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你绝猜不到。”段十二压低音量,附上他耳畔:“庄稚吟。”

    庄稚吟是庄贵妃的名字。

    “怎么可能!”

    段钺耳尖上下耸了耸,惊讶抬起头:“她可是贵妃,怎会行刺......”

    “嘘!”段十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事,如今还只有东厂和暗卫营几人知晓,不可外穿。”

    庄贵妃亲族势大,连陛下都得忌惮几分,若宣扬出去,必会引起朝堂动乱。

    段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凑在他跟前说悄悄话:“可东厂又如何查出是庄贵妃的人?按说她那般聪慧,不该留下把柄才是。”

    段十二眼神无端落在他一抖一抖的耳尖尖上,突然有点心痒,想伸手摸摸。

    他想着,也就摸了。

    段钺眨眨眼,莫名其妙捂住耳朵:“干嘛?”

    段十二笑笑,收回手,若无其事回答他的问题:“有公公在刺客身上搜到了庄贵妃的金钗,你还记得么,就是她说被四殿下偷了的那支。”

    段钺不答话,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当然记得!他正打算揪出那奸夫,将庄贵妃弄进冷宫,再把他可怜的主子从牢里扒拉出来呢!

    如今这情况,是不需要他动手了?!

    可他前脚起了心思,后脚庄贵妃就落马,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何况仔细想想,庄贵妃母凭子贵,全倚仗陛下宠爱,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弑君。

    此事,分明有人在背后操纵!

    段钺心生不安,一把抓住段十二的手:“陛下可知道这件事了?”

    “自然知道,不过庄太傅如今正负责春闱之事,此外江南岸修堤一事也落在庄党头上,牵一发动全身,陛下暂时不打算动她。”

    段十二见他脸色不大好,皱皱眉,“怎么了,难道你也心慕庄稚吟?”

    也?还有谁?

    段钺歪歪头,倒也没多想,随口几句打发了段十二,叫他回去向段飞复命,过几日便归营。

    午膳时,大太监王霖提着食盒过来,说万岁爷今日政事繁忙,仍在御书房议事,叫他先用膳。

    可世上哪里有主子挨饿奴才吃饱的道理。

    原本他在这里躺着就不合规矩,再放肆些,那当真是不知好歹了。

    段钺冷声拒绝,坚持等着。

    王霖见他左右无事,笑了声,躬腰上前,神神秘秘:“大人……可是想那物件了?”

    那物件?啥玩意。

    段钺一脸懵逼。

    王霖露出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小心从怀中取出本烧毁半本的小书册,递给他:“你瞧,杂家替您收着呢。”

    段钺一看,那书册扉页已经烧得破破烂烂,但仍是能清清楚楚辨认出“春宫”两个烫金大字。

    呔!

    他的男男小黄书!

    段钺脸色瞬间爆红,陡然出手抢过来塞进怀里,耳尖发烫。

    “你、你看了……?”

    王霖笑道:“大人放心,这禁书只有杂家晓得,连陛下也没瞧见。”

    又挤眉弄眼:“原来玄卫大人也喜好这些事。”

    “我不好!”段钺瞪圆了眼。

    王霖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压低声音:“那日遇刺,您也救了杂家性命。杂家虽是奴才,可知恩图报着呐,您就放心吧,这事杂家替您保密,万万不会叫万岁爷晓得的。”

    段钺欲言又止,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脸色通红,冷脸将王霖赶出去,低头恨恨瞪着手里这卷辱他名声的小黄书。

    “好家伙,看我不撕烂你!”

    第十五章 暗卫绑定系统

    段钺两手用力一撕!

    小黄书纹丝不动。

    他想约摸是自己重伤,使不出力。

    遂拔了腰间短匕,狠狠一刺!

    小黄书稳如老狗。

    扉页上连半分伤痕都没有。

    段钺不信邪,又扯又捅。

    小黄书依旧毫发无损,比铁板还硬。

    “怪了,这是什么邪物?”

    他来了气,转头扫了眼殿内摆件,视线落在冒着火星的暖炉上,冷笑。

    小东西,不信治不了你!

    段钺一瘸一拐爬下床,拎着小黄书,直接扔进熊熊燃烧的烈火里。

    眼见火舌吞没书册,才放下心,正要转身离开。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刺耳尖叫,仿若婴儿凄厉哭喊。

    段钺吓一哆嗦,猛然回头。

    只见那小黄书竟哭嚎着,从火堆里陡然跳出,在地上一蹦一跳直打滚:“着火啦!疼死啦!救命呀!”

    段钺惊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小黄书扑腾几下,带着一身火星子,朝他蹦跶过来,发出婴童般软糯的声音:“疼呀!疼!”

    段钺惊疑不定:“何、何方妖孽?”

    “我是你的系统呀!爸爸!爸爸快救我!”小黄书心急地往他怀里钻。

    系统?

    等等!莫非是靖王妃身边的那个妖孽?

    段钺恍然,捏住它提起来:“原来我重生,是你干的好事,你究竟有何阴谋?”

    “没有阴谋!统子要帮爸爸逆袭!爸爸,疼呀,先救我呀!呜呜呜!”

    见它哭个不停,段钺心烦,拍灭了它身上的火星子。

    小黄书“嗷呜”一声,蹭了蹭他指尖:“爸爸!谢谢!爸爸真好!”

    段钺听得直皱眉。

    靖王妃身边的系统,他记得并没有这般痴傻。

    声音和性格也不一样,这俩应该不是同一个妖怪。

    他把小黄书拽起来,上上下下四处打量:“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爸爸的金手指呀!”小黄书娇憨贴着他。

    “爸爸的敌人是赵景幼,爸爸的老攻是靖王,爸爸的系统是炮灰逆袭,统子要帮爸爸抢回自己的东西!”

    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殿门一开,传来王霖的声音:“万岁爷,当心脚下。”

    圣上来了!

    段钺一激灵,一把抓住小黄书,往怀里一揣。

    小黄书哎呦一声:“黑呀!好黑,爸爸!怕!”

    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段钺咬牙低喝:“嘘!不要说话,让人发现我就烧了你!”

    小黄书直哆嗦,呜咽一下,不敢吭声了。

    中承帝走进内殿,见他坐在地上嘀嘀咕咕,不由轻笑:“云钺,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朕也听一个如何?”

    段钺哪敢跟他说有妖怪。

    那不得吓死满朝文武。

    他跪在地上:“回禀陛下,奴才在练功。”

    “练功,不在榻上练,坐地上,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中承帝走过来,一弯腰就要抱。

    段钺强忍躲避的冲动,被他揽腰抱入怀中,低眉顺目,身子僵硬。

    他如今少年光景,岁数不大,唇红齿白。

    依稀可见几分冷峻肃杀之气,青涩得惹人怜惜。

    中承帝瞧他这般好模样,没忍住,抚了抚:“云钺,你这脸,越长越开了。”

    段钺面上并无反应,心中却警铃大作。

    老皇帝什么意思,想临幸他!?

    他身子都僵了,死死捏紧指尖,强持镇定:“谢陛下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