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于心不忍了,收了手,拿过旁边的一个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勾唇道:“胆子不小,敢冒充女子入府为妃。既敢如此,就该对此刻这种境地有所准备,而不是如此刻这般惊惧。好了,本王也累了,自今日起,你记得,亥时一到自己上床等着本王,陪本王睡觉。睡不好,你全家都要死!记住,是全家,包括那些管家和小厮!”

    陆楚箫咬唇红眸,楚楚看着厉景杭,心道,果然是厉阎王,好狠!

    厉景杭仿若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了一句:“记住下次就别让本王动手了,该脱到什么程度,自己心里很该有些数!”

    陆楚箫:......我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不就是撞破了你的一个棺材板吗?置于如此报复于我???

    第21章 除了厉景杭,其他人谁都杀不了他

    起床后,陆楚箫第一时间去找了蒋奕,抱住他久久没说出话来。不过是一夜半日罢了,他就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清纯无两的陆楚箫了!

    不过....为了蒋奕,为了忠老头,自己的这些付出...值了!

    临了临了,他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从被杀变成了被‘羞辱’的!

    而厉景杭醒来后,第一时间叫来了管家,对他这样那样耳语了一番后,管家大惊失色,急忙退下了。

    而他走后,古月也从梁上下来,汇报了昨夜厉景杭走后那两个人差点要杀了陆楚箫的举动。

    厉景杭听了,思忖了片刻后,眯了眯眼,周身危险道:“主公?”

    古月点头:“不错!属下确实听到他们称呼他们的主人为主公。”

    厉景杭薄唇抿紧,略略抬起头,棱角分明的下巴上还有淡淡的青色,衬托着他更是凌狠。

    “主公可是炽国的密探组织的头领自称。上一世,我并未察觉威国有炽国的组织,看起来,威国的势力并非我想的那般简单,如今本王娶了陆楚箫,竟然牵动了这一关卡,实在是有趣!”

    很好,他重活一世,本就无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前世勤勤恳恳十几年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此刻重活一世,自然是不会犯傻了。本想着除了报仇没什么可做的了,谁知道,竟然塞给他这么多好玩的,他如果不玩,岂不是太对不起老天爷的厚爱了???

    此刻,陆太师府的一个密室内,陆鼎河负手而立,站在书桌后面,他的身后,两个小厮打扮的人一脸认真地单膝跪地,抱拳回禀:“主公!昨日依照主公的吩咐将陆楚箫迷晕了,原本以为厉景杭会在撞破他是男儿身之后一剑杀了他,谁知.....”二人昨晚和今晨都躲在门口偷听,响起厉景杭对陆楚箫做的说的那些,就.....两个大老爷们差点都弯了。

    “如何?”陆鼎河略显不耐地回身,厉声问。

    两个小厮红着脸,大概把前前后后见到听到的说了一遍。

    陆鼎河皱了皱眉,低喝了一句:“荒淫!”之后,便让这二人下去了。

    这二人走后,从后面的墙内翻开一道小门,陆楚尧从后头走出来,蹙眉对陆鼎河说:“爹,计划失败,还把那个孽种给送出去了,怎么办?要不要儿子....亲手去把他杀了?”

    “不可!”陆鼎河抬手,面色阴阴说,“他不能死在我们手上,在整个威国,除了厉景杭,其他人谁都杀不了他!”

    “那怎么办?”陆楚尧显然对陆楚箫的存在很是忌惮,脸上带着惊惧。

    陆鼎河也同样不轻松,思忖了片刻后,说:“静观其变吧!说不定,这个厉景杭不过是贪图他的美色,一时新鲜罢了!毕竟,他和威帝的情谊.....并不寻常,我们且边走边看吧!”

    陆楚尧如此一听,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对了,说到威帝,过几日便是威帝十六岁的生辰,你我一定要为他准备一份大礼,让陛下好好欢心欢心,这事就由你来准备吧!”陆鼎河说。

    陆楚尧一听这事交代给自己来做,当下脸上欣欣然,毕恭毕敬拱手弯腰:“是!孩儿一定竭尽全力,做好此事!”

    第22章 你到底为何要嫁给厉阎王?

    要说这个厉摄政王府其实说起来还不如陆太师府气派,外观景观和楼宇殿阁确实不错,高大气派,但是里面的陈设和家具却并不多,而且大都比较陈旧了。

    而陆楚箫在前世的时候对厉景杭的了解并不多,顶多就是当时的一抱之恩,还有之后他偶尔在酒楼上看着他从当街经过时的骁勇神姿,以及,后面他无意间撞见的父亲和威帝的阴谋,他想要给他报信儿而已。

    所以,当住进这个摄政王府后,他才发现,原来厉景杭如此简朴!不但府内护卫不多,丫鬟和小厮就更是少之又少!有时候,他在府内走半日,也顶多撞见一两个打扫的仆役罢了!

    这不,晚上睡了一宿,上午又躺了一上午的陆楚箫在吃了午饭之后就带着蒋奕在府内闲逛,走了一圈,便有此心得。

    他找到一个凉亭处坐下,对蒋奕说:“这摄政王府也太简朴了些,跟外面传得厉府奢靡日啖百金完全不符啊!”

