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便是要提前分配玄卫了么?

    锦衣卫和东厂的几个人交换了下目光。

    这事虽说和他们没多大干系,但对他们各自的主子来说,却至关重要。

    谁不想要个文武双全、又颇得盛宠的玄卫苗子呢?

    当下便有不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段钺。

    段钺也皱了下眉。

    难怪老皇帝把皇子和玄卫们都叫来了,原来是要分配主子。

    那不笑了么,靖王现在还在榻上呢,爬都爬不起来。

    老皇帝这么奸诈,该不会是故意挑这个时机的吧。

    段钺狐疑地看了眼。

    中承帝察觉,朝他勾唇:“云钺想要谁?尽管说。”

    听听,旁的玄卫,是排着队被人挑。

    他段十六,是挑拣皇子。

    高下立判。

    三皇子段云琛当场出声:“父皇!儿臣属意小十六!”

    “哦?”

    中承帝眸光微闪,颇感兴趣的模样,问他:“为何是云钺?”

    三皇子当然不会傻到说自己想当太子。

    他道:“儿臣同小十六颇有交情,连这一手箭术也是他教的,分别许久,心中怀念,还想同他一道求学。请父皇成全!”

    中承帝笑笑,并不应答,也不拒绝。

    他将这难题拋回给段钺。

    “云钺,老三想求你,你如何想?”

    段钺木着脸。

    他看出来了,老皇帝在把他往火坑推。

    三皇子心胸狭隘,记仇得很。

    他若不答应,便是得罪,往后定要被找麻烦。

    他若答应,三皇子欺负靖王时候,他就不能出手。日后靖王弄死三皇子,他身为暗卫,也是死路一条。

    怎么看都是个死胡同。

    他想活命,就谁也不能选,只能依附中承帝生存,做他身边一朵菟丝花。

    当众宠爱也好,让他抉择也好,都是在逼他成为众矢之的。

    老皇帝不愧是靖王他爹,一家子都是老阴比。

    段钺心头火起。

    他是条狗,主子往哪指,他就得往哪咬。

    可狗也会发疯。

    不给骨头,叫狗干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这辈子,偏就不想任人摆布。

    段钺冷着脸,强硬地拿开中承帝紧箍在他腰间的大手,起身跪在地上。

    “启禀陛下,奴才不愿跟着三皇子。”

    “奴才谁也不想跟。”

    第二十四章 暗卫惨遭毒打

    这话可是犯大不逆之罪了。

    一个暗卫,不想跟主子,想作甚?

    造反么。

    底下众人神色骤变,目光隐晦扫过段钺。东厂和锦衣卫几人眯眼,颇有看好戏的意思。

    段飞皱眉,频频使眼色,叫他老实点。

    中承帝积威深重,哪怕宠爱,也绝不会容忍他如此放肆。

    段钺垂眸不语,已做好送死的准备。

    他心知,自己实则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身为奴才,既得圣宠,感恩戴德,万死不辞,都不足以报答。

    他呢,他倒好,不仅不懂满足,还恃宠而骄,耍小性子,哪家主人能容得下?

    但已从地府走过一遭的人,偏生就倔得很,不想再被任何人摆布、玩弄。

    哪怕刀剑架在脖子上,也无法叫他屈服。

    段钺闭上眼,额头狠狠磕在地面:“陛下,奴才此生不愿跟随任何皇子,只想在暗卫营侍奉,为段氏江山出生入死,请陛下成全!”

    中承帝眸光深沉,面色晦暗,盯着躬腰伏地的段钺,半晌没说话。

    圣心难测,上一刻的宠爱,下一刻就能化为利刃,要了卿卿性命。

    没人敢替小暗卫求情。

    御书房一片死寂,凝滞的气氛中仿若暗含杀机。

    许久,只有段飞僵硬地站出一步,硬着头皮,跪地求饶:“陛下,小十六年幼,性子不定,是奴才没管教好。”

    “陛下若罚,还请重罚奴才,饶小十六一命,给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中承帝开怀,笑了两声。

    “菀花,你这两年,越发谨慎胆小了。谁说朕要罚云钺的?”

    菀花是他替段飞取的字。

    段飞容貌艳丽,名字却过于刚硬,中承帝不喜,便取“菀花”二字中和。

    帝王赐名,那是多高的荣耀。

    段钺却讨厌这个称呼。

    这就是青楼女子的花名儿。

    中承帝分明只将他们统领当成娼。妓一流以色侍人的东西。

    他们统领,本是江湖人人敬仰的年轻侠客,潇洒恣意。

    谁会想到,一朝入宫,竟成了人人可欺的侍奴,当真讽刺。

    但他只是个暗卫,心中再不平,也只能憋着。

    “陛下,此事与统领无关,是奴才胆大妄为,请陛下责罚。”

    “罚什么罚?”中承帝瞪他。

    “尽瞎胡闹,你若受伤,心疼的不还是朕?多大点事,瞧把你俩吓的。”

    他招手叫段钺起身,拉着他的手,对底下众人道:

    “云钺性子高傲,既然不愿择主,此事暂且搁置便是。”

    说着又勾唇,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何况,云绝和初初两人未至,莽撞定下,倒也不好。”

    底下人皆应声附和。

    “半月后吏部考察百官业绩,不若趁此之机,校验诸位皇子功绩。”

    “老三,你不是想要云钺?此回你若能拔得头筹,朕便将云钺赐予你,如何?”

    三皇子一喜:“父皇所言当真!?”

    “什么话?朕还能唬弄你?但你若功课平平,可就别妄想了。”

    三皇子瞳仁发亮,势在必得:“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

    又朝段钺放话:“段十六,你等着,马上你就是本殿下的了!”

    ......

    从御书房出来时,段钺整个人都没精打采,耷拉着脑袋,连蒋飞尘和他打招呼,他都没注意到。

    段飞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给他颜面,从后头狠狠踹了脚他屁股:“小兔崽子,你不想要命了!谁叫你跟陛下对着干的,还不想认主?谁教你的?!”

    段钺被踹了个狗啃泥,后背伤口撕裂,半天爬不起来。

    三皇子“欸”了一声,连忙上前,把段钺拉起来。

    “段统领,干什么呢,你轻点,这可是本殿下未来的贴身暗卫!”

    他回头,仔细瞅了眼小暗卫那张俊秀白皙的脸。

    “没事吧。”

    段钺内心复杂,摇摇头,后退半步,抽离他的搀扶。

    三皇子没注意,自顾道:“你也小心点,本殿下贴身伺候的人,可不能破相。”

    又道过几日还要来寻他,讨教武术,好在父皇面前大放异彩。

    总之逼逼叨一堆,段钺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摆脱三皇子。

    前世三皇子下场凄惨,对暗卫营迫害最深,他一点也不想认此人为主。

    他借口要去养伤,才终于摆脱啰嗦的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