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一黑。

    靖王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将他的手腕牵住。

    “干嘛你?快松开。”

    靖王回头看他:“不许看,走了。”

    人多眼杂。

    段钺就没甩开他,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走到太后轿辇跟前行礼。

    太后对这几个孙辈都冷淡得很,摆摆手让几位皇子退下,只留了段钺一个,招手让他上前来。

    段钺芒刺在背,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走近。

    “这平安符是哀家在佛前求来的,你带着,能保平安。”太后拉住他的手。

    段钺受宠若惊,连忙跪下:“太后,这太贵重了,奴才不能......”

    “你若不收,哀家便叫初初来。”

    和狗王爷又有什么关系?

    段钺一再推辞:“奴才当真不可......”

    “初初。”太后扬声,“进来。”

    几位皇子的目光随即落在靖王身上,复杂不明。

    靖王也怔了怔。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上前行礼:“孙儿给太后请安。”

    太后把平安符交到他手上,指指段钺:“去,替你的小暗卫系上,叫他日日带着,不许丢了,否则哀家连你也一起治罪。”

    靖王顿了顿,应是。

    段钺看着他弯下腰,将那平安符认认真真挂在自己腰上。

    他无法推却,只好道:“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太后抚了抚他脑袋,斜睨一眼靖王:“人,哀家可以交给你,但他若是受半点伤,别怪哀家找你麻烦。”

    靖王这回没有半分犹豫,拱手道:“孙儿领旨。”

    太后摆摆手,叫他二人下去。

    段钺不高兴,盯着靖王背影生闷气。

    他明明是六殿下的人。

    怎么就交给靖王了。

    靖王落后一步,回头朝他伸出手。

    “干什么。”段钺警惕后退。

    “太后叫我护着你。”他神色平静,“所以你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

    第六十六章 暗卫为救主子再次负伤

    长风飘,飞雪扬。

    皇室仪仗浩浩荡荡行在官道,三千禁军开路,夹道百姓跪伏,气势恢宏。

    段钺黑着脸,被靖王攥着手,和他并肩策马。

    四周投射来各种各样怪异的目光。

    尤以三皇子为甚。

    那眼底灼灼怒意,几乎要将靖王后脑勺洞穿出一个窟窿来。

    眼见城门已远,就要到静安国寺。

    段钺忍了又忍,还是咬牙低声道:“我说,你有完没完,能不能放开我了?”

    靖王一派从容:“太后懿旨,不敢不从。”

    我呸。

    不过是想利用他和太后,立威借势而已。

    段钺拳头攥得咯吱响,妥协:“我不走远,行了吧,不会妨碍你的计划。”

    靖王看他一眼,想解释。

    唇抿了抿,到底没开口。

    他松开手。

    “当心。”

    段钺揉了揉僵硬的手腕,没吭声,放缓速度,落到后面一众暗卫堆里。

    段四和段七两人,自然而然策马上前,将他紧紧夹在中间。

    段钺愣了愣,左看右看,想挤出去。

    段四笑眯眯拉住他马上缰绳:“哟,急什么呀,这么久没见,不唠嗑一下?”

    段七直接得多:“你和四殿下,怎么回事。”

    段钺脸色微僵,缩了缩肩膀:“没......没事。”

    段四呵呵:“没事,太后怎么会无缘无故叫他护着你,你以为自己是香饽饽,谁都要啃一口?你自己看看,那么多个殿下,太后理也不理,只和你说话,此等殊荣,你还说没事,合着你当我们眼瞎呢。”

    段钺摸摸脑袋:“真不知道。”

    他自己还想知道原因呢。

    段七神色冷肃:“太后的事先放一边,你和四殿下,是何时在一起的?”

    段钺觉得他这语气有点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和四殿下不熟。”他一脸诚恳,“真的,只是因为六殿下的原因,才多了些交集。”

    段七没有说信,也没说不信。

    “十六,四殿下不可信。”他木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情绪,沉沉盯着段钺:“你再如此心软,总有一天,还会被他害死。”

    段钺怔了下。

    一瞬间脑海划过什么。

    尚未来得及细想,后面传来一身骏马嘶鸣。

    段一驾马急急赶来:“暗卫营听令!迅速集合,有情况!”

    众人神色皆一凛。

    此次皇帝出行声势浩荡,东厂和锦衣卫都派了不少人随行护卫。

    正是东厂探子发现了不对劲。

    ......

    午时,皇帝吩咐就地扎营休息。

    段钺等人被召集到不远处林中空地。

    “静安寺三里外官道上有人埋伏了陷阱,我们派去的人无一例外,都被一击毙命。”

    锦衣卫指挥使林潼,愁眉不展,来回踱步:“陛下行程不可耽误,诸位可有什么好法子?”

    宫廷四大势力,东厂、锦衣卫、暗卫营并京畿营禁军,难得齐聚一堂。

    蓝衫、朱袍、玄衣、灰甲,整齐林立。

    远望去,杀气冲天。

    司乘雪负手淡淡:“官道只此一条,挡路者,杀无赦。”

    蒋飞尘轻呵:“督主难道没有听见,林指挥使说的是无一人生还,我等连他们的袭击手段都没弄清楚,如何行动?”

    “东厂只管杀人开道,这等刺探情报之事,难道不是该由暗卫营来处理?”

    段飞红衣墨发,原本斜着身子,懒散倚在树上听他们争论,见火烧到自家身上来,眼尾一挑,冷勾唇。

    “厂督这话有趣,暗卫营负责的是陛下安危,寸步不离,以身挡刀。何时又沦落到打杂跑腿的地步了?”

    司凛道:“段统领误会了,同为陛下效力,何须分个你高我低,我家督主这么说,不过是觉得暗卫营更擅长此事而已。”

    蒋飞尘扫了眼队伍里站着的段钺,也插了句:“督主这么说也在理,倘若暗卫营连这等实力都没有,岂不叫陛下寒心?”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把脏活累活都丢给暗卫营。

    刺客来历不明,打头阵的人,自然损伤最多。

    如若不敌,最后背锅的,也是他们。

    段钺扫了眼场中众人。

    暗卫营因为任务危险,折损率高,本就人丁凋零,这会还要被逼着去送死,实惨。

    不过幸好,得益于小黄书,他手里现在就有刺客的情报,倒不至于去跳火坑。

    段钺看了眼自家统领。

    正巧段飞也朝他望了一眼。

    两人目光短暂对视,迅速移开。

    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段飞勾唇,拨弄了下指尖银刃,漫不经心开口:“暗卫营只听令行事。在场诸位,若谁觉得自己有资格下令,段某自当拼死以赴。”

    林潼见几人争执起来,抹了抹额头汗珠。

    “诸位,莫再争了,再这般下去,陛下就危险了!”

    蒋飞尘憋着股气,率先消停下来。

    他是禁军,和那些人又不一样了,陛下一旦遇险,他是要掉脑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