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看现状,几个皇子中,大皇子远赴边关,二皇子、三皇子生母式微,四皇子入牢,六皇子病弱,九皇子年幼。

    这当中的确要数七殿下最优秀,是朝臣最看好的储君,他兄弟没道理唱衰。

    “印堂发黑,霉运缠身,孤煞之兆。”段七面无表情,“你跟了他,是要尸骨无存的。”

    段钺嘴角一抽。

    原来他兄弟信风水。这么多年,他竟然不知道。

    段七司掌情报,大忙人,没待多久,便辞别。

    段钺趴榻上,一面运转心法疗伤,一面在心中计划,打算将庄贵妃通奸之事提前揭露。

    庄贵妃和七殿下,与他虽无仇,却有怨。

    前世,择七殿下为主的玄卫,乃他同寝的段四。

    段四嘴巴坏,但心好。在他投奔靖王、四面受敌时,偷偷送他诸多情报相助。

    这对暗卫来说,已经算叛主的死罪了。

    段钺感念他恩情,正待来日相报,却怎么也没想到,庄贵妃会拿他来顶替通奸之罪。

    段四天生俊美,体态风流,哪怕再本分也会被误以为勾引。

    平日便有诸多闲言恶语,污蔑他私下秽乱。

    顶罪赴死后,这流言更是甚嚣尘上。

    宫里但凡是个人,都要对他评头论足一番,仿佛只有这般才能显示自身高洁。

    段钺那时气得想杀人。

    段四如何,哪里轮到这些人指点,无关紧要之人有什么资格侮辱他!

    此番重来一世他别无所求,只想护好自己珍视的人,不叫前世悲剧重演。

    谁敢挡他的路,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第十二章 暗卫私藏春宫

    辅以内力调养一夜,段钺勉强能捂着屁股下床。

    段四一夜未归。托人捎口信回来,说不想伺候傻子,叫他好自为之。

    嘴巴蔫坏蔫坏的。

    但段钺却清楚,是因为自己占了他的床铺,他没地方睡,只能在树上蹲守一夜。

    许是暗卫都没有心,所以连表达温柔的方式,也只能拐弯抹角。

    今日还要值守养心殿,段钺洗漱后,从伙房顺了两个玉米面窝窝头揣怀里,便一瘸一拐去了后宫。

    段七见他行动艰难,叫他回去休息,自己顶替他。

    段钺婉拒了。

    他今日还得去万岁爷面前刷波存在感,演一出挑拨离间的大戏,自然是伤越重越好。

    和他一道值守的,是段十二。

    昨日为他上药的人,比他大三岁,善医术,性子慢吞吞的,活像小老头似的急人。

    刚见面便摸段钺的狗头,问他傻病好了么。

    段钺打开他的手说:“爬,你才傻。”

    两人跃上房梁。

    事实是段钺挂在他小十二哥的身上,被抱上去的。

    段四已经在等着换班了,漂亮的凤眼上上下下挑剔扫量段钺一眼。

    确定他没有大碍,嘴一张便低声道:“命真大,还以为你熬不过去,死了。”

    真他娘会说人话。

    段钺没理,闭目坐在梁上运转心法。

    段四将一本薄薄的小书册拍在他胸口:“还给你,我看过了,这种东西不适合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娶妻生子吧,别总想有的没的。”

    段钺懵:“什么。”

    他扫了眼书册。

    古旧莲纹封页,上书四个金灿灿大字:

    《春宫实录》

    一翻开,白花花两具肉体映入眼帘,被翻红浪,鸳鸯交颈,各种不可描述姿势,风月无边。

    这都不算什么,最关键——这是两个男人。

    段钺陡然阖上书册,耳尖爆红。

    “你、你给我看这个作什么,有病!”

    还叫他想起从前被靖王欺在榻上的荒唐事。

    段四耸肩:“明明就是你榻上翻出来的,我还没怪你污我眼睛呢。统领快被你气死了,长点心吧,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断袖了。”

    他断……断毛啊!

