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绝把酒坛子递给他:“来!听大哥的,今日不醉不归。”

    如此再推却,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他还有不少事需要通过段云绝之手完成,不能现在惹他不快。

    靖王默了两息,只得接过。

    正要饮下时,忽然,身侧插进来一只修长分明的手,夺走他手里酒碗。

    靖王和段云绝皆愣了下,抬起头。

    段钺端着酒碗,神色平静:“大殿下请恕罪,我家主子年纪小,不能饮酒,这一杯,能否允许奴才替他喝?”

    虽然用的是询问语气,可他说完,也不管段云绝说什么,直接就仰头灌进了肚子。

    “放肆!”段云绝拍案而起,“段十六,主子的东西是你想碰就能碰的吗?!”

    段钺心想,别说是碰东西,连他整个人我都摸过亲过还睡过。

    但仍然跪下,谦卑地请罪:“奴才知错。”

    靖王看他片刻,眸底深邃幽静。

    明明嘴里说着讨厌,可事实上,段钺处处都在维护他,哪怕受到过那般折辱,也不曾真正伤害过他。

    靖王闭了闭眼,神色平静:“大哥,别生气,不过是个奴才,不值当动怒。”

    “初初所言甚是。”段云绝道,“来人,将段十六带到院子,杖责二十,也好叫他长长记性。”

    靖王没说什么。

    很快侍卫就来把段钺拉下去。

    靖王指尖动了动,侧眸看他一眼。

    恰好段钺也转头来望着他,眼里带着和当初临死前一模一样的光芒。

    他比谁都看得清楚,段初初无情自私,爱上他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心知肚明,却仍然毫不犹豫往火坑里跳。

    他讥讽段初初的冷酷,嘲笑他的无知。

    却更唾弃自己的下贱和卑微。

    从前是,现在也没变过。

    两人对视片刻,靖王淡淡移开目光。

    “大哥,十六也是为我着想,杖责就免了吧,正值多事多秋,日后再处罚不迟。”

    段云绝面色不渝,还待说什么,蔺欢忽然歪了下身子,满脸苍白,痛苦地倒在地上:“殿下、殿下救命,头好痛......”

    段云绝一惊,立刻冲上前把他扶住:“欢欢!欢欢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犯病了?大夫、来人!快去传大夫!”

    蔺欢余光扫了眼段十六,随即虚弱地晕倒在段云绝怀中,“殿下......”

    段云绝哪还顾得上段十六,焦急地把人抱起来就离开了。

    庭院里侍卫面面相觑,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行刑。

    靖王坐了一会,起身走过去:“下去吧,既然是我的奴才,自当我来处罚。”

    侍卫应了声是,陆续离开。

    靖王这才低头,桃花眸安静地看着段钺:“地上凉,起来吧。”

    段钺嗤笑,撩起眼皮睨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奴才了?”

    靖王默了一会:“以前是的。”

    这话段钺就没法接。

    他清楚靖王是重生,但靖王应该还不知道他也是重生的。

    他还不想这么快和这人坦白,是以冷道:“胡说八道,以前也不是。”

    靖王没有和他争辩的意思,朝他伸出手:“先进屋再说。”

    段钺开始耍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起不来,腿麻了。”

    靖王想了想,弯腰去抱他。

    结果段钺一把就拉住他的手扯进怀,勾腰一个翻转,直接把人摁在地上。

    居高临下,唇角一翘:“骗你的,傻初初。”

    靖王缓慢地眨了下眼。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主子,我娶你吧

    “段十六,你醉了么。”

    段钺不语。

    风吹散细雪,落在少年眼角眉梢,清澈而干净。

    他脱下靖王的面具,俯下身一吻印在他眉心。

    无端缱绻而爱惜。

    靖王叹息:“段十六,你醉了。”

    “我没醉。”段钺的呼吸灼热,充斥醇香的酒味,薄唇在靖王的鼻尖和眼角轻轻蹭来蹭去,亲昵又珍重地拥吻着。

    靖王扫了眼门前守卫,想了想,捧住他的脸抚了抚:“先回屋吧。”

    “不要。”段钺想也不想地拒绝,目光冰冷下来,揪起他衣衫:“狗王爷,你别想再害我。”

    “不会害你。”靖王只能顺势起身,圈住他脖颈,主动亲了亲他脸颊:“风太大了,我有点冷。”

    段钺把他搂进怀里,解开外层的冬衫裹住他上半身,用力抱紧,沉声道:“好了,这样就不冷了。”

    喝醉的小暗卫尤其固执。

    上一次段钺喝醉还是在靖王府里,一动不动抱着他亲了一整夜,自己不睡,也不许他睡,似乎是把他当成了所有物,谁敢靠近就杀机毕露。

    靖王第二天嘴唇和脸颊都被吮肿了。

    后来他就再没敢让段钺喝过酒。

    靖王想起那场景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