    一身黑色小厮衣衫,头上扎着黑布的蒋奕撇撇嘴道:“是啊,看着小厮的衣裳,都是些早些年的粗麻布,这在陆府,连看门的老铁头也不会穿的。”

    陆楚箫托腮叹息,两眼茫茫:“哎!如今我们既已经入了这王府,便是王府的人了,吃喝用度便随着王府的安排来吧!只是.....”他苦恼的是这每日夜里该如何度过啊!那个厉景杭,实在是有点.....有点、一言难尽!

    看着自己主子一脸愁容密布,蒋奕略一思忖,忽然双目一瞪,狡黠道:“少爷,既然您不痛快也无聊,不妨我们继续去卿月楼找媚儿和莎莎姑娘如何?”

    一听又可以去前世自己常年留恋的秦楼楚馆了,陆楚箫登时来了精神,急忙站起来,抖了抖衣袍说:“走!随小爷去痛快痛快去!”

    ......

    这一主一仆一前一后摇摇晃晃走出府之后,厉府的护卫已经告诉了管家了。管家听了以后,让阿旦和阿武暗地里护卫着他,便没有再说,而是低着头继续看着手上的人事簿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府内的各处小厮护卫的来历出处,详详细细,连祖宗八代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再说陆楚箫带着蒋奕去了卿月楼,几日不见,老鸨格外热络,加上才刚过中午,便将二楼最好的屋子腾出来给他们,媚儿和莎莎也都盛装打扮来作陪,酒席也摆上来了,小曲儿也唱起来了,可是陆楚箫还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这都是他前世最喜欢的,可不知怎么的,这重生之后,他原本以为还可以继续,继续前世的一切,却当他再次坐在这里,看着熟悉的这一切时,忽然提不起精神来。

    到底是为何呢?他是个废物,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做过什么学问,吃酒享乐便是日常,所以很难想得出。

    好在,后来喝着喝着,宁西元和卢元泽来了。昔日好友作陪,他才将将提起点精神来,跟他们推杯换盏,倒也换回了不少笑颜。

    不过,喝着喝着,宁西元放下酒杯,伸手握住陆楚箫的手说:“楚箫,你跟我们说,你到底为何要嫁给厉阎王?当真就是父母逼迫的?”

    陆楚箫继续喝酒,不答。

    而这时卢元泽也说话了,在另外一侧握住他的手说:“楚箫,我们三个也是多年的好友了,你们陆太师是何等人物,又岂能让自己的儿子去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去祸害?你跟我们说实话,这一切,是不是陆太师的一个计谋?陆太师.....或者说是皇上.....是不是动了...杀‘狗’的打算?”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他们说的不复杂,陆楚箫还是懂的点的。

    只不过.....他的脑中猛然出现了前世的那个灵堂,厉景杭的尸体,还有送葬的殡仪队伍......

    还有,那天那个雨夜,他因为被父亲罚跪,无意中听到的他爹和皇上的谈话,原话是:

    “厉景杭如今手握军权,天下只知厉阎王,不知威帝,如此下去,只怕天下都要成了姓厉的了!”

    “有何方法,能让他死的,无声无息.....”

    “陛下,不妨,在他的随身仆役身上做些手脚......”

    第23章 一举两得

    想及此,他浑身一个哆嗦,爬起来就往回跑!

    蒋奕和宁西元、卢元泽看他情绪不对,都在后头跟着他。

    卿月阁离摄政王府尚有些距离,他为了快,叫了一辆马车,坐马车往摄政王府疾驰而回!

    此刻已近日落,按理说,厉景杭应该快要回来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上车的时候,卿月楼二楼的一个房间内,一个幽深的眸子正紧紧盯着他,看他慌慌张张地出门,然后慌慌张张地上了车,车,快马离开。

    “如今朝中局势平稳,皇帝一直在暗中拉扯培养自己的势力,左禁卫军统领、吏部左侍郎、刑部尚书还有一些军中要职,都有皇帝安插的自己人。摄政王,微臣认为,威帝此举,仿似有意在分化王爷您的权柄,也可以说,他在防范着王爷您!”说话的是中书令左有台,曾经是厉家的门客,也算是军师,后来厉景杭当了摄政王之后,他就被提拔到了中书省,当了负责管理皇帝诏书和文令的中书令,当然,随着厉景杭的权柄滔天,如今中书省已经从内官转为外官,如今朝中大事,除了太师,便只有他,可以做的了主!

    对于他,厉景杭还是信任的。这年头,不死一回,真的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前世这个左有台曾经因为屡次提醒他,皇帝并非跟他一条心,而最后被他贬回老家,后来还死在路上,现如今想来,只怕是也是皇帝的手笔,让这个一心一意为自己的人惨死他乡!

    这重活一世, 再次跟这个昔日旧仆相见,难免有些唏嘘。

    如此听着听着,他的心思慢慢就被隔壁陆景箫他们吸引了过去,直到陆景箫忽然间跑出去,上了马车。

    他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对他说:“那就给本王好好看着这个小皇帝!如若他再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即刻告诉本王!既然他不与本王一条心, 那么,这个天下让谁来当皇帝,本王....还真的需要好好考量考量!”

