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人还是睡一张床。

    虽然隔壁客房里也有张小床,但自从靖王做噩梦从上面滚下来把头摔破之后,段钺就再也没让他单独睡过。

    段钺不放心他的伤,又替他疏通了一遍经脉内息。

    靖王窝在他怀里,眼眸耷拉,半梦半醒。

    那半张留疤的脸被他压在里侧看不见,只能瞧得见另外半张完好无损的面孔。雪白透红,五官优美,眼尾氤醺,好看得不似真人。

    段钺越看心跳越快,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下他脸蛋。

    靖王陡然惊醒,眼睫慌乱地震颤,连忙低下头,把自己另一张脸藏得更严实。

    段钺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他下午提起单于紫宸时的异常举动,恍然明悟。

    原来狗王爷是在意自己的容貌啊!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殿下,你觉得单于紫宸相貌如何?”

    靖王耳尖一下就支棱了起来,特意抬头看了看他脸色,强撑镇定道:“不过尔尔。”

    “哦,是么,可我倒觉得他是举世罕见的好容貌呢。”段钺说着笑了笑,低头和他对视,“那般俊美面孔,我还是第一次见,想必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吧?”

    靖王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紧抿起唇,脸色难堪极了:“你、喜欢他?”

    段钺忍着笑:“差不多吧,漂亮的人谁不喜欢。”

    靖王瞳孔一缩。这小心眼的男人,哪里听得这话,当即一个翻身将段钺压在身下,激动地揪住他衣襟,干巴巴凶吼:“你、你不许喜欢他。”

    段钺轻嗤:“凭什么?”

    “他乃敌国之人。”

    “我不在意啊。”

    “他、他心肠歹毒。”

    “段初初,你搞清楚,刚把三十万大军活生生炸死的人是你,自古打仗也没见如此不人道的屠戮,到底谁更歹毒?”

    靖王张了张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总之、我不准。”

    见他又开始耍赖,段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啪”一声捧住他的脸:“段初初,我教你怎么说。你应该说,‘我比他更好看,你要喜欢我’,懂吗。”

    靖王眼睫颤了下,捂住半边脸,有点难受:“我不好看。”

    简直拉胯。

    段钺挠挠头,不愿叫他得意,又怕他哭,想了想还是道:“我喜欢就行了。成吧,段初初,我喜欢你,好不好看我都喜欢。”

    靖王桃花眼盈着水雾,怔怔望他。

    段钺很少会如此直白说话,他也清楚自己其实并不是个坦诚的人,喜欢谁讨厌谁,从不敢明说。

    这是他第一次表露心迹。

    “真的、吗。”靖王神色隐忍,眼底光芒微闪,好似在克制什么冲动。

    段钺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搂紧怀里,“真的真的,别废话了,睡觉吧。你不困吗?”

    靖王早就困了,一直撑到现在。

    可他不问清楚就难以入眠。

    “那单于紫宸呢?你也喜欢他吗。”

    “我又不是花心大萝卜。”

    “可你说他漂亮。”

    “他漂不漂亮关我屁事,我不喜欢他那一挂。”

    “那你喜欢哪样的。”靖王眼神期待。

    段钺唇角微勾,顺他的意,挑起他下颌,吻上他嘴唇,“你这样的,段初初。你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够了吗?”

    靖王桃花眼都舒服地眯了起来,缩成一小团,钻进他怀里拱啊拱。“不够,还想要。”

    段钺轻笑,舌尖探入,又深吻片刻,才将被褥拖过来盖住两人身体:“好了,早点休息。”

    靖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阖上眸安心睡去了。

    留下段钺睁着眼,摸摸他脑袋。

    半晌,叹口气。

    完了呀,这男主给他越养越受,还怎么传宗接代。

    翌日。

    两人出了空间。

    外面才过去小半日。

    铁骑已从山海郡撤离,和大皇子的军队汇合,正在清点战俘。

    此战天朝只折损五千余人,而北夷三十万大军却只剩不足五万,且大多烧伤中毒。

    至于荆鸿,用疾风的性命作威胁,拼死救出了单于紫宸。

    两人窜进火海,已不见踪影。

    疾风醒后气得不轻,责怪猎鹰放走了重要人质。

    猎鹰也不说话,揉揉他缠着绷带的脖子。“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你愧对的是主子!若是让这两人东山再起,主子做这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荆鸿受了致命伤,活不了多久。剩下一个单于紫宸,没有武功,又失去这三十万大军,无法在北夷立足。”

    “你不过是在给自己的私心找借口。”疾风打开他的手,神色冰冷。“哪怕我当场惨死,你也不该放走单于紫宸。”

    “既然生了私情,你就不配再做主子的暗卫,自刎谢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