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听到这三个字,立刻坐起身,匆忙看了眼自己的手。

    变小了!

    他睁大眼抬头:“我......”

    段钺掐着他的小蛮腰,轻松把他举过头顶:“我们差点就没命了,幸好你的小表哥这时候班师回朝,马不停蹄带着宋氏铁骑进宫围剿刺客,现下他们已经撤退了。”

    靖王见他眼中有笑意,便抿起唇,将先前的话咽了回去。

    “你、受伤、了吗?”

    说起这个段钺就郁闷,本来是他替靖王挡刀,怎么变成了靖王帮他挡箭。

    奖励还没到手就飞了。

    “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流心的箭有剧毒,续命丹只剩这一颗,药效一过你就没命了。”

    靖王扫了眼四周。

    天色已经快亮了,宫宴狼藉一片,到处是尸体和血迹,中承帝和朝臣都已经被安全护送回宫,只剩下些暗卫禁军等人在收拾场地。

    “单于绯燕呢?”

    段钺瞥他一眼,把他背起来:“刚醒就惦记着你的公主?放心,她和五公主等人在一起,没事。”

    靖王若有所思。

    过片刻,忽然开窍似的,急匆匆解释一句:“我、我不是、担心,袭击、是她的......”

    “别跟我说。”段钺打断他,“我不关心你是喜欢她还是忌惮她。你的事,我不想管。”

    靖王怔了下,伸着脑袋,侧身去看他。

    斜侧方只能看见小暗卫冷峻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眼角,眼底未散的水汽盈润朦胧,惹人心疼。

    他顿了一会,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摸他眼尾。

    “段十六,不要哭。”

    段钺一顿,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你瞎说什么?谁哭了?”

    靖王没吱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耳朵。

    段钺炸毛,立刻缩起脖子:“操,别碰我,你身上都是血。”

    他背起小段初初往暗卫营走。

    迎面碰上刚从养心殿过来的段飞和司乘雪等人。

    “十六!”

    段十二飞奔过来:“你没事吧,这么多血,伤到哪儿了?”

    “不是我的。”段钺转了半个身子,露出背上蒙住半个脑袋的小孩,“喏,他的。”

    “咦?你从哪抱来的小孩,四殿下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段钺看了看肩上老实缩着的段初初。

    小孩眨着颤巍巍的桃花眼,把自己蜷成一个团子,躲在宽大的衣袍里,不敢和其他人对视。

    段钺睁眼说瞎话:“四殿下回去了,这是我捡来的,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带进来的......嗯,就是这样。”

    段四“呵呵”两声:“你说谎。”

    他走上前,揉了揉段初初身上的袍子:“这衣衫是四殿下今日穿的,四殿下有洁癖,怎么会让一个陌生的小孩穿他的衣衫。”

    说着把衣袍掀了,抬起段初初的脸左看右看。

    “而且这孩子越看越像四殿下,他到底是谁?”

    司乘雪眯起眼看戏:“段十六,你在隐瞒什么?”

    众人都看向段钺。

    段钺头大,赶紧用衣衫把段初初的脑袋盖住,绞尽脑汁想脱身办法。

    众人身后站着的段七突然出声。

    “这小孩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四殿......”

    段钺倏地抬眸,拼命摇头,无声做口型:“不能说!不能说!”

    段七和他对视一眼,顿了会:“是四殿下.....的孩子。”

    段钺几乎和他同声:“是我儿子!”

    众人:“......”

    一片寂静中,段四迟疑问:“所以......到底是你俩谁的孩子?”

    段钺:“......”

    日尼玛,就离谱。

    他艰难地开口:“嗯.....是我、和四殿下、嗯,共同的孩子。”

    段初初从衣衫里露出半个脑袋,桃花眼轻转,侧首看了他一眼。

    段钺咬牙切齿,低声警告:“给老子缩回去,敢出半点声你就完了。”

    段初初眨了下眼,又乖乖把头蒙起来。

    又过一会,突然探出头,脆生生喊了句:“爹。”

    众人噗嗤一声,捂脸闷笑。

    司乘雪看向段飞,目光难以言喻。

    段飞脸上挂不住,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别胡闹,两个男人怎么生?况且、四殿下年纪还小。”

    段钺木着脸:“真的,不信你们去问段初初!”

    他说这么肯定,众人更不信了,都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子。

    段飞问:“谁告诉你,这是你孩子的?”

    “段初初。”

    “他睡你了?”

    段钺:“......”

    段钺只能道:“我睡他了!”

    段四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十六啊,不是在床上躺一晚就能生宝宝的,你被四殿下骗了,这孩子一定是他捡来糊弄你的。”

    段钺转眼看他:“不是,他就是我儿子。”

    “你怎么不信呢,改日哥带你出宫去找几个姑娘,长长见识。”

    段初初奶声奶气打开他的手:“放肆,不许、带十......我爹、去那种、地方!”

    段四乐了:“你们看,这小孩比十六聪明多了,还知道花楼呢,十六就以为那地儿是卖花的。”

    段钺:“......”

    他脸有些发烫,把段初初往怀里一裹,怒道:“你们不信拉倒!他受伤了,我带他回去包扎。”

    说完赶紧跑路。

    司乘雪回头看了眼他背影,提醒一句:“段统领,段十六大抵是旧伤未好,意识不清醒了。”

    虽然段飞不想承认,但就目前看来,的确如此。

    “暗卫营的事我会处理,不劳厂督费心了。”

    他说完,便带着人离开。

    一边走一边道:“段一随我去清点死亡人数,段七去调查刺客的身份,段四段十二,你二人去找段钺,看看他伤了什么地方。”

    众人纷纷领命散开。

    司凛见状,看向司乘雪:“督主,不能让暗卫营抢先,卑职也去调查刺客。”

    “回来。”

    司乘雪神色漠然,“用不着,跟着本督就行了。”

    见他往抚宁宫走,司凛不由疑惑:“督主,覃贵人和此事有何关联?”

    ......

    段钺关上门,落了锁,把坐在榻上东倒西歪犯迷糊的小孩抱起来,一巴掌拍到脸上。

    “段初初,睁眼,别睡。”

    第一百零五章 段十六,疼

    段初初被扒光了衣衫,按在榻上,风吹屁屁凉。

    他僵着脸,爬到段钺的衣箱里,扒拉出一条碎布条,围住自己下半身。

    “就这小豆芽,你遮毛线。”

    段钺拎着小孩肉乎乎的腿脖子,把人拽回来。

    箭伤并不深,棘手的是毒。

    “北夷秘传的牵机情花毒,中毒者会在半月内筋脉寸断、骨血相继坏死,如同万蚁噬心,最终饱受痛苦,七窍流血而死。”

    段初初抬眸看他:“我没救了吗。”

    “倒也不是,这毒在北夷很常见的,解药就是牵机情花的果实。”

    段初初沉吟,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骨哨,吹了一声。

    这骨哨神奇的很,明明吹出了声,段钺却听不见。

    想来是用特殊频段来联系的。

    不过,这骨头怎么有点眼熟?

    他盯骨哨盯得太久,好似看出什么端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