所以宫渝此时唯一的着力点就是关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说完就被用力拍了一下,打得宫渝抿住嘴唇,羞恼道,“你过分了奥。”

    这天底下哪有胆敢把金主扛来扛去还敢动手去打金主的金丝雀?

    真没见过谁家小金丝雀敢这样。

    宫渝腹诽着,但因为自己的性命都掌握在关珩手中,便连个屁都不敢放地蛰伏在他肩上。

    关珩笑了两声,大步流星地将人扛上楼,摔进主卧的大床里,指着像蚕一样蜷缩进被子里的宫渝道:

    “躺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放洗澡水,你吃过药、洗漱之后,马上给我乖乖睡觉。”

    从浴室放完水出来的时候,关珩看到宫渝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正中央,露出的白皙肚皮上趴着懒洋洋的雄壮老四。

    见关珩出来,老四“咪唔”一声,作势就要从宫渝的肚子上弹跳而起,转而跳进关珩怀中。

    关珩见状急忙摆手阻止,奈何猫看不懂人的动作,后腿早就开始蓄力,两条前腿微微缩着,只待纵身一跃——

    “我的天——”

    宫渝被踹得痛哼一声,捂着肚子在床上爬跪起来,转头去看床下的罪魁祸首。

    “……不是我。”

    关珩面色委屈地抱着准确无误地跃进他怀中的老四,企图洗清嫌疑。

    宫渝:“你俩都给我出去。”关珩:“……”

    老四:“咪唔~”

    .

    杀青过后,不用立刻接戏的宫渝在家里休养了几天,有关珩在身边伺候,他疼痛不已的智齿连带着浮肿的脸颊都迅速消退成了原样。

    每天早起到健身室运动两个小时,再洗个澡下来到猫房喂猫铲屎,安逸得忍不住在嗓子里哼歌。

    关珩从卧室里出来,站在楼梯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宫渝穿着浴袍蹲在客厅的落地窗边,低头给一只长毛猫打理着毛发,头顶和两侧肩膀上都各蹲着一只大橘,按照体型初步判断,它们来这个家里的时间不会太久。

    不然早就胖得没模样了,宫渝的颈椎脊椎又怎么能够承受得了仨猫一起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