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蠢,联系先前种种,短短一瞬就明白了原委。

    段飞没有和覃墨川合作。

    段飞真正结盟的人,是靖王。

    他明知蔺欢没有下毒,却仍将自己派来北雁郡,为的是让自己远离纷争。

    他去黑水山海郡并非为了搬救兵,更不是要下毒,而是为了联合两郡城守迷惑覃墨川,让他信以为计划成功。

    黑水郡被困、山海郡粮草告急,乃至靖王战败,这一切恐怕都只是假象。

    是靖王为了引诱覃墨川出兵而制造的陷阱。

    段钺停下来,抹了把脸。

    “书书,帮我查一下山海郡的伤亡情况。”

    没多久,小黄书就给了回信。

    “自五日前交战开始,大小交锋总计八十余次,死亡五百人,伤患一千余。”

    哪怕段钺没上过战场,也知道这伤亡率低得不正常。

    山海郡根本就没有穷途末路,只是周旋而已。

    小黄书又道:“爸爸,书书在城主府底下发现一个巨大的仓库。”

    “里面都是粮草兵器吧。”

    “是哒。”

    段钺叹口气。

    他这是被段飞和靖王联手耍了个团团转。

    “爸爸,还去见靖王吗?”

    “见。”段钺冷笑,“为什么不见,他都替我准备好了棋局,我自然要陪他一起演。”

    ......

    黑衣人又等了一刻钟。

    再如何这也太久了。

    他一把掀开帘子。

    茅厕空荡荡,锁链拴在扫帚上,里面夹了张纸:

    兄弟,我去找你家主子告状了,祝好运。

    另:你搜出来的炸弹是定时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它应该要炸了。(笑脸)

    黑衣人:“......”

    他立刻朝营帐附近厉吼一声:“危险!撤退!”

    下一瞬,一声巨响,整个营帐都被炸得粉碎。

    火海冲天,几个潜藏在附近的黑衣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来,口吐鲜血。

    黑衣人脸色沉了沉。

    “首领!发生什么事了?”

    “段十六逃了。”黑衣人声音冷漠,“即刻传信告知主子,另外清点人数,随我去追人,不能让他破坏主子的计划。”

    “是!”

    但黑衣人行动再迅速,也赶不及段钺这个挂逼。

    不过半个时辰,他就通过空间传送到了城主府。

    ......

    靖王脸色苍白,躺在榻上。

    伤口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就将新换的绷带染得通红,血水已经换了四五盆。

    钟宁急道:“殿下,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您会死的,让末将带兵杀出去,好歹先弄些药替您止血啊!”

    靖王闭着眸子:“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妄动,出去。”

    “殿下!”

    “出去!”

    钟宁还不肯放弃,要再劝。

    曲怀灏叹气,拉住他:“阿宁,够了,别再打扰殿下休息了。”

    “没有止血药,殿下连今晚都撑不过去!大殿下将他付托给我二人,你难道要我看着他生生疼死过去吗!”

    “那你要如何?如今粮草兵马什么都没有,将士们一个个饿着肚子,你要拿什么去打仗?你想带着兄弟们去送死吗!

    “困在这里也是死,出去也是死,我宁愿死的时候多拉几个垫背!”

    “阿宁!站住,别去!”

    钟宁不听劝,冷着脸推开他。

    “吱呀——”

    一声轻响。

    就在两人争执时,门自己开了。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背着长剑的玄衣少年站在门前,俊俏,冷酷。

    段十六。

    第一百二十九 主子发情,后面的事不是小孩子该看的

    “奴才见过两位将军。”段钺周正地行了一礼。

    榻上段初初眉心一拧,倏然睁开眸子,脸色微沉,指尖不自然地蜷缩起来。

    钟宁先是惊讶,随即大喜:“段大人!四殿下不是将你绑住了么?你怎么进来的!城外可是铜墙铁壁!”

    段钺眨了下眼:“我会妖术。”

    “哈哈哈!”钟宁大笑,上前大咧咧一拍他肩膀,“段大人可真会开玩笑。”

    段钺神色不变。

    他可没开玩笑。

    很快钟宁又急道:“不过你来得正好,四殿下性命危急,你随身可有携带伤药?”

    段钺扫了眼榻上躺着装死的狗王爷,漠然收回目光,恭敬对钟宁道:“回将军,带了些止血药。”

    其实他啥也没带。

    之前被黑衣人扒了个精光,浑身上下光棍一条,只有一把路上随手捡的剑。

    钟宁松口气:“太好了,殿下伤势不重,只是城里草药告急,一直无法止血,这样下去迟早失血而死。段大人来得太及时了。”

    段钺:“将军,能让奴才先看看殿下的伤势么。”

    靖王伤在腹部,那支箭若再偏一点,插进内脏里,他命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