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两人震惊时,段钺已经用脚尖踢起地上长刀,锋利刀刃自下而上,当场贯穿一人身体。

    余下最后一人,哆嗦着跪到地上:“好汉、好汉饶命!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求你不要杀我、不要......啊啊!!”

    段钺反手一刀抹了他脖子,干脆利落。

    一个活口没留。

    段初初脸上身上溅的都是血。

    他半阖眼眸,在段钺怀里喘了几口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该、留他一条命、审问的......”

    段钺拔出匕首,低头看他一眼:“他伤了你。”

    段初初眼睫颤了颤,一时竟分不清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段钺也没解释,把匕首插回绑在大腿的刀鞘里,抱着他走下台阶,抬眸扫了眼景钦藏身之地。

    “阁下可以出来了。”

    景钦一顿,颇有些尴尬地现身:“少爷吩咐属下来相助,不过看样子,断公子不需要我出手。”

    “替我多谢虞公子。”

    段钺看了眼不远处连天的火把和喧闹的人群,“我在牵机楼闹事,恐会连累虞公子,就此别过吧,有缘再会。”

    说完,也不管景钦说什么,便抱着段初初跃入林中,用轻功飞离。

    下属眯了眯眸:“小小年纪,便能使出这等轻功,这种人,我只在宫里见过。”

    “断月......恐怕是化名吧。”

    景钦还剑入鞘,收回目光:“走,回去禀告少爷。”

    ......

    段钺从后门掠进客栈,轻轻关上门,快速把段初初放在榻上,揭开他被血染湿的衣衫。

    “呜啊!”

    血已经粘在伤口的皮肤上,剥下来时,带起一道道坏死的血肉,段初初疼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十六、痛、痛!”

    “疼死你活该。”段钺没好气,打了盆凉水来,覆上内力快速升温,用干净帕子绞湿了,替他擦洗伤口。

    “叫你好好呆在厢房里,你乱跑什么?”

    段初初唇色发白,强忍了好一会,才吸着鼻子闷声开口:“我看见、单于紫宸、了。”

    单于紫宸?

    ......等等,北夷太子!?

    段钺惊讶抬眸:“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一十章 本王错了

    单于紫宸,北夷正统的皇太子。

    不过,传言他患了不治之症,十几年来从未在人前露过面。北夷朝政,事实上是掌握在他长姐单于绯燕、和摄政王单于绯铃手里的。

    “官府收购大量牵机情花植株,单于紫宸又出现在边境琅琊郡,单于绯燕还出使长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靖王虚弱地闭着眼呢喃。

    段钺摸摸下巴,前世根本没出这么多破烂事。

    难道北夷那边也有重生者吗?

    他将血水端走,取出药膏替靖王抹上。

    “殿下,单于绯燕不是想嫁给你吗?那你就顺水推舟娶了她,她是皇室长公主,北夷总归会有所忌惮的。”

    靖王眸子颤了颤,轻轻睁开,侧头看他:“你真的、想让我娶她么。”

    段钺眨了眨眼。

    “随便你啊。”

    靖王眸子黯了黯,过片刻,他把头埋进了被褥里,不发一言。

    段钺还在噼里啪啦一顿分析,却听不到附和。

    他推推榻上缩着的小孩。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我问你话呢,杀了摄政王嫁祸单于紫宸怎么样?或者反过来,反正这两人武功都不怎么样,应该很容易得手。”

    “段初初?”

    “殿下,你是中毒了不是死了,再不出声,我要揍你了。”

    段钺拳头攥得咔嚓响,威胁十足。

    靖王耳尖动了动,只能转头过来,轻声道:“不行,他二人身边都有武功高强的死士,你一个人、会受伤。”

    “说的也是,保命要紧,反正我只是个暗卫,这种事轮不到我来操心。”

    段钺包扎好,把靖王翻过来,拍拍他脸蛋。

    狗王爷虚弱得快脱了形,两只大大的桃花眼里没什么神采,眼睑一片乌青,原本娇嫩的唇瓣因为干燥裂出了血,看着就像命不久矣了。

    “啊,殿下,你真可怜。”

    “你说我要是不管你,你是不是都已经死了十回八回了。”

    “你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吗。”

    靖王不说话,沉默的眼瞳倒映着他的脸。

    “算了,你这种人没有心,问你也是白问。”

    段钺起身,从空间取出先前在拍卖会上购买的植株。

    牵机情花,状如铃兰,花瓣呈浅绿披针形,叶石灰绿色,通体青乌色。果实则为殷红色朱果,带着一分诡异的明艳。

    “对了,殿下知道牵机情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靖王抬眸。

    段钺朝他笑了下:“你是我永生不悔的爱。”

    靖王狠狠一怔。

    段钺眼中泛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倾身过去,将碧色的花瓣夹在他耳畔。

    雪白如玉的肌肤、漆黑深邃的桃花眼,在花朵映衬下越发完美出尘。

    “殿下真漂亮。”

    段钺一边道,一边如同爱。抚般,指尖从他眉心轻划下,停在脆弱纤细的喉咙上。

    这人的生死掌握在他手里。

    只要他像这样,五指虚握、稍稍一用力......

    “咳!”

    靖王陡然弯腰,痛苦地咯出一口污黑的血渍:“十六......”

    段钺脸色一变,收回手。

    好险,差点真把人弄死了。

    靖王悲惨地呜咽两声,在榻上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手腕腿骨青筋暴起。

    段钺低头看了眼自己溅上血的指腹。

    血呈青黑色。

    靖王已经毒入骨髓了。

    他摘了另一颗植株上的朱果,用内力碾碎了放在锦帕上裹起来。

    “你忍忍,我先去熬药。”

    头顶一道冷风划过。

    段钺当即后退,浑身防备:“谁?”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段钺仔细看了眼他的装束。

    玄银藤花面罩,漆黑铁甲裹身,加上手臂和大腿上圈着的圆环......

    “宋家的贴身暗卫?”

    黑衣人微抬眸:“是。”

    传言宋老将军养了一批不为人知的贴身暗卫。

    不过他死后,东厂大肆搜查,也没发现这批暗卫养在何处,便当做假闻不了了之。

    段钺自然知道这是真的。

    而且这批暗卫,都被靖王收进麾下了。

    不过,那是他开府两年以后才发生的事,没想到现在提前了。

    靖王果然也是重生的。

    段钺放下戒备:“什么事?”

    “殿下吩咐属下去查虞丛音的身世,已经查到了。”

    “他是什么人?”

    黑衣人顿了顿,还是没出声。

    段钺看他片刻。

    不说算了。

    他抓着锦帕离开:“照看好你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