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山一趟,待我回来之时,你自会晓得。”

    这一回,我想要独自下山。阳顶天不同意。但我执意为之,他无奈,便说若我能在他手下走过二十招,他就让我独自下山。

    身为教主夫人,无论怎样,也应该做到不会成为某人的后顾之忧,更何况,在此乱世,我不仅是一个人的妻子,还是另一个人的娘亲。所以练功比起上一世,自然是勤奋不少的。

    以前我在光明顶并没有什么机会出手,练功之时,阳顶天便亲自出马,与我对招拆招。我有时喜欢向他提些无理的要求,这时他常常会说若是我能胜了他,他自然答允。我向来不笨,总是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与我对阵,阳顶天总是怕伤了我,所以我总是只攻不守,害得他无可奈何,后来总是败在我手下。虽然胜之不武,我总是免不了沾沾自喜。

    但用他的话说,如果我能正正当当地在他手下走过二十招,那么放眼武林,除了武当山的张真人之外,大概也没有人的武功比我强。

    我想,九阴真经是很厉害的武功,虽然我内力无法比得过阳顶天,但武功走的是轻灵一路,要在他手下走过二十招应该不难。

    想了想,自然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当阳顶天看见我在他手下走过二十招之后,满脸的惊讶,随即抱着我朗笑出声。“果然是我阳顶天的夫人!”

    于是,我独自一人下山。我之所以下山,是要到峨眉派盗取倚天剑。

    梁上君子,我也不是头一回当了,经验可是老到的很。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在灭绝的床头将倚天剑取走了。但是拿屠龙刀却是不易了,我深夜飘入白眉鹰王的府中,屠龙刀是摸出来了,但是却被他从背后打来一掌,力道十足,若不是我有真气护体,说不准已经一命呜呼了。

    如果阳顶天要揭竿起义,屠龙刀中的武穆兵法是必不可少的。明教中是有能人,但是却未必懂得带兵打仗。所谓乱世出英雄,乱世终是得由英雄来了结。然而在这乱世中,谁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却未必如同我所知道的历史一样。

    这些年来阳顶天对我极好,既然他有那样的想法,而儿子也有意追随他父亲的道路,那我作为妻子作为娘亲的,当然要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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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倚天之教主夫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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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眉鹰王住在光明顶,我深夜到他府中盗取屠龙刀,他定然追寻而出。我手中拿着屠龙刀,咬咬牙,避进光明顶的密道。

    刚进去,就一阵掌风朝我袭来,“来者何人?”

    “顶天,是我。”胸口一阵阵的闷疼,我赶紧出声。

    “夫人?”阳顶天收了掌风,密道的蜡烛点燃了,黑暗的空间骤然亮了起来,“怎的回来没有提前送信?”

    他看向我,然后又是一愣,显然是我一身的夜行装让他惊讶了。

    喉咙一阵腥甜,我扯下蒙面的黑布,“先别问……”一个按捺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身子就不受控制地栽进他的怀里,意识遽灭。

    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处在密道中阳顶天练功的小隔间里,而后背和胸口都疼得要命。我张开眼,只见阳顶天坐在床沿,一手拿着倚天剑一手拿着屠龙刀。

    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的视线在倚天剑和屠龙刀上移开,看向我。

    半晌,他开口问道:“所以夫人……你是被我教的鹰王所伤?”

    我自知他见到倚天剑屠龙刀,定能猜出七八分来。灭绝的武功不弱,但是要伤我却不易,而白眉鹰王比阳顶天年长许多,且武功高强。在这两人当中,若有人能伤我,那当属白眉鹰王。

    我虚弱地笑了笑,还是得大方承认。“嗯。”

    阳顶天将手中的倚天剑屠龙刀放下,走至我身边,将我扶起。只听得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夫人,你受了很重的内伤。是为了盗取屠龙刀么?”

    “嗯。”

    “为何?”他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显然是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去盗取倚天剑屠龙刀。

    我轻咳两声,笑道:“江湖上传闻,有了屠龙刀和倚天剑就能号令天下,你既要揭竿起义,不论真假,我自然要将这两件宝贝盗来。说不准,能对教主的大业有所帮助呢。”白眉鹰王的武功虽然不如阳顶天,但得承认,果然很厉害,这一掌险些将我打死。哎,阴沟里翻船……

    阳顶天闻言,登时哭笑不得。“夫人,倚天剑与屠龙刀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利器,但我要逐鹿天下,莫非拥有了这两件宝物就成了么?”

    我正要说话,喉咙却是一阵轻痒,然后就是止不住的咳嗽。

    阳顶天走过来,坐在我对面,拿起我的手,只感觉他的内力徐徐不绝地输入我体内。我看向他,只见他双目盯着我,须臾不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手放下。

    “夫人,江湖上所传闻的,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你日后莫要再这般冒险了。”他将我拥入怀中,沉声说道,声音自带威严。

    他的声音总是不怒而威,但我与他相处这么久,当然是知道他在我跟前不过是只纸老虎。我倚靠在他的胸膛,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顶天,你要逐鹿天下,问鼎中原,这倚天剑和屠龙刀可是必不可少的宝贝。”不知道倚天剑和屠龙刀秘密的人,自然认为那是无稽之谈。但若是知道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而且,即便是无稽之谈,这屠龙刀当初不也惹得江湖上腥风血雨的么?

    我将倚天剑与屠龙刀的秘密当着阳顶天的面揭穿,阳顶天看着地上断了几段的刀剑,又看向我递给他的武穆遗书,却没有接过。

    “原来这刀剑还另有乾坤,夫人,你是如何晓得?”