    段钺脸色发烫,坐都坐不住,把小黄书往怀里一塞,脸色阴沉:“爬!”

    若不是顾忌万岁爷还在底下睡觉,段四已经一脚给这小崽子踹下去了。敢叫他爬,胆子不小。

    他整整衣衫,不欲和小孩计较,飒然翻窗离去。

    段十二好奇坐过来,压着嗓子。

    “什么书,让我开开眼界呗。”

    开毛开,开了你就完了。

    段钺闭着眼,不理会。

    段十二求了一会,见他无动于衷,只好作罢。

    万岁爷还未清醒。他坐着呆了一会,突然转头看段钺:“十六,我替你换药吧。”

    段钺睁开眼,点头。

    段十二褪了他衣衫,拆去绷带,见到已经止住血的伤口,不由感叹:“你这恢复能力属实惊人。”

    段钺自幼体质特殊,无论多重的伤,哪怕断手断脚,只要不致命,最多养个半月,便能好得七七八八。

    不过也正是因此,后来他才成了靖王的御用肉盾,每每有刺杀,便会被他揪到身前,送上刀口。

    段钺死前遍体鳞伤,其中多数是那几年间沉积下来的旧疾。

    即便靖王不杀他,他也没几年日子可活了。

    换好药,两人在梁上静坐片刻。

    内殿传来轻响,老皇帝醒了。

    大太监王霖领着宫人鱼贯而入,伺候洗漱。

    段十二如往常一般,警惕起来,一一排查进出宫人,确认并无生面孔后,便放下心。

    段钺却蹙起眉,坐直了身子,紧盯王霖身后那畏畏缩缩面色僵硬的小太监,隐约可从耳后看出几分皮肤皱褶。

    不对劲,此人……是刺客!

    第十三章 暗卫挺身挨刀

    段钺想也不想,当即扬手甩出暗器。

    那小太监反应却快极,腰身一弯闪避开,抽出绑在大腿内侧的匕首,拔脚便冲进内殿,对龙榻上尚摸不清状况的中承帝狠狠刺下!

    “狗皇帝,受死!”

    “你敢!”

    段钺话落同时,已经提气纵跃 ,疾电般闪至龙榻前,毫不犹豫伸手一挡。

    短匕“噗呲”穿透他手腕,被坚硬瘦削的手骨阻隔,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血流如注,滴到下方中承帝的脸上,才叫他惊觉遇刺了。

    “来人!护驾、快护驾!”他恐惧得嗓音发紧,双手也直颤,却还记得将段十六一把拉至近前。

    “云钺,你怎么样?!”

    段钺来不及回话,面无表情拔出腕上短匕,抬手一挡,避开刺客第二道攻击。

    随即快速揪起皇帝身子,往远处一扔:“十二!保护陛下!”

    段十二飞身而下,接住皇帝抖如筛糠的身子,同时指尖寒光一闪,眨眼射出几根剧毒银针,替段钺化解几次险之又险的攻击。

    两人默契异常,那刺客无法突破防线,狠狠瞪了段钺一眼,劈手便掷下一枚铜制爆弹,闪身逃离。

    段钺一惊,立即转身,扑到中承帝身上,朝殿门前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宫人和侍卫大喝:

    “趴下!”

    话音刚落,“轰”一声巨响,弹药猛然炸开,隔着百丈远都能感受到震颤。

    地面晃了几晃,房梁落下几片碎裂砖瓦,灰尘落进段十二口鼻中。

    他咳了几声,从地上爬起,耳鸣眼花,甩了甩脑袋,才勉强看清眼前状况。

    坚硬的墙壁被弹药炸开,镶绣金玉花鸟的屏风已烧成灰炭,殿内四处燎着火星,烟尘弥漫,一片狼藉。

    侍卫和宫人被余波震飞,但相距较远,伤势不重。

    中承帝被他和段十六护在中间,毫发无损。

    他自己也只受了些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