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楚箫看着他闭目不动、满面病容的样子,甚至都怀疑昨晚那个持刀挟持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厉景杭了!

    老管家将陆楚箫拖拽到厉景杭的床前,看了看自己的主子一眼,见他没吩咐,便带着下人离开了。

    离开前,他小心叮嘱:“王爷这人性子急,他如若有什么要求,王妃千万莫要推拒,也省得那皮肉之苦哇!”

    这么一说,陆楚箫登时手脚更软了,整个人靠在床头的柱子上,半响没提起气来!

    厉府管家走后,陆楚箫过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心情来。

    尤其是当看见床上的人一直一动不动的时候,他原本扑通扑通的心终于有所纾解,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在想,或许厉景杭昨晚只不过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呢?现在看他这样子,很明显就是病得不轻,有出气无进气啊!

    如此一想,他蓦地想起前世他得知有人要下毒害死厉景杭时,急着要去救他却被父亲拦下,将他关起来,最后出来后,得知厉景杭已经殡天的消息!

    那时的他是真的很想救他,只可惜自己势单力薄.....

    难不成,这一世,他刚刚重生就遇到了同样的情形吗?厉景杭.....他、他又要死了???

    想及此,他也顾不得害怕不害怕了,急忙脱了身上碍事的盖头还有霞披,探着身子就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厉景杭的鼻息之处!

    有气!

    他心头一喜,急忙俯下身来查看他的脸色,情急之下又用手掀开了他的眼瞧了瞧,然后是鼻子,最后是嘴......

    就在他心头一松,觉得他应该无大碍之时,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臂一紧,再一低头,对上了一双如鹰隼般凌厉无比的眼! !!!

    陆楚箫脑袋一闷,吓得差点撅过去。

    “你干什么?”厉景杭的声音听起来极为严厉,仿若冰削刀子一般,刀刀砍在陆楚箫的心上。

    他太害怕了,以至于说话都不利索:“我、我就是想、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厉景杭一看面前的人儿原本的花容月貌都变成了凄风楚雨了,心道,难道是自己太凶了?刚刚在等众人退去,这一等,竟然睡着了。没想到,他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的人儿,想起自己刚刚做的那个梦。

    在那个梦里,自己被人毒死了,死后魂魄久久不散,一直在府内等着。他想看看自己死后会有谁会来祭拜。

    按理说,他生前弑杀无数,恨他的人自然也无数,可是等他死后,府外竟然门可罗雀,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他等的颇不耐烦之时,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出现了。

    这个人他似乎有些印象,似乎是陆太师府的人,两年前,他和他还有一面之缘,只记得他长得实在是好看,而且颇有些眼缘,后来就见不到了。

    真是没想到,他死后整整五日无人前来祭拜,等来的,竟然是他!

    陆、楚、箫!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这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在自己死后来祭拜自己?而且,还只有他自己!

    出于好奇,他一路跟着陆楚箫进了自己的灵堂,也就是自己的寝室。

    至于为什么会在自己寝室,大约是他死后全府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年迈体弱的管家,他根本无力将自己的尸体抬到别处,只好就地用他的梨花木床打造了一个棺材,将他封装了起来。

    至于古月,那个自己的贴身暗卫,早就在他出事之前被万箭穿心,而他当时还沉浸在小皇帝昱鎏所营造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当时的他,看见了这个陆楚箫一路走到了灵堂,在看见自己的牌位时,仿佛还不可思议,去了后面见了自己尸体,愣怔了好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默默流起了眼泪......

    第15章 前世死后

    当时他就待在这个陆六公子的身边,看着他默默为自己流泪,还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忏悔着什么。

    然后,他就走了。然后就是一日后,他出殡,他就在他的棺材旁边,四下里是皇帝给自己配的送殡的仪仗,威势惊人,彰显的,是天子的龙威。

    可偏偏就在这时,眼前这个陆家小少爷陆六公子一头从酒楼上栽了下来!毁了整个仪仗,也毁了天子的龙威,他的送殡仪式被毁了,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看见他的棺材板儿被砸出一个洞来,那个棺材盖不严实,陆楚箫掉了进去,跟自己躺在了一起......

    这种奇闻秘事还真的是闻所未闻,可偏偏就是眼前这个唇红齿白如同小倌儿一般的少年所为,让他如何能不对他.....刻骨铭心?

    神思回归,他将目光重新聚回到眼前的人儿身上。

    就是他。唯一一个在自己死后来祭拜自己,甚至还要为自己殉情的人!

    哎!他前世爱错了人,错把奸邪之辈当做了爱人,害得自己原本是一片拳拳之心最后落了一个奸邪佞臣之名。甚至,还为此付出了自己的性命!多么的不值!

    他感慨,自己前世是不是眼瞎,为什么没发现眼前这么好的人儿呢?

    如此一想,他的眸色更深了。

    可他的一片‘悔意’看在陆楚箫眼里就是狂风暴雨前的沉寂,或者说是要对他动了杀心之前的凝神敛气!

    啊!完蛋了,他死定了!

    加上厉景杭久久不说话,他更是心中哀恸,手脚发软,下意识就要退后!

    这一退,他整个人因为手脚发软,直接跌到了地上!

    跌坐间,原本就因为他之前脱外衣而略有松动的衣衫领口大开,露出他大片雪白的脖颈和纤细的锁骨!

    绝、色!

    厉景杭的眸子动了动,喉结一滚,一把探下身,将他连衣服带人直接拉入了怀里! !!!

    ......

