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了,换做他们也射不了那么远。

    对面军中一阵嘲讽。

    何炳心安慰道:“殿下,别理他们,等大殿下带兵前来,这些人也猖狂不了多久了。”

    靖王神色不变,调整了力道,准备再射一箭。

    何炳心担忧:“殿下,咱们不必较真。”

    一箭不中便罢,两箭再不中,就要打压军心了。

    靖王却不理会,弓在弦上,紧了紧手指。

    段钺看他一眼。

    认真起来的段初初,才有了几分前世的冷酷。

    下一瞬,羽箭疾速射出!

    这一箭准心极好,几乎是正冲覃墨川眉心而去。

    然而,却被另一侧的北夷大将荆鸿一刀斩断,箭头插进马下。

    “毛头小子,不自量力!”

    “如此软弱无力的箭,也只有中原小儿射得出!”

    敌军一阵哄然大笑,皆在嘲讽靖王。

    甚至还有一个将领策马上前,长枪直指城墙:

    “段初初,有种下来,爷爷教你做人!”

    何炳心大怒:“欺人太甚,真当我山海郡无人不成!?殿下,请允许末将出城一战!”

    靖王动也不动,又从箭筒抽取一支羽箭,淡淡道:“退下。”

    何炳心见他还不死心,不由急道:“殿下!两军交战,不可任性妄为啊!”

    段钺笑了声,眉眼弯弯,扫过靖王:“段初初,丢不丢人你。”

    靖王对他的话总算有点反应,侧首抬眸,也不脸红,平静道:“我能射中。”

    段钺自然知道。

    靖王武功平平,内力一般。唯一称得上出神入化的就是一手神射之技,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连段钺也不敢说是他对手。

    不过,再强的箭术也需要强健体魄做依托。

    若是前世的靖王,早就能拿下覃墨川的人头。

    但这一世靖王仍然少年身躯,荒废习武,又伤病不断,力气小了许多,否则也不能叫敌军如此猖狂。

    段钺招招手:“殿下来我这里。”

    靖王顿了顿,望了眼城墙下敌军。虽觉得战前谈情不好,但仔细一想还是段钺更重要,遂顺从走过去。

    段钺坐在轮椅上,朝他伸出手:“抱我。”

    靖王又是一顿,扫了眼四周将士。

    他不介意在人前暴露,却担心段钺因此被针对。

    段钺看出他犹疑,笑出声:“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有话跟你说。”

    哦。会错意了。

    靖王桃花眸眨了眨,乖乖俯下身,凑过去。

    段钺环住他胳脖颈,掌中聚力,紧贴在他后心,将内力缓缓渡入他身体。

    远远看过去,倒真像是在拥抱。

    荆鸿故意挑衅:“这段十六,莫非就是覃将军那位心上人?依我看,他和四殿下更登对啊。”

    马上的覃墨川冷哼一声,侧首对许万春道:“取我的弓箭来。”

    城墙上两人一无所知,还在悄声低语。

    “段钺,你的内力不是被封了么。”

    “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变成个拖油瓶。”

    “段钺不是拖油瓶,是我的小暗卫。”

    段钺正想骂他不要脸,余光一扫,竟瞥见一线银光直朝靖王后颈而来。

    他心神一凛,当即将靖王扯进怀,转动轮椅,长剑出鞘,眨眼就将来势汹汹的羽箭从中间一劈两半。

    随即冷冷挑眉:“覃将军,多日未见,您还是如此下作不要脸,专司偷袭威胁之技。怎么,是担心正面敌不过我家殿下么?!”

    覃墨川不屑:“再给段初初十次百次机会,他也伤不到本将分毫。”

    段钺冷笑:“好大的口气。”又瞥了眼靖王先前射出的那两箭,微微勾唇。

    待会有你好受的。段初初可从不做无用之事。

    “殿下,他欺负奴才,您可一定要为奴才报仇。”

    靖王愣了愣,不知他又想玩哪一出。

    段钺一指覃墨川,眼巴巴:“给我射死他丫的。”

    何炳心见他也跟着闹,不由头大:“段大人,正打仗呢,您就别火上浇油了!”

    靖王权当听不见,宠溺地摸摸段钺脑袋:“好。”

    见他又要弯弓,何炳心急得一拍大腿,只得吩咐下去,让众将士稳住军心。

    谁料,靖王这一箭非同寻常。

    起势便如千军万马奔腾,杀气磅礴如雨,箭羽离弦后更是如影破空,丝毫看不清轨迹。

    覃墨川瞳孔一缩,下一瞬,就被羽箭穿透右胸,从马上跌落。

    敌军瞬时大乱阵脚。

    “将军!”

    “覃将军遇袭了!”

    然而远不止如此。

    第三箭射出后,靖王小指微勾,就见先前射偏了的第一箭第二箭竟纷纷拔起,无形羽丝从半空横穿而过,瞬间就将大片将士头颅割下。

    血雨喷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