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钺,你要丢下我了么......”

    段钺眼睫突然颤了颤。

    这句可怜兮兮的哭求,让他忍不住开始纠结,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逼得太狠了。

    他其实并不想叫段初初伤心。

    可惜,靖王没瞧见他这一闪而逝的动摇。

    呆了一会,他把人放进灵泉泡着,仔细替他擦拭身体。过小半个时辰,又将他抱起来,送回卧室。

    段钺整整昏迷了五天,腿上的伤早已经痊愈。经过灵泉治疗,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但即便如此,靖王仍然会每日早中晚定时定点抱他来泡温泉,希望他能早点醒。

    他不会用小厨房的锅具,刚开始饿了两天,后来发现空间的“冰窖”里存了些蛋糕饼干等零食,但分量不多。

    靖王不敢多吃,每日只吃小半袋,实在渴得狠了,才会去抿一小口奶。

    其余的分量,大多喂给了段钺,维持他生存。

    他不知道段钺会昏迷多久。

    空间是封闭的,他无法走出去。

    如果段钺一直不醒,那他们将会一辈子困在这里。到时候,这些食物就是他们仅存的救命稻草。

    半个月晃眼过去。

    靖王沉默地坐在门前小溪前,望着不远处重叠山峦。

    天光云影,落进他深邃的桃花眸,仿佛都带上缱绻色彩。

    这里很静谧,景色也美得出奇。若想隐居,应当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没有段钺,再舒适的生活,他只觉得孤独。

    靖王不太明白,已经重活一世,为什么他还是留不住段钺,为什么到头来自己还是一个人。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去讨好段钺,他又错了吗。

    到底该怎么做......

    “砰——”

    房间里传来响动。

    靖王陡然惊醒,快速走进门:“段钺,你醒了!”

    卧室门禁闭,没有打开的痕迹。

    客厅地上一滩水渍。

    一个花生大小的小精灵坐在地面,抱着比它自己还高不知多少倍的玻璃水杯,战战兢兢仰起头,望着眼前庞然大物。

    看样子它正打算逃跑,只是没能来得及。

    靖王走近了,才看清它的模样。

    唇红齿白的小童,穿着大红色绣金元宝图样的婴孩肚兜,一双猫瞳因为害怕而瞪圆,小身体都快都哆嗦成了筛子。

    除了一对浅金色的小翅膀,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孩。

    靖王见过它许多次。

    这是段钺饲养的那个小妖怪。

    它总会坐在段钺头顶或是肩上,和段钺亲密无间地说着悄悄话,高兴时候,会亲段钺的脸。

    段钺厌生,不喜欢被人乱碰。

    但对这个小妖怪,却尤其地宠溺纵容,甚至会吻它的额头。

    比亲自己的时候更温柔。

    靖王想到这些,微微抿了下唇,绷着脸走过去。

    小黄书心跳到了嗓子眼,怂得立刻蜷缩起小身体,害怕得捂住脑袋,小翅膀变大张开,把自己团团包裹起来。

    但靖王却并未碰它,只是将掉在地上的玻璃茶具捡起,擦干水渍,看都没看它一眼。

    小黄书瑟缩着等了一会,没察觉痛。

    它心中疑惑,小心探出脑袋。

    靖王已经离开了。

    卧室的门开了一道缝。

    小黄书扑腾翅膀飞过去,偷偷扒着门框往里看。

    它看见靖王正在替宿主爸爸掖被角,漂亮的手轻抚他的脸。

    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神情。

    小黄书不太理解人类的感情,看不懂他的情绪。

    但,倘若非要形容,那就是莫名令人悲伤。

    看着他,就感觉自己也难过得不能呼吸了一般。

    小黄书怔了片刻。

    冷不防靖王侧眸看来。

    它吓得立刻缩回脑袋。

    靖王收回目光,指尖碰了碰段钺的脸。

    “段钺,半个月了,你什么时候才会醒呢......”

    段钺闭着眼不动,心里计算着时间流速,这会外面应该才过了三个时辰左右。

    至多再过两个时辰,覃墨川的大军就该抵达山海郡了。

    他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再不想办法恢复行动,统领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本以为狗王爷会趁他昏迷的时候动手动脚,也省得他自己开口去求。

    没想到,这人简直规矩得不像话,除了每晚会亲亲他脸颊,其余竟然什么也不做。

    哪怕他稍微胆大一点,抱着自己睡一觉,段钺也能想办法占到他便宜,不至于半个月过去了还是个瘫子。

    退一万步说,但凡他亲的时候能放肆一点,稍稍往下带一点,段钺都好歹能动半个身子。

    可是靖王偏不。

    一到关键时刻,这狗王爷就纯情得跟黄花大闺女似的。

    每次只不过蜻蜓点水地碰碰他的脸,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极快地移开脸,一个人坐在那儿慢慢红着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