    左有台原本以为厉景杭会不信自己的。毕竟那个小皇帝实在心机颇深,和厉景杭之间关系暧昧得很,外人很难搭进话去!

    真是没想到,自己这头一回提,厉王竟然就信了,而且态度如此坚决,绝不会给小皇帝一丝一毫崛起的机会!

    他放心了。左家时代跟厉家绑定在一块儿,厉家为主,左家为辅,他左有台一生一世都只为了厉家可以千秋万代,如今看着一个小皇帝而已,他自然是不遗余力!

    “是!臣,一定,竭尽全力,为王爷,绸缪看顾!”

    厉景杭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略一思索,说:“几日后是小皇帝的生辰,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来祝寿,你到时候,提议皇帝大婚的事情。”

    “皇帝大婚?”左有台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狐疑看着厉景杭。

    厉景杭笑着看他,眉眼间尽是不屑,说:“是啊,皇帝嘛,已然成人,也该娶妻生子了。至于人选,本王为他选定了宣威将军的独女史香云,你认为如何?”

    左有台愣怔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妥与不妥,思索片刻后,他忽然猛然拍下大腿说:“妙!摄政王此步棋,实在是妙!宣威将军是军中唯一一个可以与王爷您比肩的军中良将,按理说,让他和皇帝联姻,对皇帝实在是助益良多!只可惜,宣威将军可是当年太子的人马,后来太子被杀,他才不得已被迫投降。昔日旧主枉死,皇帝还要娶他的独女,他如何能甘心?即便是嫁过去了,也绝对不会跟皇帝一条心,可是偏偏,他的女儿还占了皇后的位置,让皇帝再也不能跟其他有心与皇帝联手之人得空,一举两得,实在是妙啊!”

    厉景杭笑了笑,没再说话。

    左有台激动万分:“那臣下,便等着几日后的威帝生日宴,看好戏了!”

    第24章 花样真多

    这头陆楚箫坐着马车一路疾驰回了摄政王府。宁西元和卢元泽不便入府,就在外面与他分手,让他带着蒋奕两个人进去了。

    看见陆楚箫轻飘飘仿若一阵风就能吹走的瘦弱样子,卢元泽啧啧叹道:“要说这个陆老太师也真的够心狠,好好的一个公子竟然肯送给厉阎王糟蹋,你瞧瞧他那身子骨!如何应付得了一人可抵千军的厉阎王的肆磨!”

    这话一出,宁西元也是一脸惋惜,仿佛看见陆楚箫被搞死近在眼前,叹息道:“谁让他生在小妾的肚子里!据说还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妾室,到现在,陆楚箫都不知道他母亲到底姓甚名谁!否则,又怎会活得如此窝囊?只盼望啊,厉阎王能给他一个好死,千万别太难看才好哟!”

    “哎?不是,昨夜为何他无事啊?今日还能出来喝酒?”卢元泽有此疑问。

    宁西元想了片刻答:“或许是厉阎王病重,还未腾出功夫来收拾他吧!”

    就在这时,卢元泽身后的小厮说:“少爷,我今日在早市上听说,昨夜厉王爷可是进宫了呢!有人看见厉王爷深夜入宫,并且到了今晨才出来!”

    宁西元和卢元泽一听,双双脸上更加担忧,看起来,陆楚箫的日子,真的到头了!

    “早就听说皇帝与厉王爷之间不清不楚,看起来,厉王爷或许还真的是好男色!如今厉王爷心中已经有了威帝,还如何能容纳得下楚箫这样的怂包废物?啧!惨呐!真惨!”

    而此刻被人称作真惨的人正坐在十个荤菜五个素菜还有两个汤的饭桌前,眼睛有些直,一边看着菜,一边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下人仆役。

    他一下午在家晃荡都没见过这么多的人,想必,是到了饭点都跑出来了!

    一想到前世厉景杭有可能被眼前这些人里头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杀了,他就恨的牙痒痒!

    好歹,人家是平定藩国的大将军,以一人之力稳定朝纲,外面还有几十万的人马要由他指挥,这些人怎么就能把他给杀了呢?

    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下午他光顾着喝酒了,此刻还真的饿了,看见饭菜,尤其是有几道菜确实是他喜欢吃的,拿起筷子就往那笋尖炒鸡丝里放!

    结果这一放,忽然筷子不动了,他看见了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下一秒,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筷子尖冲着一旁走去,直到送到一个人的口里,他才晃过神来。

    厉景杭!他回来了!

    “厉....王爷!”陆楚箫发现,自己只要一沾厉景杭的边就紧张,而且紧张的都结巴,说不出来了。

    看见自己的手被握在厉景杭的手里,他就更紧张了,还害臊,一张白净的小脸上几乎染了一层胭脂一般,羞答答的,怎么看怎么像个娘们!

    当然,这是外人看的,在厉景杭眼里,他就犹如一只刚刚出笼的幼畜,小小心心、谨谨慎慎的,胆怯中却偏偏还藏着一星半点的让人难以察觉的勇气!实在是可爱得紧!