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悲画扇,他主修天衍道,棋道是辅佐用的,但是他的剑也并未拉下,但是比起一般剑修的锋锐无匹,他的剑则融合了自己天衍道的变化无穷。

    但说到底,无论是滚滚东流的「江水滔滔」,还是变化无穷的「月有盈亏」,都只是在不断地防御。

    想要出手打败这东西,就势必要用鹤听寒的剑。

    那才是人间杀器。

    游无止后知后觉的升起了一点遗憾——身为人师,却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自己的徒弟,他运用的剑,也和自己并非同源。

    可是他仔细想了一下,就算他不是个废物,自己擅长的阵法符箓难道不是更偏向一个辅助吗?

    他的徒弟幼时便剑法锋锐,怎么看也不像是月亮旁边的星星,他该是一往无前的,而不是和一个无能为力的师傅一样,成为混俗同光的星屑。

    遗憾,却又庆幸。

    江熠果然使出了鹤听寒的剑,那是一招杀气凛然的「万物寂灭」,毫不犹豫,直取头颅,因速度太快甚至能看出层层暗影。

    然而大概及时雨实在是一个不算太好的灵剑——游无止曾多次提出江熠应该换一个能和实力匹配的灵剑,但那孩子始终认为这是师尊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不应该惨遭抛弃,但这时它不能和实力相匹的弊端也统统暴露出来。

    这一剑虽然精准的抵住蛊雕的头颅,却压根穿不破它坚硬的鳞片。

    江熠眼睛瞬间瞪大了一瞬间,他想起白城林深,月下仙人也是用同样一把剑,将无数阴物毙于剑下,可自己却做不到。

    他发了狠一般的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蛊雕往后逼,试图用尽灵力让它折损,但是除了让它「腾腾腾」倒退几步,却分毫伤它不得。

    江熠眼里几乎有了血色。

    游无止再也忍不住,准备叫可爱上前助阵,但就在下一刻,江熠的剑又变了。

    那是从未见到过的剑,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的入门剑招。

    但是那剑上的杀意却凝实到了极致。

    游无止被那浑厚的杀气一震,不由自主的想着:这是谁的剑?

    这是谁的剑?

    江熠在想着这个问题。

    他记起某一日霜雪寒天的梅花香尽里,鹤听寒指点了他剑招上不足的地方,突然低声道:“其实你应该学学你师尊的剑。”

    那种没有花里胡哨的剑招,只是随心而动的自在,才不是人跟着剑走,而是剑由着我来。

    他也想学,但是总学不明白。

    若是随随便便就能学明白,岂不是人人都是无止仙君了。

    可是直到被那只畜生逼到剑已经抵在他要害,却无法取它性命之时,他才在茫然之间产生一种粘稠杀意。

    他盯着那张讨人厌的雕脸,心里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什么我下一招要用什么样的剑。

    只有一句话挥之不散的萦绕在心间。

    我要杀了它。

    可能是这样的执念太过深刻,他的剑竟好像有了意识一样自己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招数?

    好像并没有什么招数,这杀意凛然的一剑直直攻向那蛊雕的要害,也许是因为这一次他索命的信念实在太过强大,那先前仿佛已经到达极限的及时雨竟仿佛死灰复燃一般。

    一剑洞穿了那蛊雕的脖子。

    那婴孩啼哭之音终于停下,他也脱力一般软倒在地。

    无数灵力像是山间落雨一般,密密麻麻的汇集入他的身体里。

    郑方圆瞬间一惊,挥着七宝铲警惕的守在一边。

    这向来进步神速的百花杀不负众望,竟然有晋级之相,这是等也等不来的大好时机,绝对不能被其他的东西耽误。

    游无止却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尊,虽然把自己的徒弟交给大成者教育,但实际上本应该自己背负起来的责任却一点没尽到。

    就连弟子晋级也只能这样无能为力的看着。

    他能给江熠留下点什么呢?

    江熠的晋级水到渠成,他惶惶惑惑之间仿佛终于明白,法随心动这四个字的含义。

    这迭荡心境尚未平复,一睁眼,师尊担忧的面容近在咫尺,江熠也不知为何忽然眼眶一酸,整个人像条大狗一样往游无止怀里一扑。

    他可能真的有些犬性在身上,扑完了还要四处挪着脑袋找一个舒服的地方,最后他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往游无止肩膀上一搁,带着点撒娇的泣音:“师尊……”

    “师尊……幸不辱命。”

    游无止哭笑不得,想打他的脑袋,又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再把孩子打傻了,最终还是揉了揉狗狗的头,无奈的哄着:“好了,看看自己晋级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这么大的人了,再让你朋友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