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说:“看日出会有好运。”

    白启嘉问:“你还有什么小迷信?”

    “我浏览了关于病的页面都会清除。”秦歌想了想。

    “恩,我知道。”

    “我剪头发都要看黄历。”

    他笑了。

    “我出门也看黄历。”

    “看到寺庙会去添油钱。”

    “曾经许愿如果能签影视就放生五十只乌龟。”秦歌一口气说了好多。

    白启嘉问她:“今天黄历怎么说的?”

    秦歌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宜祈福。”

    不一会儿后,地平线上冒出一点红,那点红缓缓上升,露出半张脸,最后跳腾地越过地平线,越来越高。

    秦歌合拢双手虔诚许愿,然后靠在白启嘉肩头感叹:“好漂亮。”

    他们两齐齐看着太阳,直到它变得有些刺眼为止。

    “许了什么愿?”

    “关于你的。”秦歌说。

    白启嘉能猜到内容,牵着她的手说:“确实有点灵。”

    “恩?”

    “出发前收到陆天的邮件。”

    太阳已经升到空中,天上无云,它金灿灿地挂在那里。秦歌听见自己问:“结果怎么样?”

    然后看见白启嘉越靠越近,亲了亲她的嘴唇,说:“是良性的。”

    她没反应过来,他万分感慨:“我没事了。”

    第一反应,是开心,是松了口气,第二,是一种惆怅。

    秦歌伏在他肩头哭起来,眼泪迅速打湿了他的外套,声音憋都憋不住,难过极了。

    白启嘉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头,听秦歌说:“太好了。”

    从他查出来胃里有个小东西一直到刚才,这丫头都没哭过,现在他没事了倒爱哭,哎,真是……想抱着她咬一口啊……

    “不哭了。”白启嘉哄着她,知道身后的几对情侣都在觉得奇怪,看日出有什么好感动到哭的?

    秦歌将他抱紧,哽咽地安抚:“不怕了,不怕了。”

    白启嘉静了一瞬。

    是的,其实他也怕啊,生命突然变得那么短暂,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陪陪她。

    从出事到现在白启嘉的表现一直很正常,但就是太正常了,所以才显得不正常。秦歌知道这种感觉,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绝处逢生的喜悦很快盖过了那片阴霾,白启嘉对秦歌说:“我现在才能真正体会你的处境,能活着,真好。”

    因为这样的检查结果,秦歌要求立刻回去,再也不让白启嘉任性,要他好好听从医生的安排,该治疗治疗,该吃药吃药。而且现在确诊了,也就不需要瞒着父母了,秦歌希望白启嘉能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她说什么白启嘉都答应,隔天住进医院里,进行后续治疗,也给b市的父母打了电话。

    陆天感慨说:“小歌,你真是他的福星。”

    秦歌摆摆手:“是他自己福气大,他为病人做的那些事,都作为福报回来了。”

    陆天忽然笑起来,被这样一本正经小迷信的秦歌逗笑的。

    秦歌说:“我回家拿一下东西。”

    她没让陆天送,自己回家了。秦爸秦妈从来没和闺女分开这么久过,都十分不习惯,秦爸每天都要忧愁地对秦妈讲一遍:“这要是嫁人了我还怎么活?”

    现在闺女回来了,秦爸特别高兴,倒是秦妈想得多,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秦歌说:“是好事,他没事了是良性的。”

    两老脑子里顿时思绪良多,比如感谢老天,比如接下来是不是要把婚事提上日程了,比如要怎么为难一下这个未过门的女婿。

    秦歌说:“然后,我要搬回来住了。”

    秦爸点头,当然,男未娶女未嫁,住在一起被人占便宜。

    秦妈看秦歌脸色不对,心里隐隐预感到,抬手撞了撞状况外的秦爸。秦爸终于跟上节奏,有些着急地向秦妈求救。可秦妈摇摇头,什么都没问。

    这一晚,秦爸秦妈房间的灯亮了一夜,而秦歌则早早就睡了。

    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这段日子的一切,都像个梦啊,梦里那么美。

    白启嘉入院第一天的点滴一直打到半夜三点,陆天在旁边守着他,心里惶惶不安。从秦歌说要回家拿东西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可白启嘉一句都没问,也一句都没说过要找秦歌。

    这……不对啊!

    陆天坐不住了,站起来说:“我给小歌打个电话。”

    “不用了。”白启嘉坐起来了些,“太晚了。”

    “那明天……”

    “没关系。”白启嘉说,“她可能不会接你电话。”

    陆天搞不懂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个突然跑了,一个如此淡定?白天一起来医院的时候不是手牵着手甜甜蜜蜜吗?

    白启嘉看着满脸官司的陆天,说:“还没明白?因为我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