    我抿嘴一笑,说道:“总之山人自有妙计。”

    如果要跟阳顶天解释为什么我会知道倚天剑屠龙刀的秘密,我觉得那是件比较让人头疼的事情,还不如不说。阳顶天为人豪爽,善于用人。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是他的枕边人,他对我自然是信任的。既然他信得过我,又何须在意我从何得知。成大事之人,很多时候对结果总是比对过程重视得多,阳顶天便是这类人。

    阳顶天接过我递给他的武穆遗书,神色先是一怔,随后便是狂喜。

    “竟是武穆遗书!”

    我看向他,微微笑着。武穆遗书中均是行军打仗、布阵用兵的精义要诀,阳顶天早有起义之心,教中光明使者,三王众人虽有领导之能,但终究无法胜任军师之位,所以才迟迟不动。

    阳顶天看向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沉声说道:“有武穆遗书在手,再加上我教教徒众多,若要起义,定能事倍功半。”

    我倚靠在床头,静静与阳顶天对视着,并不说话。他这般神情,定有下文。

    只见他苦笑摇头,说道:“如今中原六大门派视我明教为邪教,与我教势同水火,这般贸然起义,终是不能。还是得从长计议。”

    我一怔,然后笑问:“顶天,你的乾坤大挪移练到第几层?”

    “第六层。”

    第六层……阳顶天原本就武功高强,如今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六层,放眼天下,能与他匹敌也仅有武当山的张三丰了。我沉吟了一下,又问:“你是否想先与六大门派化解恩怨,再作打算?”

    阳顶天双手背负在后,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说道:“我是想化解,但六大门派与我教的误会颇深,要化解怕是不易。”

    我点头,岂止是颇深,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简直是恨不得将阳顶天煎皮拆骨啊……但无奈阳顶天武功了得,且领导有方,这些年来明教的势头一时无两,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我忍不住皱眉,看向阳顶天,问道:“顶天,你与六大门派有这么大的仇恨么?”做什么六大门派非要跟明教斗个你死我活啊?

    阳顶天摇头,说道:“本教向来行事偏激,与中原武林门派多有怨仇相缠。我年少之时,更是心性高傲,当年与少林三僧动手,使渡厄成了独眼人,自那会儿起,中原武林诸派与我教的仇怨日益加深。”他看向我,轻叹一声,说道:“光大我教,驱除鞑虏,乃是我毕生的心愿。如今教中人才济济,本是起义的好时机,但无奈我教与中原武林各派的仇怨未清,此时起义,若是被江湖恩仇所缠,说不准只是适得其反。”

    我看向阳顶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谁没有个年轻热血的时候呢?阳顶天到如今不过不惑之年,那他年少之时,武功高强,年纪轻轻已是一教之主,那时的他年轻气盛一时伤了少林三僧虽说不该,但总是情有可原。当然,我是护短的人,这么想大概也是因为如今我是明教的教主夫人的原因。

    阳顶天看了看手中的武穆遗书,缓缓转过身去,说道:“我原对本教与中原武林的仇怨不以为意。数年前你下光明顶回来后,说明教不宜与中原武林众人再度结怨。我初始不解,但如今终于明白夫人的一番苦心。我教以反抗暴政,济世救民为己任,若是能与中原武林冰释前嫌,那么对我教大业,定大有益助。”

    “……”我闻言,顿时无语。我那时回到光明顶,想起在中原之时听到中原武林人士提起明教无不恨得咬牙切齿的,又忽然想起杨逍曾主动找峨眉派孤鸿子的麻烦,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最终会演化成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惨剧,才婉言与阳顶天说明教既然无意在武林称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与中原武林中人过不去?

    既然误会已经造成,而我也无意解释……那就当我是煞费苦心吧!想了想,我问他,“顶天,可信得过我?”

    要化解明教与江湖六大门派的恩怨,说难不难,说易也是不易。但武当山的张真人,侠义仁爱,且是当世武学的武林泰斗,江湖上谁人不敬?若是明教能与武当冰释前嫌,那么距离与少林、昆仑等派化解恩怨也就不远了。因为得了阳顶天的隐瞒,那深夜潜入白眉鹰王府中的人自然是没有找到,而我在光明顶的密道养伤半个月后,再次悄然下山。但这次下山,我在武当山下的小镇落脚,等谢逊前来与我会合。我在光明顶之时已和阳顶天商量好,我要与谢逊一同前去武当山拜访张真人。

    张三丰是修道之人,对名利看得极淡。但越是修道之人,越能知晓众生之苦。当日明教白眉鹰王之女殷素素为了屠龙刀误伤了俞三侠,而张翠山有与殷素素一场孽缘,当我与谢逊前去拜访之时,武当派众人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

    谢逊哼笑一声,说道:“素闻武当掌门张真人气度过人,如今见他门下之徒如此脸色,想来他亦不过如此罢了。”

    我哭笑不得,殷素素是明教中人,虽与张翠山有一段情,但在武林人士中看来,不过是魔教的妖女。即便是武当七侠,亦是免不了与世人一般的见解。更何况,殷素素害得俞三侠全身瘫痪……我叹息一声,说道:“狮王何必生气,张真人学究天人,他门下之徒见识凡庸并不代表他亦是如此。”

    我曾听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是我想,这话在这儿或许是用不上的。这些武林中人,他们拥有民族气节,不愿意归顺元朝,但也不会主动抗元。我也不求武当能与明教携手抗元,我需要的,仅仅是江湖六大门派与明教恩怨两消。他日明教高举义旗之时,不会再有所谓的江湖恩怨前来纠缠不清。

    武当之行我果然见到了鼎鼎大名的张三丰,发须均白、道风仙骨的模样。武当明教之恩怨无非源于俞三侠,明教医仙胡青牛最近研发了新药,可将俞三侠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