    “您、您要做、做什么......”陆楚箫好不容易说句话,还是这般的无用,底气不足不说,更是脸红脖子粗的,像个小媳妇儿。

    而厉景杭原本不过是让他离自己近一点,谁知道这孩子竟然如此轻盈,他单手提起竟然都不费吹灰之力!

    这么一看,他确实太瘦了些。昨夜他是熄灯后搂着他睡的,可是睡着睡着就觉得他身上的衣服太碍事,就给他全脱了,光溜溜抱着还挺舒服的,便一直搂着。

    搂着搂着,又觉得很无聊,就摸了摸,觉得手感挺好的,便一时没忍住,摸得时间有点长......

    所幸,管家在菜里放了蒙汗药,吃了药,他睡得深沉,否则,如若当时他醒了,还真的是有些尴尬的。

    心里头这样想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又攀向了他瘦弱的肩......

    可这个在陆楚箫看来他是看出自己是男儿身要杀死自己了,心急之下,急忙一个激灵匍匐到床上,将自己的脸埋入厚厚的棉被中说:“厉王爷!我、我错了!我不该冒充女儿家嫁入王府!您罚我吧!或者赶我出去都成!就、就是别杀了我.....还有那个十八道刑罚....也、也最好不要。除此之外,您、您怎么样都可以!”

    第16章 那就....脱

    这话一出后,屋内陷入了极长的静寂。

    一时间,他甚至都怀疑厉景杭是不是又一次睡着了。

    直到他终于忍不住抬头了,这才发现,厉景杭竟然一直就这么盯着自己。

    而且面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样都可以?”厉景杭看见他抬头了,忽然殷红的唇动了动,面色沉若阎王。

    ......陆楚箫用力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是、是......”

    “好。”厉景杭的唇角邪笑挑起,忽然用手挑起他的下巴说,“既然你说什么都可以....那就....脱!”

    “啊?”陆楚箫一看厉景杭不杀自己自然是很高兴,但是他说一个‘脱’字是何意思?他不懂。

    厉景杭看着陆楚箫一脸清纯无两的模样,勾了勾唇,手指轻轻下移,在触及他脖颈处的时候,用手指弹了弹他的衣领说:“本王、让你、脱衣服!”

    ......陆楚箫彻底懵了。

    让自己脱衣服?难不成,他是担心他杀自己的时候弄脏了衣服?

    这.....果然自己命如草芥啊!临死,竟然连件衣服都穿不成!

    在这样的心理境界下,他只得戚戚楚楚的把里三件外三件的衣服都脱了,只剩下里面的罗衣和下面的一条亵裤。

    因着罗衣本就是用轻软的蚕丝制成,面料软糯却有些透,加上宽大,影影绰绰间,他那骨架分明的身子此刻便是一览无余了。

    陆楚箫脱到这个地步就不脱了,傻呆呆地坐在床上,心道,自己要不要跟厉景杭说一下他知道的那个人要害他的事情?否则,自己就这么死了,以后厉景杭不还是一个死吗?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脱口而出:“王爷,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厉景杭刚刚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说话,他的手指已经在他的肩上揉捏。

    厉景杭,出身行伍世家,三世为将,到了他这代更是不得了,十四岁便杀退炽国的十万雄兵,戍守裂谷关;十六岁封为英勇侯,再破炽国三万骑兵和百万步兵,十八岁封为外姓王爷,二十岁,先帝去世,临终之际,封他为摄政王,帮助新帝,辅政,只手遮天!

    如今三年过去,他二十三岁了,差点丧了命。

    当然在前世他也经历过这一劫,原本以为是自己得了恶疾,后来在他死之前才想明白,原来自己早就喝过毒酒,只不过喝得不多,命大,没死成罢了!

    厉景杭目光灼灼看着陆楚箫,手慢慢伸入他半开的领口内,刚欲动手,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厉府内,尤其是他的寝室,平日里并没有敢随便来叨扰他,更何况,此刻又是他的洞房花烛夜。

    此刻敲门,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厉景杭的手微微一顿,果然就听见外面管家往里面传话:“王爷,宫里来人了,说、说,陛下传您进宫!”

    皇帝?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只见原本还有些欲色的眸子瞬间冷淡了下来,从陆楚箫的身上移开手,似是略有留恋,又很快决绝离开!

    前后不过眨眼间的事儿,可是陆楚箫却看得有些懵。

    直到屋子里就只剩下自己了,而四周寂静如水,塌上还带着余温, 他方才回过神来,想见,自己原来还活着呀!

    竟然没被杀了!真是奇了!

    第17章 废物把主公的计划打乱了

    不过,没杀自己是好,只可惜,自己也没借着这个机会说出要杀死厉王爷的那个歹人的姓名!也不知道厉景杭他去见谁去了。

    刚刚陆楚箫太紧张了,并没有听见外头管家的话,自然也不知道厉景杭去宫里见皇帝了,如果他知道,一定会马上告诉他,自己知道要害他的人的姓名,正是当今威国国君威昱鎏!

    只可惜呀,他太紧张了,加上有人打扰,这话就没说出口,迷迷糊糊地,他钻进被窝里,竟然又睡着了!

    他这一睡,又是深深沉沉一宿,根本不知道,在后半夜,有人进入了寝屋,还在他床前指手画脚。

    “这药还真管用。这废物从昨天睡到了现在,大家也没发现。”

    “这可是西域那边的蒙汗药,一点就能迷晕一匹烈马,更别提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物了!”

    “真是奇了怪了,主公说厉景杭一定会一剑杀了这个废物,怎么没动手呢?竟然还任由他堂而皇之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难不成,他好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