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一战里,他一人屠戮了御道宗大半宗门,掌门夫妻也死在了他的手下,最终,他也被以天机楼为首的各大仙门围攻而死。

    天机楼主因此事更是名声大噪——谁都知道当年天机楼主就给御道宗示了警,要是御道宗早处理了这魔头,又哪里会有今日的惨剧?

    果真是天煞孤星!

    不过一切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光团冒了出来,给穆星看了一段画面。

    清冷缥缈的天机楼里,天机子望着天上星轮,喃喃自语:“我欲飞升,可前路多障。若是以常法修行,此生我怕是与仙路无缘。”

    他天赋所限,难以飞升得道,日夜卜算,终于窥见了一丝机缘。

    修为不够,功德可补。

    功德何来?

    诛魔。

    他将目光望向了东方,他见过御道宗怀孕的掌门夫人一面,对方腹部灵光氤氲,他一双能窥测命运的慧眼,能看到那孩子无尽的光明未来。

    他动了邪念。

    一念,就毁了人一生。

    穆星猛然睁开眼睛!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软塌,舒舒服服躺着吃果脯的男人奇怪的侧头看他:“你情绪波动非常,做噩梦了?”

    穆星闭上眼睛,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可不就是噩梦吗?

    那梦中的小乞丐,是他自己。

    算算时间,他今年刚好七岁。

    或许那梦里捡到他的魔修,已经在路上了。

    穆星深吸一口气,猛然扭头,定定的看着男人。

    男人莫名看着他:“有事吗?”

    穆星眨巴着大眼睛,萌萌哒看着他,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这位大哥哥,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亲切。你愿意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我吗?”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就像寻常凡间富家公子,可穆星偶尔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强大的气息。

    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第54章

    那男人一愣,玩味的看着穆星:“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穆星诚实的摇头。

    男人奇道:“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不怕我害你?”

    穆星倒是没瞒着他:“我对善意和恶意感知十分敏锐,你不会伤害我。”

    “有点意思。”男人从榻上坐直身子,静静的看着穆星,“你过来。”

    穆星依言走过去。

    一只微凉的手指伸过来,点在他的眉心。

    不过一瞬间,又收回去。

    “谁这么狠心,连个孩子的灵根都要挖?”男人低头看他,“我以为你是个普通的凡间小乞丐,可好像你身世也不那么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穆星。”

    穆星补充了一句:“我自己取的名字。”

    “我名越浮白,是一名魔修。”男人目光带着一丝笑意,促狭的看着他,“知道魔修是什么意思吗?害不害怕?”

    穆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越浮白扬眉看他。

    人间的小乞丐,也是能听到很多市井传说的。

    而在凡间的市井传说里,魔修总是带着不太好的名声。

    穆星老老实实说道:“听过一些魔修的传闻,很吓人。但是你看着并不像坏人。”

    “哦?”

    穆星反驳他:“传闻并不一定是真的。我乞讨的地方,有一位很心善的王大官人,整座越州城都说他是难得的大好人。可是我有个认识的小乞丐,就是因为白日不小心撞上了他的马车,晚上被人打死在了巷子里。”

    小童清亮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你是个魔修,但你救了我,不然我就病死了。所以我不怕你。”

    越浮白这下是真的诧异了。

    他上下打量了穆星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那你就暂时跟着我吧。”

    他说罢,从软榻上站起来,手一挥,那软塌就凭空不见了踪影。

    又向穆星伸出一只手:“抓着我。”

    穆星看着自己沾着灰的小手手,再看着眼前那只白玉一般,明显养尊处优的手,犹豫了一下,拉住了他的袖子。

    越浮白轻笑了一声,只说道:“抓紧了。”

    语毕,抬步,缩地成寸,转瞬千里。

    穆星只觉眼前一晕,再回过神,已经到了一处宅院之中。

    宅子极大,庭院盛放着一株花树,四处挂满了精致的宫灯,雕绘着花虫鸟兽的长廊和亭子里,隐隐传来娇笑声和丝竹之音。

    处处精致不凡,富丽堂皇。

    “公子回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这一声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下一刻,香风浮动,十多位云鬓花颜的华服丽人从各各处涌过来,将越浮白团团围在中央。

    穆星——

    “阿嚏!”他不甚雅观的打了个喷嚏。

    “公子。”为首的红衣佳人用扇子掩住嘴角,眼波流转,娇媚撩人,“这是哪里来的小公子?”

    越浮白笑着取下她手里的扇子,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又糟蹋公子养的那株雪兰了?”

    红衣美人娇嗔:“怎么叫糟蹋呢,红菱特地为了公子调制的香。公子只说香不香?”

    越浮白无奈:“胆子越来越大了,就仗着公子舍不得罚你。。”

    他指了指穆星:“你们带着他去好好洗干净,换身衣裳。”

    穆星便一下子被几个香喷喷的美貌小姐姐给围住,带到了一间宽敞的屋子里。他吃惊的发现:这宅子里居然还有温泉。

    这条大腿看来还挺粗!

    然后他就像一只弱小无助的小松鼠,被人撸光了扔进池子里,从头到脚刷得干干净净。

    洗完小姐姐还在他身上抹了带着香味的不知道什么效果的香膏。

    躺在香软的踏上被小姐姐温柔的擦拭头发的时候,穆星还晕乎乎的:这待遇,实在是有点腐败!

    等到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之前和越浮白调笑的红衣美人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样的东西。

    居然是给穆星穿的衣裳,也不知道这大半夜的,她从哪里弄过来的。

    穆星就被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头发因为之前当小乞丐营养不良,又长期没洗乱糟糟都打结了,漂亮小姐姐在征求他的意见以后,剪掉了好长一截。

    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恶趣味,穆星不长的头发被扎了两个小揪揪顶在头上。

    “哎呦公子眼光果然还是好得紧。”红菱看着白白嫩嫩小仙童一样的穆星,欢喜得很,忍不住弯腰在他脸上啾了一口。

    穆星:“……”

    他无奈的摸了摸脸,被红菱带着去见越浮白。

    越浮白对他的样子很满意。

    他说道:“带他下去休息吧。”

    穆星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越浮白。

    越浮白促狭的笑了一声:“你看我干嘛?难不成还想和我睡?”

    他潇洒的一展扇子,笑得风度翩翩:“那可不行,春宵难得,要陪你这小东西,美人们都会有怨念的。”

    穆星:“……”

    他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只能装作啥也听不懂的样子,跟着漂亮姐姐离开呀。

    *

    穆星就这么在越浮白的宅子里住了下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越浮白自己说,穆星绝对不会知道这人是个魔修。

    他就像是人间簪缨世家熏陶出来的王侯公子,风流,高雅,多情,博学多才。

    他的生活闲适得很,每日不是和美人们丝竹歌舞,就是一个人在吟诗作画。

    府上的日子更是处处精致,论精细讲究,穆星仔细回想了一下:比之他被阿岳当个玻璃人一样养着的那一辈子,好像也不差什么了。

    大概是越浮白发了话,府上的人都拿穆星当正经小主子对待,处处捧着照料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一个月下来衣裳都没见过重样。

    这一天,越浮白把穆星叫过去,问他:“在府上日子过得如何?”

    穆星说道:“很舒服。”

    越浮白笑了:“倒是坦诚,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穆星点头:“喜欢。”谁会讨厌这样的日子呢?

    “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